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条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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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稀疏的雨声不绝于耳，隔着毛玻璃只朦朦胧胧地看见窗外景色变成色块，连时间都变得安静。
若是平时，再点开一首轻松的小曲，搭配好久没看的少女漫画，一定是番不错的体验。
可夕纪现在挎着一张脸攥着拳头笑不出来。
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取下手套，表情没个正经地说：“别想得太糟，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应该是精神受到什么刺激才陷入沉睡，随时都会醒来的。”
他是夕纪背着茉莉最先找到的诊所里的医生。看上去已经是快至中年，带着胡茬的脸上总是嬉皮笑脸，感觉是夕纪比较讨厌的那种会浪费税金的家伙。
“……给植物人看病的医生们也会是这么说吧。”夕纪阴沉地应道。
“哎呀都说你想多了，这只是突发事件，那小姑娘也许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医生思考稍许，又小声说：“确实，我也没见过这种病况，备用的蚊子也不好起作用……”
“医生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没有，别在意嘛，一张漂亮的小脸都糟蹋了。”
夕纪白了他一眼，自从经历过太宰这样的男人后，她对会随便向女性搭讪的家伙都没太多好感。她走近病床，一脸苍白的少女躺在其上，紧皱着的眉头还有不时的冷汗，怎么看也不像是在美梦中。
她一开始还以为只是茉莉身体贫弱，抵抗力低下发烧感冒了。现在看来，在那个神社里也许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让茉莉陷入噩梦中。
要入侵茉莉的精神吗？
伸手悬在茉莉的额头上，夕纪也皱起眉。
不行。她的本能告诉她如果随便入侵茉莉的精神，受伤的绝对会是自己。
茉莉的外婆蓟几乎算是她的世界最强的怪物，说是神明也不为过。再加上她穿行世界，在同样无止境的八月循环中目睹一次次伙伴的死亡，即使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内心也一定存在巨大的漏洞或极强的攻击性。
只是曾经的蛇的依凭者的夕纪，在进入茉莉的精神时就会遭到女王的等级压制，精神力将直接被搅碎。她有这样的预感。
“哎呀都说了休息一段时间就会醒，不用担心。话说在等待时间有没有空和哥哥来一场Love的约会啊~”那个没正经的医生又凑上来。
看着茉莉表情逐渐变得痛苦，夕纪沉默地点点头。
“哦哦？这位小姐真是痛快……诶，你这是要做什么？”
夕纪将茉莉再次背在身上，将诊费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冲医生说：“谢谢医生。作为忠告，以后不要随便乱搭讪女生，小心出乱子哦。”
说完，她没顾后面医生的叫喊声，举起才买的雨伞，背着茉莉出门，再度踏入雨幕中。
“好吧。”医生耸耸肩，像他这样的绅士怎么会强迫女孩子呢。
一路看着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医生打了个哈欠，将本来准备使用的存放蚊子的盒子塞进皮箱，又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总之就是这样，那位大小姐还是决定自己走。我没拦，我想首领你也不想我拦吧。”
对面那人停顿几秒，轻笑一声：
‘确实如此，那你先回来吧，夏马尔。’
*
滴滴哒哒，唰啦唰啦。
夕纪以前觉得电视剧里那种主角大难时一定会下大雨的场景很不真实，可背着茉莉走在泥泞的小路上一步步往神社走时，她又觉得那或许是因为大雨才会大难吧。
当走到那个干枯的井前时，背上的茉莉难受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夕纪的内心也越发焦躁。
她说井这边，有感应到蛇……
深红色短发的女性收好雨伞，怀中紧紧抱着失去意识的白色长发的女孩，站在雨中湿漉漉的石头井的井边，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一跃而下。
*
没有水声，也没有嘀嗒的雨滴。
本该有积水的破旧石头井里，如今一滴水都没有，只有往常废井中的阴湿气息，湿润的水汽聚集在井底肆意生长的杂草上。
这是怎么回事？
夕纪刚开始觉得疑惑，就听怀里传来一个声音。
“这里是哪里啊夕纪小姐？”
是茉莉。她醒了。
“是你之前说的那口井里，详细情况等我们上去之后再说。”能看到茉莉情况好转真是再好不过，夕纪松一口气，将之前才买的手套戴好。
之前跳进来容易，要出去可要多费些功夫了。
而茉莉清醒后回到夕纪的背上。她感觉自己的记忆朦朦胧胧，头晕目眩，想张口说什么，又不好开口。只好当个打点计时器，安静地像是一头小绵羊。
