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肤》大海航行靠剁手

7、(七） 也不知道是

　　也不知道是背后金主下令必须取单行之的小命，还是狙击手对于自己的枪法太过自信，总之他这一枪并没有按照惯例瞄命中概率比较大的躯干部位，而是务求击毙的瞄准了目标的头，所以当单行之突然低头身体向前倾时，暴露给枪手的是整个后背

　　单行之只觉得自己先是被强迫压下了头，然后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推的趴在车后座上，好在他反应快，立即在宽敞的车后座上手脚并用的尽力向内侧挪动，给还在外面林渊空出位置

　　那一刻林渊几乎是扑进车里的，然而就在同时，第二枪堪堪到达

　　林渊只觉得被一根烧红的钢筋捅进了腰侧，震的他半边身子都发麻，身体已经坐进车里，左腿却怎么也收不进来，腰背已经完全麻痹，无法动弹，单行之伸手过去扣住他的膝盖，勉强把他拖进车里然后火速关上车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后不过十几秒，好在车是防弹的，能进来就算保住了命，只是等林渊大吼开车时才发现司机情急之下居然擅自脱离位置下了车，此时正倚着车门向枪响的方向还击

　　这就是自己人受伤之后其他同伴本能的反应，不然他应该知道，连开两枪都没命中，任务已经无可挽回的前提下，狙击手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撤离，而且他之前计划好的撤退路线绝对不止一条，加上以假乱真的伪装，遮天蔽日的树林，追击的可能无限接近于零，都这时候了才想起来反击，也不过就是对着空气浪费子弹而已

　　而且这人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手枪都开的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仿佛扫射，几秒钟之内弹匣就空了，林渊疼的几乎当场宕机的脑子居然还有空想阿铁这保镖训的真不咋地。

　　“妈逼你不开车打什么打！！”林渊情急之下，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大声说话腹肌本能的绷紧，疼的眼前发黑。司机被吓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钻进来，关上车门发动车子狂奔逃命

　　不快点闪人，对方万一还准备了个射击点，换个角度再换支反器材大狙，一发穿甲□□轰出来，单行之他们仨连人带车都得飞上天，真像林渊自己说的，上墙了

　　强烈的血腥味在封闭的车里渐渐弥散开来，林渊的血顺着座椅一滴一滴流到踏垫上，但他的脑子却很清楚，甚至还想到了幸亏单行之里面穿了防弹衣

　　如果枪手用的是重狙，他现在可能已经成了一摊肉酱，即使是一把普通的狙击步枪，换成□□他可能也已经被腰斩，大腿直接飞上树的那种。只是捞了个血窟窿，自己已经相当幸运

　　他甚至终于明白了单行之为什么一直要求司机不能离开车子，就像刚刚那种情况，谁知道车子下面会不会被人黏上几个单位的TNT，不派人一直守着怎么行

　　本来路就破，再加上司机被车里的味道吓的有些失神油门一直踩到底，车速一快就颠的更厉害，林渊就像被扔进了低配甩干桶一样无数次被甩出去又掉回来，不知道他伤没伤到脊椎，单行之几次想抱住他都不敢乱动，伤口血流的速度完全无视了血小板这种东西，这么一会儿小小踏垫就已经被血染遍，林渊觉得心脏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感觉燥热的同时却又觉得冰冷刺骨，同时还觉得困，要不是单行之一直拍着他的脸叫他的名字，简直分分钟就能睡着。

　　阿铁收到消息已经叫了医生，车一到单行之抱着已经晕过去的林渊下来就往屋子里冲，医生本来准备了急救的东西站在门口等，谁知道单行之一下车就像龙卷风似的刮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好又拎着东西在后面狂追，飞奔进了屋让单行之把林渊躺在床上，凑上去剪开衬衫观察伤口

　　林渊伤在左边腰侧，贯通伤，那种进去一个眼儿出来一个眼儿的伤口从来都只是导演们的美好想象，所谓翻滚效应，空腔效应，听着就人头皮发麻，图片都是手贱搜索第一的那种，林渊这个伤入射口就是个梅花一点红，但前面却是个牡丹盛开

