6、06 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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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在短暂的黑暗中我似乎想到了很多事，隐约觉得有一条线可以把一直以来的很多事串联起来，但那根线太过模糊让我根本无法抓住，而在我伸手想要努力看清并抓住它时，我醒了，于是一切都没有了。
隆隆隆——隆隆隆——
这是电车的声音，我回到了人类世界吗？我发现周围一片黑暗，向下穿过车顶，进入明亮的车厢，我看到了一个少年，或者说我的眼里只有那个少年。
红色的T恤，灰色的外套、裤子和背包，向后翘起的棕色头发，以及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的卡包，那是十代，不会认错的。
我的十代，已经成长为帅气的少年了，原来我已经沉睡这么长时间了吗？一瞬间心里的那种感受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在意，我在意的是其他事情：为什么十代会乘坐电车这种平民交通工具？他的司机呢？竟然没有人送他吗？
十代看上去赶时间的样子，他不住地看时间，嘴里也不停地念叨着「不好了不好了晚了」之类的词语。
终于，电车到达了十代目光停留最多的那一站，门还没有完全打开他就冲了出去，如多年前一样，我被动地跟在十代身后飘走，拥挤的人群对我够不成任何阻碍。
「啊——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这么重要的日子电车竟然晚点！」十代飞奔着，完全不顾一旁路人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不，这也是试炼，冲啊！等着我，决斗学院！」
我在他身后看着他自我鼓励，他人的目光倒没什么，但十代以前是这么热血的人吗？记忆中的那个孩子，我开始回忆……一整天决斗也不无聊，对着决斗王的录像带两眼发亮什么的……
……这么一看也的确，如果是决斗的话就不奇怪了。
十代用他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海马乐园，在这里有一个大型的决斗场地，报名和考试都在三楼，但时间已经赶不上了。
「啊啊——不管了！」十代一边看时间一边飞奔，在马上到楼下时改了个方向，以灵巧的动作迅速爬墙楼旁的那刻大树，然后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对着正在整理报名表的工作人员笑着比了个V。
「准考证号110，游城十代，赶上了吧？」
几个工作人员眨眨眼，看着他头上的几片树叶点点头。
不……这不是我认识的十代……
进入考场，里面有很多学生在考试，因为十代差点迟到的原因他的考试被排到了最后，我稍稍扫了一下考场，下面一个领导似的长发男人正一脸郁闷地挂断电话。
十代看着底下的决斗兴致很高的样子，但我却想要睡觉，这种无聊的决斗有什么好看的？明明十代轻松就能赢过他们。
十代的考试提前了，刚刚我看到的那个郁闷挂电话的长发男人做他的考官，这个自称是什么监督的男人说着一口腔调奇怪的日语，我听见他心里在想什么精英理论，但还没等对十代说就被十代那不听人说话的样子堵了回去。
那个考官不怀好意，但十代却像是没察觉到一副兴奋的样子，高声地自我介绍后被那个什么监督一口气削掉了一半的生命值。
对面的什么监督放声大笑一副得意的样子，还嘲讽十代说他是差生、杂鱼，让十代趁早放弃进入决斗学院。
对这家伙的嘲讽我不屑一顾，像这种一开篇就与主角作对的作死嘲讽脸最后是一定会被打脸的，而且不论十代看上去怎么脱线或不靠谱，他姑且都算是让我停留视线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种杂鱼都赢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在想什么，十代！虽说决斗学院什么的我不知道也不在意，但被这样嘲讽很有趣吗？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如果是基于享受决斗或是欣赏对手展开那种无聊心理的话也该够了吧？
但十代听不到我的心理，他笑着表示他与强者决斗的兴奋，然后把抽到的怪兽守备表示召唤。
羽翼栗子球，天使族，光属性，等级1，是有着一对白色翅膀的可爱小毛球，我看着那个对十代卖萌眨眼的毛球，突然感觉到一阵厌恶，不喜欢这小东西，不喜欢它身上的力量，不喜欢它的气息，那种……
醒来……寻找……温和的声音，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脸颊，即使沉睡也无法忽视的……！
轰——！
终于从失神中醒来，那个让我不舒服的小毛球已经被对面的钢铁巨人砸成了碎片，十代的生命值没有丝毫变化。
那张卡……我盯着十代决斗盘的墓地槽，连回忆气息都本能地拒绝，在电车上方短暂黑暗中没能看清的那些画面再一次从我眼前划过，但我依旧看不清。
那张卡……
我看着十代，他在向那毛球道谢。
它不是……
它不是十代的卡！
我不知道我在厌恶着什么，不知道我这绝称不上平静的情绪因何而来，更不知道这情绪是什么。
情绪的波动会影响到对力量的控制，尽管我一向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控制，但各种的某些波动还是能够察觉的。
但此时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好像太平静了。
平静得过了头，就像是根本什么都没有一样。
难道说……这时我想起了醒来后被我忽略的东西，因为我的视线一直跟着十代而视而不见的某些违和。
我并没有回到十代身边，这里也不是人类世界，而是——
十代的记忆。
果然，不可能如此简单地就到达另一个世界而没有任何异常的，在想通了这个问题后，我就没什么了。
