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爱》一只喵喵

8、chapter8

　　她照例凌晨4点起床，穿好衣服后，她低头亲吻了还在熟睡的宋戈，蹑手蹑脚地拎着一双高跟鞋，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你今天怎么……没睡醒啊？”
　　李子奇翘着腿坐在四轮座椅上，看着哈欠连连的胡夏天说。
　　“没睡好就回去休息会啊”
　　胡夏天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转身，顺势白他一眼。
　　“我回去谁给我开工资啊？”
　　李子奇被她呛的无语，他真的只是好心。
　　“你昨天晚上要跟我说什么？”
　　“哦”李子奇突然想起来，他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找出一份皱皱巴巴的文件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
　　胡夏天接过来，文件的第一页几乎脱线，她皱眉。
　　“你这个在哪找的，都快散架了”
　　她一篇一篇地翻看，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抬起头盯着李子奇，李子奇领会了她的意思。
　　“孙建新他是WC地震烧伤的脸，宋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个？”
　　“不知道，或许她还是不太信任我们”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胡夏天声音陡然上了一个高度。
　　“如果‘整形事故’的受害者再加上‘WC地震’的受害者，受援助的机会就大大提高了啊！我们就用不着这么费尽心思……”
　　“你冷静一下”
　　“不行，我要再去刘新建那里一趟，再和他具体了解一下”
　　说话间，胡夏天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穿外套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呀？我很快就回来”
　　“不是，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就行，咱们第一次去的时候不就是打车去的嘛”
　　“走吧走吧，我车就在楼下”李子奇招招手，人已经站到了门口。
　　胡夏天无奈摇摇头。

　　快到中午，某医院门口车水马龙，各种车子把人行道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距离目的地只有一个马路的距离，车子却只能在原地慢慢挪步。
　　“你先下去吧，我去找个车位”
　　李子奇一边探头找车位一边说。
　　“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没事，你抓紧时间，我马上就来”
　　胡夏天看看手表，最后点头说了句“好吧”

