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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拜访 ...


  •   承治二十五年,寒冬瑟瑟。

      新春将至,章聿云穿着夹棉僧袍,靠在枯枝梅林上,看见曲折山道上练定力的小沙弥,横臂举着水桶,一层层的过台阶。

      他从腰带摸出几枚光滑片状的雨花石,打水漂般丢过去,小小的雨花石,依次点过为首的小沙弥手中的两桶水,溅起两道水花,飞跌到厚厚的雪地上。

      十余名小沙弥齐齐喊道:“龙师兄。”

      小沙弥们依然横臂,水桶底部是尖的,不能放在地上,否则水就会撒倒。为首的小沙弥道:“龙师兄不要再戏弄我们了,你偷偷下山的事长武师父知道了。他让你一回来就去思过崖找他。”

      其他小沙弥们嘻嘻哈哈的笑,纷纷地道:“龙师兄要受罚了。”“龙图要变成虫图了。”

      章聿云啧道:“笑,笑什么笑。你龙师兄我就算受罚,也是学成出师后的庞杂琐事。我小时候练功,可从未在这些小事上被师父责罚。”

      小沙弥们立即笑不出来了。

      他们是之前练功偷偷抄近路,被寺监发现了,方才被罚整个冬天都要多练一个时辰功。

      龙师兄所言也不是哄他们。这个龙师兄的事迹,他们这些小沙弥是有所耳闻的。

      听说龙师兄出身显贵,和河南中州王陶家关系密切,也不知是哪一门嫡支子弟。中州王的三弟,洛阳公子陶孟新可是时常来崇山寺探望龙师兄。

      龙师兄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拜的是少林寺前十八罗汉的武僧之一长武师父。这位长武师父也是个传奇人儿。

      长武师父曾是南少林寺的传人,了通方丈的入室弟子。差点接了南少林寺的衣钵,后来不知因为什么被逐出少南林寺。

      听说长武师父被丢下山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血棍印迹,只有一根手指能动。生命垂危之际,阴差阳错被一位游方的老僧所救。

      这个游方的老僧在京郊有一间偏僻的小庙,庙讳观音禅寺。老僧是观音禅寺的方丈。

      哦,当然,观音禅寺笼统不过两名和尚。长武师父被老僧治好身上的伤之后,便一直在观音禅寺休息。

      后来长武师傅为报答观音禅寺方丈,自愿留在观音禅寺修行。担起保护观音禅寺的重任。十多年不曾回过南少林寺。

      观音禅寺暂时成了三人‘大’庙。龙图师兄在洛阳公子陶孟新的保荐下入崇山北少林寺带发修行。

      再后来,观音禅寺的老方丈圆寂。洛阳公子陶孟新做主,请了周流山里有威望的江湖老人。来少林寺劝和,长武师父便回了北少林寺修行。

      至于具体细节重重无人得知,几位当事人也忌讳莫深,从不提及。

      思过崖。

      长武师父正在崖边打坐,他身穿薄薄僧袍,坐在寒雪之上仍不见冷意。章聿云来的时候,见长武师父入定未出,便盘腿坐在身后,也跟着打坐。

      再睁开眼时,长武师父在漫天雪花中练起了招式。章聿云刚一睁眼,长武师父便停下来道:“说说,前些日子你下山又去干嘛了。”

      章聿云嘿嘿一笑,摸着后脑勺道:“帮朋友了一些小忙,小忙而已。怎的又惊扰到师父了。”他举手发誓,“我保证我这次没有借着父兄的名义行事!”

      长武师父冷哼一声,知道章龙图不是个安分的。

      章龙图是出身名门的贵公子,从小混迹江湖。

      从寺庙到江湖,再到黑-道,朝野。章龙图是世人眼里本事通天的‘龙哥’,黑-道上声名赫赫的‘图爷’。任谁有摆不平的事,求到章龙图身上,都能解决。

      长武师父冷哼一声道:“陪我来过几招。”

      章聿云松了口气,不敢马虎的和长武师父打了起来。

      师徒两酣畅淋漓的过了两三百招之后,两人一起回了崇山寺厢房。

      长武师父从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信道:“这是南盟主让我转交给你的。”

      “南盟主?”章聿云诧异不已,一别十五年,这还是南盟主第一次主动联系他。章聿云抽出信,展开一看,更狐疑了。

      “南盟主过寿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

      长武师父提点章聿云道:“南威近年来年事已高,已经疲于应对每四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听闻南盟主膝下只有一个独女,无人接手南家武学传承。”

