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肤》大海航行靠剁手

9、(九） 林渊的伤一

　　林渊的伤一天天好转，单行之也终于被允许撤了吊臂带，但缅甸的雨季还没过去，某天林渊睡觉时忘了关窗，早上醒来发现半个竹楼都是一片水渍，别的都还是小事，唯独他放在窗台上的三条烟被淋了个精湿，软塌塌的一碰就断

　　也是该着他倒霉，前一天阿铁从密□□给他带回来的时候，他把三种烟每种都抽了一支尝味道，就这么阴错阳差把三条的塑料皮都拆了个干净，不然也不会全军覆没

　　因为常年卧底，需要随时随地保持清醒，林渊习惯抽烟而且烟瘾很大，没烟抽简直比腰上被子弹打了一枪更要人老命，揣着三条软烂的烟，老母鸡似的在竹楼来回走了五分钟之后，林渊终于想出一个办法，下了楼往四合院西屋跑

　　单行之今天心血来潮想自己做点吃的，刚走进厨房让厨子和帮厨大姐去休息，就看到林渊在灶台那边鬼鬼祟祟

　　凑过去一看，原来林渊用一个平底锅倒扣在火上，把锅底烧的热热的，然后把淋湿的烟一根儿一根儿的放在锅底上烤，拿着一副筷子一会儿翻翻这根儿一会儿翻翻那根儿，BBQ似的，有的烤过了火直接在锅底上就着了起来，呛的林渊一阵的咳嗽，好不容易烤干一根儿猴急的就抽上了，那表情，别提多享受了

　　单行之看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进而笑弯了腰，砂纸一样粗拉拉的声线回荡在厨房

　　林渊还是第一次见他笑成这样，脸顿时红的不行，大声说你笑个P啊！

　　这句话的语气可不是老板和雇员之间应该有的语气，简直就像情人之间的撒娇，一说出口，不论是说的还是听的都愣在当场，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起来

　　单行之收敛起了笑容，看着林渊的眼神却突然变得温柔了些，他走到厨房门口，对守在门口的保镖说了两句话，一会儿有人给他送来一个木盒子

　　单行之递给林渊，说“呐！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的，你留着抽吧”

　　林渊打开一看，是一盒细雪茄，拿起一只放在鼻子底下蹭，果木和烟草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林渊仔细看雪茄上，COHIBA的小字金光闪闪

　　林渊心里想“美国朋友？骗谁？！全世界最不可能有古巴货的大概就是美国了吧！”

　　雪茄的保存条件比较高，那个小木盒子就是用来保温保湿的，能送给单行之的自然是好货，林渊拿了一把厨房的剪子去了冒顶，直接放在煤气炉上点燃，烟雾在肺里来了又走，浑身都舒爽的不像话

　　单行之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林渊抽完了一支，后者慵懒满足的样子就像吃饱了挠爽了的猫，眼睛微微眯着，嘴角上扬，舌尖时不时舔舐嘴唇周围，仿佛在追逐那些喷出的烟雾

　　林渊抽完这支烟感觉五脏六腑都归了原位，满眼都是世界美好，一转头看见单行之看自己出了神，只好咳嗽了一声，单行之被点醒似的转头继续他的洗洗切切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

　　“部队学的呗”林渊对于自己的履历很有信心

　　单行之继续问，手上却没停“据我所知，中国军队的列兵，不考军校的话，已经不能提干，你既然已经是军官，怎么又出来了”

　　这个问题真是撞在林渊怀里去了，因为答案早就想好了，只是单行之一直没问

　　“说出来吓你一跳！”林渊关掉煤气站起身，走进两人的安全距离

　　“我啊！被部队发现了，喜欢男人”

　　说完又迅速后退一步，一脸满不在乎甚至有点促狭的笑容

　　“怎么样？！怕了吧”

　　缅甸全民信佛，同性恋这种事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死罪，顶叛逆顶不能让人接受的就是这个，所以林渊一早就准备了这个答案，挂着这样一个身份，可以理所当然的和周围的人保持距离，顺便还能规避那些硬塞给他的妹子

　　至于他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谁在乎

　　他这个身份，本来就不能有那些情啊爱的

　　单行之的确是惊着了，在林渊凑上来的那一刻他躲的双下巴都挝出来了，但那种惊讶的表情也只出现了一秒，在林渊后退之后，无比淡定的转回身做自己的饭

　　林渊发现单行之真的不是偶尔做饭，对于这个厨房的熟悉程度表明他一定经常来，单行之做了一碗牛肉面，又做了一碗鸡丝面，一个酱色一个清汤，放在桌子上

　　“吃哪个？”单行之在桌边坐下

　　“啊？”林渊一愣“给我的？”

　　单行之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然呢？你在这儿赖着不走，我只好在喂我自己的同时勉为其难的也喂喂你！”说完抄起了筷子等着他先选

　　林渊犹豫半天，感觉心脏被眼前这碗面冒出的白烟蒸的发热发软，刚把鸡丝面往自己这边端了一下，单行之拿起那碗牛肉面，塞了一块牛肉进嘴

　　单行之嘴里嚼着肉，眼睛却饶有兴致的盯着林渊，潜台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让他感觉单行之嘴里的那块肉就是自己，被白森森的牙齿碾压的七零八落

　　林渊低头吃面，装作不经意的问“你真的要结束掉白粉生意？”

　　“嘘！”单行之伸手比了个向下压的手势“他们都还不知道”

　　单行之看林渊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家族的生意里，军火已经慢慢淡出，如果白粉也结束掉，应该就算是洗白了”

　　“反正在中国也有投资，我想等彻底转正行之后，去那边住，云南四川，最好是北京，回到我爷爷长大的地方，我身上终归还是留着中国人的血啊！”

　　单行之的声调渐渐高了点，显露出他对未来美好的畅想，林渊用力咬住筷子，不然颤抖的筷子碰碗会发出声音

　　当我已经成功走进你的世界，当我就要掌握你所犯下的那些罪孽，你却告诉我，我不做坏事了，我要浪子回头，在你救我于九死一生之后，在你在我面前展现了那些美好之后

　　究竟应该继续执行任务，还是就此撤出

　　你真是我的劫，上天派你来克我的

　　临近年尾，各方势力也都忙着过节，天大的仗也明年再打，单行之给所有的工人都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除了轮班的保镖，其他人愿意回家的回家，愿意呆在这里的大家就一起乐一乐

　　阿铁安排好班次之后带着老婆一起回了家乡，四合院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于是林渊和单行之碰面的几率大大增加，晚上林渊不当班，一个人在二楼阳台抽烟，单行之突然过来，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