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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镜中人 ...

  •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不知不觉地就溜走了,当哈利躺在格兰芬多寝室的床上时,满脑子还是在高锥克山谷的日子,莉莉会给他做甜美细腻的小蛋糕,而詹姆斯则变成大鹿陪他玩耍。那些日子哈利觉得快乐极了,他忘记了所有的不安,甚至连他两个朋友都被抛到了脑后,现在从那蜜糖一般单纯的快乐中回过神来,心中那些复杂的情感便如潮水般升起来,几乎把他淹没。哈利又一次的失眠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之后,他轻巧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了枕头边那如液体一般的隐形衣,看了睡熟还打着小呼噜的罗恩一眼,哈利就披上隐形衣走了出去。月亮悄悄地移到天空正中了,现在连夜游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整个霍格沃茨都仿佛陷入了沉睡,哈利走在走廊上,安静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他也不知道他这一次夜游是为了什么,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了,他需要通过这样的漫步想起来,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他在一扇教室门前停了下来,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他很多次来过这里,这个废旧的教室,哈利用力推开了门——

      这是一面华丽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金色的镜框装饰着藤蔓的花纹,底下用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着。它就放着房间的正中,正对着门口,旁边堆放了许多废弃的桌椅,还有一只倒扣的废纸篓,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和气派的大镜子格格不入。哈利知道这是什么,他抬头看着顶部刻上的那行字,在心里默读了一遍,才凝神看向镜子的内容。

      曾经他在里面看到了他的父母,因为那是他最深的期盼,而现在,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他不禁有些期待起来,这一次他又会看到什么呢?是他自己吗?

      镜子里是一个高大瘦削的背影,站在窗前,苍凉的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带着霜雪的寒冷。哈利觉得他的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那个人慢慢地转过身,哈利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然后,就在他将要完全转过来,露出脸的时候,镜子里出现了第二个人,正面对着哈利。他有着温柔的翠绿色眼睛,向阳光下清澈的湖泊,头发是热烈的红色,显得张扬而热情,他带着肆意的笑容闯了进来,直接抱住了那个黑色的背影,哈利这是才发现那扇窗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扇门,那个黑色的身影就仿佛一直等在门口迎接他一样。

      哈利后退了一步,撞上了侧边的椅子,他有些慌乱,他想他知道那个后来的人是谁,他在之前也曾听到或是看到他的名字——查尔斯·汉迪。镜子中的景象正在变化,那个背景就要转过身来了,哈利不知道自己在畏惧些什么,又倒退了一大步,他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哈利仿佛被惊醒一般,飞快地转身离开了,连门都没顾得上关。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费尔奇带着洛丽斯夫人快步走到了这间废弃的教室,他探头看了一眼,教室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些破旧的桌椅和一面脏兮兮的镜子,堆在桌椅之间。他嘟嘟囔囔地走开了,继续去别的地方巡视。洛丽斯夫人却轻巧地跳上了桌子,走近那面老旧的镜子。她在右下角一小块干净的地方看到了自己,好奇地抬起了爪子,镜子里的小猫也同样举起了爪子。洛丽斯夫人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用肉垫拍了上去,镜子本来就夹在两张桌子的中间,放得不太稳,被这么轻轻地一拍,就倒了下去,这下子彻底碎了。洛丽斯夫人被惊得后退了几步,转身跑走了,留下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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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这些天总是心神不宁。

      不用赫敏说,连迟钝的罗恩都发现了。虽然他上课表现依旧很好,变形课总是第一个完成的,魔药课也能做出让严苛的斯内普教授皱着眉头打上一个“O”的成就,但是两位好朋友还是能看出来,哈利的注意力不在这里。没心没肺的罗恩完全不知道他的好兄弟有什么值得忧愁的事情——看看吧,不用认真学就有的优秀成绩,几乎天天送来小点心的妈妈……一切都是那么完美!赫敏却看着他们的魔药教授,若有所思。

      没等赫敏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哈利却已经忍不住了。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是他内心深处最迫切、最强烈的渴望,而即使镜中的背影没有回过头来,他也知道,那是谁。他对他是那么的熟悉,他注视了他很多年,却一直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他嫉妒那个能拥抱他的人,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他终于忍不住在斯内普某次离开地窖的时候,把那本爱情故事又找了出来。扉页上的墨痕依旧清晰,仿佛就是昨日写上去的,哈利细细地端详它,这才注意到这是一本麻瓜书籍。他翻过几页,书页洁白就好像是新的一样,哈利在内心升起了一些古怪的庆幸,在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然而下一刻,他的庆幸被打破了,“我们最常见的美德之一就是对自己的不幸逆来顺受”。哈利盯着这句被划出来的话,斯内普又用他那种很有特色的紧凑的字体在字的缝隙间又抄写了一遍。哈利停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翻,他不自觉地越翻越快,很快就看完了这本书。他又有些愤愤起来,他们只是受到诱惑,这根本不是爱情。他将书拍在那张边缘涂漆剥落的桌子上,又做贼似的捡了起来。

      哈利又一次地将它翻到了扉页,仔细地看着这一页,那样独特的斜体字还清晰可见,张扬地占据了大半的空白,哈利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把它完整地撕了下来,没有留下一点毛边,在这个过程中,他忍不住咬紧了下唇。终于,哈利抽出魔杖,对着那张被撕下的扉页,念了“火焰熊熊”,它从边缘开始翻卷起来,带着明亮的橙红色,哈利着迷地看着火焰跳跃着,一点点吞噬整张纸,只留下一些轻盈的灰烬,下一刻,灰烬在室内微不可察的气流中,碎成了粉末。

      哈利心满意足地将那本书插回了书架,这时,他感觉内心欢快起来,隐约的罪恶被快乐冲垮,消失得无影无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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