      长武师父惋惜的说了半天,章聿云终于听明白一件事。

      世代为盟主的南家最近惹到了点麻烦。长武师父想让他以少林寺俗家弟子的名义去拜望一下,顺便借‘章龙图’在江湖上的好人缘,给南家助助威。

      毕竟少林寺和北武林唇齿相依。南家沿袭武林盟主已有八代,到了南威这一代,几乎断了香火。最后勉强得了个女儿,听说武学并不怎么出众。

      南威的妻子殷甜并不是武林人士。殷甜是江州织造府殷大人的嫡次女,因在一次上香中,遭到内宅阴私陷害,险些被匪徒劫持。

      少年南威见状拔刀相助,和殷家二小姐一见钟情。苦追八年,方才得果。殷甜嫁与南威后,多年无子。南威也不离不弃,最后诞下一女,爱若至宝。

      章聿云想了想,他当年见南嘉鱼的时。嘉鱼还是一个出生不到一个时辰的婴孩。时隔多年,不知那小姑娘长成什么模样了。

      *

      腊月,洛阳城仍繁华鼎盛。走脚的行商挑夫都在过年前,最后大赚一笔。连赌场的生意都繁华如斯。

      章聿云的行踪瞒过了京城的哥哥姐姐,四处游玩的父母。却瞒不过洛阳城周围的江湖兄弟,行脚帮和丐帮早早得知章龙图到洛阳来了。

      章聿云刚在福来客栈一落脚,立即有人到天字号房来找人。一位身材中等,富贵腼腆的白胖子在门外拱手道:“图爷可算来洛阳了,三日前我听行脚帮的兄弟说,您往洛阳方向来了。我还不敢相信。”

      章聿云无奈的扣上外衫,拉开门笑骂道:“孟老板耳目灵敏,我这刚落脚,连口水都没喝呢。你这就找上门来了。”

      孟老板连连拱手抱歉,章聿云请他进屋。

      孟老板愁眉苦脸,道出来意,“实在是事出紧急,不然也不会来叨扰图爷清静。”

      “说说吧。”章聿云大马金刀的坐在孟老板对面,豪情道:“什么样的人和事能让四海赌坊的老板困扰至此。你们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八袋长老的打狗棒都敢私藏。什么人能让你们忌惮至此?”

      孟老板道:“前些日子赌坊来了个泼皮,手里拎着一对精钢红宝石雁凤双刀,机关巧妙,惊艳绝伦。既能拼组在一起,二合一组成一把旋风圆刀,又能左右开弓,各自威力,削铁如泥。”

      “图爷知道孟某这人平生没别的爱好。唯独喜欢这奇珍利器,一时珍爱非常。便亲自上场赌了一把,赢了那对双刀。”

      章聿云拨了拨浮茶道:“愿赌服输,怎么,难不成那人后悔来闹事了?”

      孟老板苦笑道:“不是那人来闹事,是那对双刀的主人来闹事了。”

      “哦,什么样的主人?”

      孟老板道:“看衣着打扮,像个官家女子。不过却使得一身俏功夫,拎着泼皮打进赌场,要讨回那对双刀。孟某自然是不肯割爱,只能拿出规矩和那姑娘盘理。我说,既然这双刀是那泼皮赌输的,姑娘要么拿钱来赎,要么赌赢回去。”

      章聿云听的津津有味,“那后来呢。”

      孟老板道:“老夫行走江湖多年,竟头一回眼拙。原先见她是个闺阁姑娘,想来不懂赌博之事,便约她打牌九。谁知那姑娘手气极好,竟然是个老手。五局三胜,一连赢了两局。”

      孟老板讪讪一笑,不好意思道:“孟某气不过,那对双刀事小。可孟某被个小姑娘连赢三局,输的实在不光彩。便心想着,先赢了她,再把刀还给她。此事就算了了。”

      “你出老千,被人家姑娘逮住了吧。”章聿云洞悉一切道。

      孟老板拱手道:“图爷明察。”他无奈道:“那小姑娘性子烈如火,眼睛生的又尖,我换牌的时候被她逮住,她直接掀了拍桌。我赌坊里的打手,图爷是交过手的,等闲人都抵不过他们的拳脚。”

      “那姑娘却是个厉害的。我们七八成十个人不得近身,我本欲叫几个师傅出来制服了她。我们老师傅却提点我说,这小姑娘身手招数都不是寻常武师能教出来的,怕是家学渊源,背后了不得的长辈指点。”

      章聿云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这就是长武师父所说的,江湖人不惹的第三种人——女人。

      方外人不问红尘,小孩和女人都是弱势群体。但凡在外敢嚣张放肆,背后必有长辈家族撑腰兜底,一惹都是麻烦。

      章聿云笑道:“好吧,我同你去会会这个姑娘。”

      “那姑娘家里边……”

