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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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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夏天睡到十点才起。
闹钟响第一遍的时候,胡夏天抬手给它关掉了,第二遍的时候胡夏天起来把它锁在了厕所里。很难想象她是一个能够在工作日每天4点半起床的人。
她给自己的早餐准备了面包和牛奶,昨晚去超市买的,胡夏天吃完打了个饱嗝。
电话在这个适当的时候响起。
“宝贝,吃完饭了吗?”
胡夏天的妈妈算准了时间才打过来。
“嗯,打算等会收拾一下屋子”
胡夏天用腮帮子托着手机,把餐盘一起收进了厨房水池里。
“宝贝,把你住的地方拍给妈妈看看,妈妈看看怎么样,有没有让我的宝贝受委屈”
为了让身处异地的胡夏天过得好一点,□□每个月给了胡夏天一笔不菲的生活费,而胡夏天却选择住了一个两千出头的房子,她并不想让妈妈知道。
她想用自己的钱养活自己。
“就那样呗,没啥好看的”
胡夏天随意敷衍了几句。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紧接着。
“妈妈担心你过得不好”
□□的声音颤颤的,低低的,像得过一场重感冒。
胡夏天淡淡‘嗯’了一声。
“我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还有,妈……”她停顿了一下“别给我寄生活费了,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
她北京之行的的预算全都按照自己工资来的,并没有加母亲的那份。
“我知道,但妈妈不是不想委屈你嘛。你说你考大学那会,我让你报法律,你非要去报传媒,偷摸地骗着我去报了传媒,现在你自己吃苦了,我又不能不管你”
胡夏天的妈妈自己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在当地颇有影响力。
“没什么吃苦的,别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可是你有机会选择捷径啊,你偏不走啊。你说你当记者也没有问题,你爸当年同行的朋友那么多,跟哪个说一声不能把你调到你想去的公司,想去的部门,你非要自己去应聘,然后又被分到一个总做苦力又没什么前途的部门,现在你又来跟我抱怨”
胡妈妈越说越激动,像越轨的火车头,根本停不下来。
“妈,我没有跟你抱怨,我也没觉得那个部门不好,只是跟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而已,但这都……”
“我已经跟你周伯伯打过电话了,他跟我打了包票,他会在那边好好照顾你的,你有什么需求就跟他说,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吃苦的”
胡夏天感觉胸腔里压抑着一股气,使得她全身的皮肤都涨破、撑起、憋得慌。
母亲以命令的口吻说完这句话,一如她什么都不和她说就擅自联系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胡夏天后悔死了将这件事告诉妈妈,她其实也只不过随意发一下牢骚,但是她忘记了她发泄的对象是谁。
她真的,一点也没觉得不好。
“妈,我不说了,我还要去收拾屋子,我改天再给你打”
她觉得很累,每次跟母亲聊天都觉得很累,就像两个人各自在说着不同的事情一样,她无法从这样的谈话中找出头绪,找到尽头。
“那好吧,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多喝点水,按时吃饭。妈妈爱你”
“嗯,我也爱你”
挂了电话,胡夏天盯着手机愣了会神。
这是一个六月的美丽早晨,蝉鸣,鸟语,花香。
胡夏天把手机扔到床上,长吁一口气,然后走进卫生间。
周末没有事的时候,胡夏天喜欢宅在家里摆弄她的相机。静静地,这与从前的她一点也不一样。
可能过了那些疯狂的年纪,对事物的理解又会不一样。
现在的她,学会用更包容一点的心态对待过往,学会善待别人,也善待自己。
心不再浮躁,不再彷徨,人自然而然也就安静下来,像疯狗自然痊愈,而不仅仅是打了一针麻醉剂,胡夏天觉得,自己接近那个痊愈的时刻,已经很近了。
她需要一点时间。
胡夏天看了一眼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17:12。
她从床上爬起来,抚了抚乱糟糟的头发,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午饭。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饿。
她走进卫生间里匆匆洗了个脸,拿着一条毛巾出来,另一只手里无时无刻不端着个手机。
她打算定个外卖,手指点了一下那个绿色的小图标,看了一眼花花绿绿的店铺菜单,觉得没什么胃口,又摁了一下三角形的键,退出去。
