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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发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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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
区区几平方的屋子里连光都透不进来,男人欣长的身体在过于窄小的床上有些施展不开,他刹那间睁开眼,眼里没有一丝刚醒来的人该有的迷蒙。
又生起身走了三步捞起地上的东西,右转了两步换上鞋子,之后径直走向门口,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开灯,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又生的动作顺畅又熟捻,甚至没有碰到倾倒在地上的椅子边缘。
又生脸上的表情冷静自持,与之相反的是他无暇顾及的鸟巢般凌乱的发型和皱皱巴巴的T恤,他的步伐简洁有力但隐晦着焦躁,又生竭力保持理智的模样但速度下意识的越来越快。
鼓噪在他血管里的血液兴奋着,像狂信徒迫不及待的奔赴祭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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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也被尾随了,在几分钟前。他瞥了一眼自己在阳光下的影子,也不见得有多恐慌,尽管那个高个子的邋遢男人离他不过几步远。但他毫无被尾随的自觉,实在是那男人的样子太过拘谨,与其说是心怀不轨的歹徒,倒更像面对家长的熊孩子或者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类。
但他会不会对霍也会不会造成威胁是一回事,并不代表霍也就乐意被陌生人尾随。
于是几分钟后霍也实在是忍耐不住的停下了脚步:“有事吗?”语气相当不友好,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似乎没料到霍也会突然搭话,男人怔愣了片刻,回神后隐隐兴奋的开口:“我....我叫...又生....”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霍也愈加不耐,他直接打断道:“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你也别tmd跟着我,懂吗?”
又生没吭声,明明高大的身材导致他俯视着霍也,却生出一种莫名的弱势来。
霍也不再搭理他径自走远,听着身后总算没有了烦人的脚步声,心想这家伙勉强算是识相,否则他非要在那张孬种的脸上狠狠的来上几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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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尾的地痞几天前死了,被他欺压过的可怜大众无不拍手庆贺,霍也倒是毫无感触,别人的死亡没法给他带来一点影响,唯一的好处仅仅是回家不用绕开街尾而是可以抄近路。
以前倒是没注意到,因为抄近路的原因,霍也发现街尾零散有几只野猫,他起了逗弄的心思,从兜里掏出点饼干,伸到其中一只的面前,可惜野猫并不领情,猛地给了霍也一爪子,虽然不算多严重但也见了血。
霍也皱紧了眉头,他怕疼,很怕的那种,尽管他向往死亡,但疼痛依旧使他暴躁,一时间本来在他眼里尚有几分可爱的动物变的面目可憎起来。霍也扔下饼干直接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再施予。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的猫叫声就突然抬高了好几个分贝,在光线不明朗的晚上更是显得瘆人,霍也的耳膜受到了摧残,对这类动物再也提不起好感。
等几天后霍也再度经过哪里还有什么野猫,这些讨嫌的东西只怕被捕猫队抓了个干净,霍也漫不经心的想,也不是很放在心上。于是他也就没注意到垃圾桶里零散着好几双被碾烂的毛绒绒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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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杂的血管仅隔着一层脆弱的皮肤,只要轻轻用力这微薄的屏障就能轰然瓦解,那些鲜红颓靡的液体也就肆无忌惮的冲溃禁锢。
人真是多么奇妙的生物,用尽几十年苟且求存,即便是婴儿的新生也要耗时数月,但仍旧有数不尽活了半生碌碌无为的人像狗一样匍匐在投胎幸运的竖子脚下。
唯有死亡才真正公平,不论是声名显赫的权贵还是路旁拾遗的乞儿,若要结束生命都只只要区区数秒。不管活着是怎样的姿态,死亡对每个人一视同仁。