      章聿云站起来道:“你放心吧。我既然管了,便会管到底。无论那姑娘什么身家来路,我都出面替你解决了这件事。”

      孟老板拱手连连感谢,“我们正需要图爷这样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来替我们打个圆场,那姑娘放话说三日后来四海赌坊讨刀。这一晃过去了十几天,那姑娘也没有再来过。今日忽然造访,还信誓旦旦叫嚣,再不还刀,她就要叫父亲替她讨回公道。”

      孟老板敲着手心叹气道:“实实是不给人一点台阶下。”

      章聿云无声的笑了,孟老板此人,什么都好,唯独要颜面。那姑娘步步紧逼,孟老板便是有心想换她刀,也丢不起这个人。——小姑娘一吓唬,便什么都给了。孟老板以后在江湖上还如何自处。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章聿云嘴角一翘,对孟老板口中的姑娘更加感兴趣了。

      四海赌场。

      孟老板替章聿云撩开帘子,章聿云还未进门,便听见一个姑娘在里面叫骂,“你们一个个黑了心肝的坏东西!连本姑娘的宝刀都敢抢,还出老千耍诈欺骗我。赶紧叫孟老板出来,不然我就叫我爹爹亲自出面来解决这件事!”

      章聿云抬头,见着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梳着垂鬟分肖鬓,左肩垂着黑发,用红色金线缠束着拇指长一小截。乌黑燕尾黑发衬着白嫩芙蓉面,玉眸黑亮,琼鼻胆悬,朱唇不点而红,亮而生晶。

      章聿云眼睛一亮,好个天仙!看她一身官家女子打扮,还以为是哪家闺阁小姐,竟然这样热情火-辣。

      那姑娘看见孟老板就目光喷火,噙着委屈的泪光。冲上来就要揪孟老板衣领,章聿云忙挡在两人中间当和事佬。

      孟老板可是跟丐帮八袋长老过招都不输风的人。他为人好颜面,不跟小姑娘计较,一来是不想招惹是非,二来也是为人大度。可这姑娘真动上手了,伤了孟老板的颜面。孟老板也不是怕事的。

      眼前这小姑娘看起来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花骨朵般的年纪。孟老板的孙女也不过就这般大小。

      章聿云劝道:“这位姑娘,听我一句劝。你来就是为了讨回自己的双刀的。这样,我和孟老板是朋友。我做主给你们当个调解人,让孟老板把刀还给你。姑娘就此息事宁人,也不要叨扰长辈了,如何?”

      那姑娘美眸大睁,不敢置信的看着章聿云道:“你真的能让他把刀还给我?这小老头坏得很,可会耍心眼了,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章聿云瞥了眼孟老板,沉声道:“这个你放心。”

      孟老板也拱手上前道:“姑娘息怒,先前我的确不知这对双刀的来历。误收了这对双刀,只以为姑娘是来闹事的。如今物归原主,完璧归赵,也是一大美事。”

      说着,吩咐赌坊的小徒去取双刀。

      章聿云掀开红布,只见那对双刀细如两指宽,轻巧薄便。刀鞘雕纹反复,宝石完美无痕,宛如天成般镶在刀鞘上。

      章聿云情不自禁抽出刀身,相比刀鞘的华丽惊艳,刀身则要朴素的多。只是刀身极为锋利,章聿云不过不小心碰到木托盘,托盘竟然顺着木纹纹路,一裂为二。

      另一把刀险些掉在地上,幸好那姑娘眼疾手快的逮住,她不高兴道:“不许你碰我的刀!”伸手去夺。

      章聿云手一抬,挑眉道:“我帮了你,连你的刀都看不得?”

      那姑娘语塞,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章聿云赏完刀。章聿云啧啧欣赏了一番,合刀入鞘,双手奉刀,噙笑道:“物归原主。”

      那姑娘看起来神色焦急,一副急于离开的模样。拿了刀就要走。

      孟老板给章聿云使眼色,这姑娘好打发。不知她家里人知道多少情况,孟老板暗暗给章聿云拱了拱手,低声道:“图爷,你看……”

      章聿云微微颔首,拦下那姑娘道:“诶,姑娘留步。既然现在物归原主,姑娘气已经消了,你二人不如互敬对方一杯酒,一笑泯恩仇,这件事就算过了。”顿,“何况,这对双刀是孟老板赌场收的抵押物。姑娘拿了刀,也该留张字据,日后也好解释。”

      “你个混蛋色徒,还想灌我酒?你把本姑娘当什么陪酒姑娘了!”