最后她还是决定亲自出门觅食。
她简单披了件外套,随手挑了一个小单肩包,把手机、钥匙和钱包装进里面,正打算穿鞋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昨晚和‘宋哥’偶遇的情景,以及,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跟她对视的气氛。
她突然放下包,大步走进卫生间。
她的化妆品全部摆在洗脸台上,没有规律。她挨着顺序依次在脸上抹了一点,后来又觉得很厚,黏糊糊的不舒服,又重新清洗了一遍,抹了几个清爽一点的。
她开了一个新的唇彩,姨妈红的。只淡淡沾了一点,然后双唇抿了抿。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色更突显嘴唇的红艳。完美。
胡夏天这次逛了接近四个钟头,包括吃饭的时间。
她孤零零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牛排下咽之后,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她忘记了自己姨妈色的口红。
她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圆片镜子,看了看。
还好还好。
不脱妆,不沾水,果然是真的。
饭店招牌上写的‘香嫩滑糯’的让人垂涎欲滴的法式牛排广告让她吃的如同嚼腊,她最后剩了很多,饮料也只喝了一口。
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照例掏出钥匙,开门。
门没有动。她一点也不紧张,又试着用身体撞了撞门,门还是没有动。
What?!
“在跟我开玩笑吗?”
胡夏天又使劲撞了撞门,门依然没有动。
她有点生气了。
她本来柔顺的短发让她揉成了鸡窝。
苍白的小脸因为营养的补充和怒意而微微泛红。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她又疯狂的撞了撞门,以为能出现点奇迹,结果,对面的门开了。
宋戈探出头来。
他说。
“需要帮忙吗?”
他总是在她最囧的时候出现,一副理所应当地说“需要帮忙吗?”
“嗯,对,我需要”
胡夏天皱着委屈的小脸,看着宋戈操作,但是这次好像宋戈也有点伤脑筋。他摇摇头。
“锁芯被锈堵塞了,需要滴点机油或者铅笔芯粉末,你家里有吗?”
胡夏天摇摇头。
她才刚搬来一天,家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况且,从前他们家都是电子锁,从来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家里也没有”他想了想“而且现在这个点,超市也都关门了”
胡夏天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好倒霉,才住一天的房子,门就开不开了,她到时候可要跟那个中介大姐好好说道说道。
“我可以暂时,先呆在你家吗?”
没等胡夏天反应过来,她发现自己这句话已经说出口了。
宋戈转着钥匙的手顿了顿,他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把钥匙拔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胡夏天,嘴角动了动,似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淡淡道“好,你进来坐吧”
宋戈的家里格局跟她的那个屋子一样,只不过是镜像过来的。她看到门口有拖鞋,于是准备脱掉鞋子再进来。
“不用脱鞋了”
男人打开灯,然后坐到沙发上,他的脚底穿了脱鞋。
然而胡夏天听了他的话,没有脱鞋。
男人的房间跟女人的房间完全不一样,女人的房间需要很多柔软细碎的东西来充盈,比如柔软的床,柔软的色调,以及一大堆看似没有用却好看乖巧的东西,但是男人不需要。
胡夏天看到茶几上摆了四五个空酒瓶,电视正在转播上周的体育新闻,胡夏天想象着这个电视在暗室里发出的荧荧绿光,就像她刚进来的时候屋内的黑暗一样。
如果说胡夏天在刚说完‘我可以暂时先呆在你家吗?’那个时刻有考虑到主人的不方便等种种因素,那么现在的胡夏天脑海里又是另外一种考虑。
她完全没有感到不适应。
“你在看什么?”
宋戈把剩下的酒瓶吹完。
“奥运会”
“哪个国家的?”
“伦敦”
宋戈向左挪了挪,刚好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沙发不算大,但是也不至于让两个人挨的太紧,况且,宋戈已经尽可能地往一边挪了。
胡夏天走过来,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咚咚’声,她坐到沙发上,和宋戈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她感到自己的心在砰砰地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