反正这样只是看着，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就和很久前我还在十代身边时没什么两样，而且如果是记忆的话，总会醒来的，因为十代不可能死了，或许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有很多。
考试结束，十代成功录取，他有三天的时间准备行李，我跟着他回了家，还是以前的那栋大别墅，但和以前不同的是，不论是接送的司机还是迎接的仆人，全都没有，这巨大的宅祗，空空荡荡只有十代一人，除了十代活动的卧室和决斗房等房间，其他地方都积了一层灰尘，那时没有人活动的证明，就连厨房也是，只有饼干和泡面。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因为过去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三天，十代过得极其简单，行李也简略到极致，在我印象中，好像郊游的行李也比他的多。
在海马乐园集合，决斗学院有专门的直升机用来送学生们去学院本部所在的小岛。
因为十代之前在考场作出的第一宣言，再加上他那看上去很热情的性格，他跟邻座那个一看就很弱的蓝头发眼镜互动还不少，基本整个机舱里最吵的就是他这了。
……我觉得我果然还是很在意十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十代上了飞机，一路上我就在烦躁，而且这种烦躁随着时间的延长只增不减，即使直升机降落，十代到达学院本部也没能让我心情好起来，这也让我看那个蓝头发眼镜越发的不顺眼——本来在我看来蓝头发眼镜这样的存在就是只会污染我视线的存在，连在沉默中爆发的勇气都没有。
没费多少功夫十代就找到了他的宿舍，在小岛的角落，一栋寒碜得可怜的小而旧的宿舍楼的二楼，狭小的面积，在木质上下铺与两套并排摆放的老旧桌椅中间只有连张开手臂都不够的距离，简陋的阳台和转身都困难的洗手间，这一切构成了十代的宿舍。
这已经不是敷衍了事的问题了，而更让我好奇的是十代对宿舍的态度，他为来到决斗学院这个新环境而激动，完全无视了宿舍的问题，我看着他自然地绕过占据了原本就不多的活动空间的疑似未来室友的行李，坐在嘎吱作响的床板上熟悉学校发下来的每人一个的掌上电脑。
然后，就在这时，关于我那原因不明的烦躁的来由，终于明了。
忽然那扇没关好的宿舍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和十代同样红色校服的人走了进来。
「啊，同宿舍的同学果然已经到了吗？一直迷路到这种时候……」
来人小声自言自语着，在看到十代时愣住了，然后脸上浮现出了明显不过的惊喜，反观十代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十代？」
「约翰！」
两人互相叫对方的名字，好友重逢兄弟相遇，真是一派欢欣喜悦的有爱场景，然而我却正相反。
没错，之所以会烦躁，一定就是因为这个人类。这个讨厌的，有着令我厌烦的气息的，害十代痛苦，害我陷入沉睡的罪魁祸首，约翰·安德森。
即使是从小孩长大成了少年，我也不会认错，人类中有特殊力量的本来就少之又少，像他这样有着如此纯粹的光明力量的更是凤毛麟角——我并不想用这种褒义词，但我暂时想不到其他表示这种程度的稀有的词语——更何况我认人是通过灵魂，那种讨厌的气息我绝对不会忘记。
我不会忘记，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十代才会想什么看不看得见精灵的事情，而正是因为想了那些事，十代才会痛苦并在宴会上失去意识——十代怎样倒没什么所谓，但因为我和十代那奇怪的联系，我也会跟着一并被迫地「感同身受」，并且直接导致了我的沉睡和流落到那个有着奇怪规则的精灵界。
但看看现在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就读于同一个学校，住在同一个寝室，甚至从两个人现在那勾肩搭背互相问候的样子看来他们根本认识很久并且关系很好。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和这个人如此要好？莫非十代忘记了那年晚会上他所感受到的痛苦？难道说他就没有……
从多年前见到这家伙的第一面起就不喜欢他，现在更是如此，他应该庆幸我此时身在精灵界，只是在旁观十代的记忆，而不是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因为那样我会立刻杀了他。
记忆之旅在这里结束，眼前一黑，短暂失神后再一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睁眼果然是风格生硬的石桌石床，粗犷的花纹与一些有色金属或矿石制成的饰品并不符合我的审美，看外面的天色和石桌上的沙漏应该没过去多长时间，但我想还是出门确认一下。
「霸王大人。」
一出门就碰到了不想碰到的人，再想想人类世界那边不知为何和十代关系很好的那个家伙，这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吗？
「巴奥。」我淡淡回应。
「刚才您匆匆离开，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不要问多余的话。」
我冷冷地说，巴奥恭敬颔首。
沿着幽暗的走廊，步至尽头，仰头看向已经开始暗淡的天空。
「那是什么？」
我指着一个方向，在那光芒逐渐散去的天幕中，椭圆的彗星散发着奇异的光芒隐隐浮现，亮绿色的慧尾拖得很长，光芒浮动让它看上去似乎正在坠落，但星体的位置却并没有改变。
「那颗星星吗？」巴奥回答，「那颗星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而是在不久前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它的名字，有人说它是某位传说中的人引导精灵界而制造出来的希望之星，但也有人说它会是带来灾难的毁灭之星。」
真是没用的回答，我看着那颗星，看它旋转坠落。
真是颗令人讨厌的石头，让我想起了某种不好的气息。
良久，我突然转身，走向长廊深处。
哪天把它打碎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