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上仙的土地走丢了》财主莲子

5、羽化登仙

　　我也曾幻想过有一天得道飞升，身临天宫。我那时候猜想，天宫定是雕梁画栋，玉宇琼楼，云头上干净得一个脏脚印都没有。
　　现下我虽到了南天门，却是没有多少关心那云头上有没有脚印，只是杵在青烟里木了很久，杵得腿都麻了才愣愣地回过神来。

　　初初踏上天宫洁白厚实的云头，天门前一左一右天兵值守，威严无比。望不见边的云气顺着雕双龙的白玉柱蔓延上望不见的九霄。我跟着歙宴不隐向前走，如同在密林里穿行，不过是那树林换成了无边的云，那撩人的树枝换成了拥人的云丝。
　　渐向前行，云棉尽褪，如同武陵人尽幽洞，豁然开朗。

　　我看见高入无涯的琉璃神宫在最远处光芒万丈，光怪陆离；也看见近处亭台楼阁雕栏玉砌，祥云抱檐。再往前走，幽泉怪石、花草水榭装点其间。走在宫闱檐下的仙婢们遥遥望见我们三人齐齐跪拜，我知道她们拜的不包括我，但为何我有种被人盯着看的错觉？
　　忽的耳边风云翻涌，一声铿锵嘹亮的叫声划过长空。我后知后觉地掩住耳朵，整个人仍是受了极大的震撼。抬头望去，远处一艳红巨鸟扑腾着宽大的羽翼扶摇而去，一片七彩光滑的巨大羽毛从云中飘落。我捡了宝似的忙捡起来，握在手中只觉柔软且光彩夺目，像是一根孔雀的尾羽。
　　“不过是根羽毛，扔了吧。”不隐随口道。
　　这哪是能随随便便扔的羽毛？！我差点脱口而出。

　　“状如鸡，鸣似凤。时解落毛羽，肉翮而飞。能搏逐猛兽虎狼，使妖灾群恶不能为害。”歙宴温雅笑道，“此语出自《拾遗记》，说得乃是……”
　　“是重明鸟！”我不敢相信地握紧了手中的羽毛，喜得回首又朝天边望了望。
　　“想不到你一个小土地，还挺有见识。”不隐道。

　　“对了小土地，我们还没问过你姓名呢。”
　　歙宴朝我自嘲地笑了笑，我才从对天宫和重明鸟羽的惊奇中醒过来。
　　“然亭亭，亭亭如盖的亭亭。”
　　空气沉默了半晌。
　　过了会儿，歙宴抿着朱唇含笑，颇有意味地看着我道：“名字虽不出众，但这样说法，这天上便没一个能及你了。”
　　不隐也玩味地笑，揪了揪歙宴的衣角，心领神会地与他对视。这二人好生奇怪！我这名字有问题吗？
　　“亭亭，你就不关心待会儿我们带你去见谁？”
　　我疑惑道：“是谁？尊上告诉我罢。”
　　不隐又笑了，却不回答成心卖关子急我，拉着歙宴快步往宫闱深处走。
　　一青一黑很快就奔得离我几丈远。。

　　“诶？尊上！尊上！你还没告诉我呢……”我挥着羽毛惊呼。

　　很久很久以后，我在幽暗的长廊里回忆起初到天宫的种种，目光及处如双目失明般漆黑惨淡。
　　我静静抚摸着颈间凝着一根七色羽的琉璃珠，
　　眼泪便滚过脸颊，掉在黑暗里，
　　最后化作了一缕幽思，编织进羽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