　　医生拿着便携机器扫，指给单行之看，说真悬啊，差一厘米打中肾脏

　　单行之问那现在怎么样，医生说命大没伤到脏器，最重要先止血，然后缝针输血就可以，只要扛过失血综合症就不会有大碍，但是部位比较麻烦，估计得养一段时间

　　林渊在医生注射利多卡因时醒了过来，因为创面大，医生在周围打了三针，单行之见林渊睁开了眼，凑过去对他说

　　“我们都没事，你放心，医生在给你缝伤口，你流了很多血，全麻太危险，我们没有呼吸机”

　　“林渊，你忍一忍”

　　局部麻醉只在一定范围内有效，但这个范围并不能控制的很精准，所以当医生真正开始动手时林渊苍白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下的床单被紧紧的抓在手里，揉成一团

　　单行之看见林渊嘴唇翕动，似乎想说话，赶紧凑过去听，然而听了好几遍才听清

　　林渊说的是“烟”

　　单行之知道他是想抽个烟勉强增加一点镇痛效果，但他本人不抽烟，只好回头看阿铁，铁哥手忙脚乱的掏口袋，打开烟盒竟然撒了一地，单行之捡起一支塞进林渊的嘴，还没等阿铁动作，火已经凑到林渊嘴边

　　他虽然不抽烟，但他有打火机，因为很多时候可以防身，被只是单行之自己都忘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给别人点过烟，他爸他爷爷，都没有过，林渊是第一个

　　只是林渊失血过多，点着的烟都抽不动，嘴唇甚至没法夹住烟卷，橘黄色的火光一时亮一时灭

　　单行之转头和阿铁耳语几句，后者点点头出了门，没一会儿又拿了一盒烟进来，单行之拿出一支放在自己嘴里，不甚熟练的点着了，又把林渊叼着的拿走

　　“林渊，你抽这个”

　　林渊脸色惨白，抬头看着他，单行之眼神是一望无尽的黑

　　“加了料，会舒服些”

　　那支烟的滤嘴洇湿了一小块，旁边还有一个浅浅的血印，应该是单行之刚才抱他进来时手指沾到了血，林渊斜着眼珠看了看，所谓加了“料”指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低剂量的毒品具有强效的镇痛功能，那些晚期癌症病人最后大多数依赖的就是吗啡和杜冷丁，知道这样用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林渊还是本能的厌恶

　　他没有含住烟，而是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单行之见他拒绝，干脆蹲下用力吸了一口又尽数喷在林渊脸上，林渊就是再倔也得呼吸，尤其现在这个状态呼吸还很急促，被单行之喷了几口之后渐渐安静下来

　　微弱的火光吞噬着烟丝，一点一点，单行之在烟烧到血印的时候偷偷的抽进去一口，让舌头和肺去感受那些烟草，“料”，还有林渊的血

　　一支烟，燃着他的唾液，烧着他的血，混着两个人的DNA和让人迷途深陷的“料”，彼此的味道化作灰白色的一缕，吸进他的嘴，染进他的肺，烙上他们的心

　　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蹲着，高度差不多，隔着缭绕的烟雾对望，单行之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眼神，仿佛一本永远也读不完的书，神秘，深邃，但同时又很干净，纯粹，明明精神不佳却仍旧让人感觉到旺盛的生命力，不知不觉竟然看的痴了，林渊见他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眼中的深意越发露骨和豪放，本来已经安静的心又莫名躁动起来

　　他这眼神什么意思？他看穿我了吗？我暴露了吗？

　　单行之就这么蹲着吹完了一支烟，然后突然腿软似的坐在地上，扶着额头闭着眼，喃喃的念着

　　“这是往里加了多少，艹！真他妈晕”

　　慢说铁哥和一旁的医生，心理正乱着的林渊都扑哧一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