      那姑娘左右开弓,凌空一抛,刀鞘飞出各击中赌场两名武师。她双刀挥舞的极快,整个人像是被卷进一阵刀旋风里,让人眼花缭乱,所到之处无人不避让。

      “好快的刀法!”章聿云称赞一声。

      孟老板看出那姑娘意图只在离开,不在缠斗。在刀旋风割到门帘的时候,先一步闪身离开。章聿云临危不动,凌厉的刀锋削断他几根发丝,他出手如闪电,探进刀阵里,握住姑娘的左手腕。

      那姑娘一愣,看见章聿云手上毫发未伤,只袖口布帛裂开几道口子。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章聿云微微偏头对孟老板道:“老孟,把门口那根齐眉棍给我扔过来。”

      那姑娘瞪着章聿云道:“你想用根破棍子对付我?”她道:“我方才感到你虎口有茧,不是常用刀就是善用剑,直接亮兵器吧。免得我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章聿云温润慵懒笑眼,充满对小辈的无限宠溺,他掌心握住长棍,招手道:“来试试吧。”松开对她的钳制。

      那姑娘凛然提刀直破章聿云面门,章聿云横棍格挡时,刀尖挑破齐眉棍中央,崩嗤断成两截。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那姑娘得意的看了章聿云一眼,才不让他借着手中的长棍嚣张。

      章聿云看了看被破开的两截棍子,一长一短,宛如两个擀面杖般。他耸了耸肩,嘴角仍在笑,他倾身打过去,腕中蕴力操短棍游走,以‘之’字形蜉蝣,每每拐折用力处,皆避过刀锋,点在刀背上。

      那姑娘隐隐感到手腕酸麻,手中发软,渐渐砍不中章聿云了。她比逼到大红柱后面,退无可退。

      她左手被钳,翻身一扭,右手刀柄对接左刀,劈手旋刀,将章聿云逼上前的清朗面庞击退三分。一勾一带反将章聿云欺身在下,被迫半跪扶地。

      那姑娘心里正得意,忽然上半身失重,头重脚轻,被人过肩抡了一圈。臂弯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捏碰了一下,只觉双臂酸麻,勉强拎住刀柄。

      她闭上眼,以为自己要被摔死的时候。章聿云拦腰将她抱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她一双纤细的手腕,绕过头顶。缚身在背后,她百般挣扎。

      章聿云铁腕如锁,纹丝不动。

      章聿云盯着自己被砍坏的靴子,不悦道:“我姐姐八百年动一次针线,好不容易给我做双鞋,就这么被你砍坏了。我明天还要去人家家里拜访呢,你让我怎么去见客啊。”

      那姑娘气的眼红,愣是没有哭。她问:“你是什么人?”

      章聿云想了想,细细笑道:“小爷陶图图,你可以叫我陶兔子!”

      章聿云望着眼前琼姿丹貌的美丽少女,两把双刀耍的干净利落,有章有法。不免生出结交的心思。方才那几招他看了,果然如孟老板所言,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招式功法。这姑娘家里必有传承,只是不知道她家长辈是谁。

      章聿云道:“不知姑娘芳姓大名。”

      “你无需知道,放开我。”她生气道:“我就知道你和他们是一丘之貉。什么当和事佬,给我还刀。你们就是假意给我还刀,还想灌醉我。对我,对我……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章聿云挑眉,上下将她打量一番,淡淡地道:“恕小爷眼拙,我还真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地方能让我图谋不轨的。”

      给姑娘灌酒能是什么好人!不就是垂涎她的美色,意图……那姑娘别过头,咬着唇不说话。

      四海赌坊的门帘被她砍掉了小半截,她看着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忽的爆发,扫弹腿虚晃了章聿云一招。章聿云下意识接招,那姑娘翻身,拿了刀转身就走。

      正巧,四海赌坊外另一个穿着玫红色衣裙的小姑娘偷偷掀开门帘,看见鹅黄色姑娘正在往出走,一把拉住她的手道。

      “南嘉鱼,你快点!再不走姑姑就要去茅房找你了。”

      南嘉鱼举了举手中的刀道:“我来拿我的刀。上次说好三天后再来,娘非要拘着我学礼数。再不来,只怕有人以为我是临阵脱逃,不肯还我刀了。”

      “原来你叫南嘉鱼。”章聿云意外的看了眼她,笑道:“若我没料想错的话,我应该是你家的贵客。”

      “你?”南嘉鱼嫌弃的绕着他转了一圈,“就凭你这地痞无赖,还想当我家的贵客。看我爹不打死你才怪。”

      章聿云双手环胸,悠悠道:“你信不信,我上你家。你爹不仅不会打死我,还会双手奉茶,恭恭敬敬的把我请到上座。”

      “切!”南嘉鱼收了双刀,交给玫红色小姑娘,整理整理衣裙道:“那我就拭目以待,等着你被我爹请到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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