　　她走上二楼，还是那充斥着整条走廊的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胡夏天凭借记忆准确地找到当时的房间。
　　屋内门敞开着，远远看见从那个房间斜射出来的白色日光。
　　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不是宋梅。
　　走廊暗暗的，看不清楚脸，只能辨别出男人身高。
　　很高，是肌肉结实的那种。
　　他靠着房门口的墙壁，低头点了一支烟。
　　“这是医院，不能抽烟”
　　胡夏天皱眉，冷淡的说。
　　男人抬头那一刻，胡夏天有一瞬间的时光错觉。
　　“宋戈！”
　　宋戈也露出吃惊的表情，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胡夏天。
　　手里的烟下意识地向后藏了藏。
　　“你怎么在这？”
　　他低低地说，又是那喑哑的嗓音。
　　“我来给这个患者做采访”
　　胡夏天朝屋内递了个眼色。
　　宋戈想起来胡夏天告诉过他她的职业。
　　“哦，你是记者”
　　“那你呢？”
　　宋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安静躺着的孙建新。
　　“我来替我姐看着我姐夫”
　　胡夏天突然想起来。
　　宋戈、宋梅。
　　“你是家属啊？”
　　胡夏天笑笑。
　　她总感觉在她今天遇到宋戈特别奇怪，之前一直是在屋内、或者小区里那种小小的范围里和他相处，她并未想象在大马路上碰到他是什么样子的。
　　老天好像特意要把他们彼此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联系起来。
　　“那你跟我进来吧，有点话要问你”
　　胡夏天也只是有短时间的感慨，很快她就调整自己进入了工作状态，这个意外并没有使她分心太多。
　　她对宋戈说话的时候就好像他们不认识一样，就好像昨天的事不曾发生过一样。
　　宋戈在她进屋之后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把烟重新揣进兜里，也进了屋。
　　“我今天本来是想找你姐姐了解情况的，但既然你姐姐不在，问你也行”
　　她脱下外套，将包放到一边，拿出笔录。
　　她看着岔开腿坐在对面病床上的宋戈，他漆黑的眼睛依然是那么亮。
　　“嗯”
　　他配合地答道。
　　她点头。
　　“昨天你姐姐忘记了向我们透露一个重要消息，这个消息关系到你姐夫孙建新的社会援助能否顺利展开，所以你要对我实话实说”
　　“嗯”
　　“所以你告诉我，孙建新是怎么烧伤的？”
　　宋戈看着一脸认真的胡夏天，有点跳戏。
　　他从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她热情、柔美的样子。那双眼睛能勾起男人心里的火。
　　“地震的时候，被砸下来的燃烧的木头烧伤的”
　　他淡淡道，听不出情绪。
　　“哪一次地震？”
　　“623WC地震”
　　胡夏天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继续冰冷的问道。
　　“孙建新为什么不去康复中心做修复手术，而是跑到这么一个小整形所里做修复手术呢？”
　　见宋戈没有搭腔，胡夏天抬头，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嗯？”
　　“……这里比较便宜”
　　“这里便宜？在康复中心做的话不是能报销80%吗？这里要付全款啊”
　　“康复中心也要全款”
　　胡夏天把笔本都放下，她看着他，心里快速思索着。
　　“一直都要全款吗？”
　　“前半年是20%”
　　“……所以你们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找这种便宜的又不规范的小整形所做修复治疗，对吗？”
　　宋戈明亮的眼睛渐渐黯淡了下去，眼里没有焦距，就这么随着她的话点点头。
　　“这样，我回去再找有关部门了解一下，问问像你们这种情况是不是就没法报销了”
　　宋戈的眼睛又有了焦距，他很清楚地看着她。
　　“那，谢谢你了”
　　“我尽力”
　　她双手插实握着，紧了紧。
　　三十分钟过去了，胡夏天的采访也进行的差不多了，李子奇才匆匆赶到。
　　他走到胡夏天旁边坐下。
　　“怎么样？聊得”
　　他看一眼宋戈，又看一眼胡夏天，轻声在她耳边问道“怎么是个男的？”
　　胡夏天正收拾着东西，见他疑惑，于是停手给他介绍。
　　“这位是宋梅的弟弟，宋戈”
　　李子奇笑着看了一眼宋戈，继续跟胡夏天说话“你完事了？”
　　“对啊，我叫你不要跟来你非要跟来，我就问几句话而已，你找好车位的功夫我就问完了”
　　李子奇尴尬地笑笑。
　　“医院的车位确实不好找”
　　他想了半晌，说“中午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胡夏天停下手里的动作，她首先看了看宋戈。
　　宋戈也看着她。
　　他的眼睛像她第一天遇到他的那样，像某种动物的眼神。
　　“我中午有事，你自己去吃吧”
　　她面无表情道。
　　“什么事啊？”
　　李子奇没想到她会拒绝。他今天特意跟来其实就是想中午和她出去吃个饭，他们之前一直都这样的啊。
　　李子奇瞥了一眼宋戈，他凭直觉觉得胡夏天是在乎她对面的那个男人才拒绝他的。可是到底为什么呢？他们俩又不认识。
　　“我还忙，先走了”
　　胡夏天匆匆走出了房间，不负责任地把李子奇一个人丢在了医院里。

　　今天下班早，胡夏天走路回家，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宋戈的店里。她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正背着马路坐在马扎上处理水草。
　　她悄悄走进。
　　宋戈察觉到有客人上门，回头看。
　　“老板，我想买水草”
　　她笑。
　　宋戈逆着光看向她，她甜美苗条的轮廓在太阳底下无比闪耀。
　　他放下手中的活。
　　“下班了？”
　　他揉揉她的头，露出他特有的宠溺的笑。
　　她点点头。
　　她想起今天李子奇说‘一起去吃饭时他看她的眼神’，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北京城真小，哪儿都能遇到你”
　　“嗯”
　　他话不多，每次都是那几句，但胡夏天觉得那并不是敷衍。
　　“你姐姐的事我想想办法，应该会有很多好心人帮助的，到时候你姐姐她们的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空气滞了一会，他慢慢开腔“我姐说最近有两个好心的记者帮他们筹集治疗费，没想到就是你”
　　她笑了笑。
　　“谢谢”
　　他说。
　　“嗯，我应该做的”
　　也许是他们之间单纯的关系插进了宋戈姐姐，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胡夏天觉得他有意疏远她。一句谢谢以后就长久没有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