:“所以,霍也...霍也...你怎么还不去死?”霍也一手持刀抵着另一手腕的脉管。周围空无一人,证明声音的来源在他的脑子里。脉律在刀刃的压迫下不甘心的搏动,隐匿其中的温热液体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他只需轻轻挑开这道佳肴的包装袋,就能品味到喷薄而出的甜美酒酿。
:“好啊。”霍也轻笑一声,欣然应允。
从昏迷中醒来的霍也不出意料的看见了又生那张脸,在刀刃隔开血管的前一秒他就知道,这回要么是成功的去死,要么就肯定碰到这个阻止了他十几回自杀的家伙,从遇到又生开始,他意欲自杀的行为就成了未遂,霍也的视线落到手腕处,伤口倒是被仔仔细细的处理好了。
明明好不容易才勉强克服了对疼痛天然的恐惧,偏又被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搅局。
伤口隐隐发痛,霍也太阳穴突突的跳,他猛的捞起旁边的玻璃杯对着那颗惹人厌烦的脑袋就是一砸。
血水混合在一起沿着又生的脸颊往下淌。又生服从的姿态未能让霍也生出怜香惜玉的情绪,他甚至不曾顾及受过伤的手直接向又生挥拳。
又生的脸稍稍的偏了偏,并非是为了躲开迎面的这一击,只是让这一拳揍的更顺利并且使反冲力降到最低。只可惜霍也的回应是对着这张布满淤青的又补了一拳。
相较于第一次见面,又生的装束明显是精心整理过,出色的容貌便被凸显了出来,美中不足的是这张俊脸上挂了不少彩,湿漉漉的头发仍旧滴着水,十足的狼狈。
对这场单方面的暴打他毫不反抗,反倒是霍也因为脱力停了手。
但霍也仍未解气,他随手抄起凳子照着又生砸去,由于动作过猛,手腕处的刀口又再度裂开,他的脑子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又生越是不反抗他的怒火越是蓬勃,霍也气的想笑,他也的确笑了,一脚将又生踹倒在地,踩着他的头狠狠的研磨。
又生的半张脸都浸在血里,视野被血糊成一片红色,意识也逐渐剥离,他努力眨了几下眼,避免眼里霍也的身影变的模糊。
:“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垃圾?!”霍也脚下的力度加大了几分,裂开的伤口刺痛他的末梢神经,疼痛使他暴躁的开始又一轮的殴打,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等到霍也的理智终于回笼,瘫倒在地的又生呼吸早已薄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霍也嫌恶的瞥过他狼狈模样,无意间发现被又生严实藏在身上的东西,那是一把便携式的手枪,霍也眼睛一亮,强烈的兴味绽放在脸上,懒得去深思它的来历,随意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则向又生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砰~”他轻轻启唇,紧接着朝又生扯出一个极恶劣的笑容。
是因为枪声太过剧烈造成耳鸣的缘故吗?又生的世界仿佛被消了音般的寂静,眼前的场景犹如被放慢的镜头,漫天遍野的红色不容拒绝的涂满了他的视网膜,又生分不清究竟那些源自霍也,又有那些是来于自己额头的伤口,明明不过一瞬间的事,却好似发生了几个世纪般长久。失血过多导致他动一动手指都困难,又生记不清自己是怎样蹒跚匍匐向霍也浸在血里的躯体的了,霍也的面容血肉模糊,几乎称得上是令人作呕了,又生仿佛意识不到这些似的,颤抖着将唇印在霍也的唇上。
:“马上就来见你,等我。”又生轻声呢喃,就着霍也持□□手,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的心脏按下一枪。
男人在窄小的床上睁开眼,起身捞过地上三步远的手枪,迫切的动作好似要奔赴哪场盛宴。
霍也可能遇到了一个变态,他心想,或者是个神经病?
不然哪有人随随便便就对陌生人说出这种奇怪的话。
:“让你久等了,很高兴第1324次重新认识你,我叫....又生。”男人缓缓的笑道:“霍也。”
这两个字像在他舌尖细细舔舐过千万遍。
即便这个名叫又生的男人在他面前不过停留了一小会,但霍也现在想起来仍忍不住心头一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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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内心焦躁的渴望着每时每刻都能与霍也相处,但还有必须完成的例行任务,又生拔下贯穿了那个混混头颅的匕首,漫不经心的擦拭刀刃上染着的鲜血,比如这个住在街尾的会在三天后对霍也施行暴力的地痞,在又生走神的空隙里一只流浪猫凑了过来嗅了嗅,又生利落的蹲下,毫不拖泥带水的切断野猫的爪子,比如这些爱挠人的不识好歹的小家伙,流浪猫的惨叫凄厉刺耳。或许还有更多?又生一边走一边回想阵脑海里的名单,经过桥旁时将怀里的手枪掷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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