可爬出井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口井本来在山林边的神社后方，四周铺着石板路，踩上去吧嗒吧嗒，虽说破旧但看得出保养得很用心。
但眼前的这些高耸的大树、满是绿意的植被、不时跑过的小动物、从树叶中洒过的斑驳阳光……
这里真的是那个神社后面吗？
这分明就是哪里的森林吧？！
还没等她们两人对现在身处的状况作出反应，地面忽然开始猛地摇晃起来，四周的动物惊恐地朝一个逃奔而去，鸟鸣声阵阵刺耳地越过空中。
“地震？！”
夕纪很快反应过来，一把又将茉莉抱起，朝着动物们跑的方向迈着大步飞快地跑着。
多谢她从前在城市边缘流浪过的经历，即使跌跌撞撞，她也准确躲避开不少树枝和泥坑，和几只树上的松鼠物理意义的并肩同行。
视线仍旧猛烈地摇晃，明明跑了一分钟也仍旧不见平稳，反倒是晃动感愈演愈烈。
——就像是那地震在追逐着。
“这地震怎么越来越强了？”
一个跳跃躲过树上掉落的枝丫，夕纪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她已经快要接近体力的边缘，要是再逃不到开阔地方仍在这种山林里就纯是等死了。
“这哪里是地震，是山大王生气了！”正在狂奔中的松鼠见缝插针地解释说。
“山大王？！谁做了什么吗？”她想也没想地回问道。
咦……？
茉莉和夕纪一同惊讶地看向那几只同样逃难的松鼠。怎么动物会说话？难道说是那条能把话语传达给别人的蛇？她们一来就找到正主了？
见她们俩大惊小怪的模样，领头那只松鼠啐了一口，气喘吁吁语速极快地说：“说好的献祭供品，结果东山头的那村子今年收成不好把献祭搞砸了，山大王当然生气，它已经把那村子滚了两遍想对其他的妖怪下手。我劝你也快跑，能有完整人形的都不容易，栽在这儿就太倒霉了。”
妖、妖怪？！
夕纪眼神一凛，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一天。
常人总会喜欢妖魔化甲方，她以为她在武侦当一次甲方爷爷已经算很和善了，没想到天意居然还是让她被妖魔化了。
懂了，回头就给武侦挺一大堆不合理又费时还前后矛盾的臭屁要求，最后再说还是第一个版本的好。
比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夕纪，茉莉显然慌乱地多。
她撑起上半身，紧张地看向后面的山林。在绿色的遮蔽下，看到山头的绿树倒下飞鸟四散，嘈杂的山头不止她们这里，周围所有地方都此起彼伏发出尖叫声。
“如果对方是妖怪，我们拿得回蛇吗……”她不禁产生消极的想法。
自小在森林中长大，成长过程中的绘本童话翻来覆去，故事里可怕的妖怪形象层出不穷地出现在她脑海里，让她感觉前途渺茫。
本想安慰下茉莉，但夕纪也不好说自己真的打得过妖怪。
这和她迄今为止接触到的体系完全不一样。不如说，打妖怪应该让夏目和那只肥猫过来才对，她这种除了被蛇凭依过外就没见过特殊玩意儿的人对这方面完全不了解。家里的那只恶鬼养了两年，她一次他的模样都没见过，全都是靠找的阴阳师名取周一帮的忙。
“轰隆——！”
当整个人都因为震动而被掀飞在空中，夕纪和茉莉的脸色顺便变得铁青。
不对，现在不是谈天的时候哇！
*
赤司家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和平。
在少了那个整天上蹿下跳几乎永远不得闲的大小姐后，除开偶尔打扫鬼屋很吓人外，连宅子里的佣人们都感觉轻松了许多。
谁的房间都要打扫，包括那间鬼屋，但大小姐的房间不准。
少爷和老爷的餐食都是标准的一人份，唯独大小姐是两人份，还经常加餐，可从未见过长胖。
同样都是赤司家的人，那两位的身高很是标准，只有大小姐独树一帜……啊这个是禁语，绝对不能在宅子里说。
总之，今天的赤司家也非常和平安定。
“呜哇啊啊！！有鬼啊！！！”
嗯，这也是日常。
自从姐姐离开后那恶鬼出问题也不是一次两次，赤司征十郎已经习惯不时楼下传来佣人的尖叫，即便说是要习惯，人也总是会对未知的生物抱有恐惧。
可他并不对那个恶鬼感到害怕。
再未知能有他姐姐的脑子未知吗？
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对不起夕纪，他将书桌简单整理下后下了楼去看那个恶鬼又搞出来什么事情。
虽然姐姐说那鬼现在不会做坏事，但以防万一之后，担任现在赤司家老大的他父亲还是寻了个阴阳师把那屋子的法阵重新巩固一番，然后自己极少回到这间宅子。
呵，他怂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胆量比父亲高，本来想走的赤司征十郎最终选择留在这栋宅子里继续生活。
推开那扇散发不祥气息的门，他习惯性地开口：
“又是什么设备坏……诶？”
阴暗的房间中，刻画在地板上的法阵散发出点点光辉，和他开门带来的光成为唯二的光源，浅浅地照亮房间里的物品。
在那法阵的光辉中，一个半透明的白衣白发的男性身影远远站在房间的一角，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房间中央。
那大概就是恶鬼了吧。
可惜征十郎现在的注意力没办法分给那个长相非常可以的恶鬼，否则他之后又会感慨自己姐姐的男人缘毁天灭地的差。
他看着图案复杂的法阵中。
一个淡黄色长裙的身影正躺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第22章 第二条蛇（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