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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荀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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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总是做一个梦,梦见两个人,站在我的身旁,轻轻的唤我:“环”。可是我不叫环,我叫荀菀芫。每次我跟文若哥哥说起的时候,他总会说:“我的菀儿,又做什么梦呢?”文若哥哥聪明得很,很受爹爹赏识。
我从小和文若哥哥生活在一起,他比我大两岁,可是总是爱装出一幅大人的样子指责我。我每次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下人们说我看他的样子有点暧昧。我一气之下让爹爹赶走那个下人,我不许别人诬陷我,绝对不会。后来文若哥哥说我做事太专政,我不在乎。我就是不许别人指责我,而且我对文若哥哥,是从心底的爱慕。我爱慕他的才学,爱慕他的模样。
他是那种让任何女人看后能发疯的那种人,每个人,包括我在内,即羡慕又嫉妒他的俊貌。剑眉下有一双淡红色的眼睛,似乎能穿透一切事物的眼睛。那种清澈的眸子,很深邃。我们荀家是一个有名望的家族,无论我们到了那里,都会受到人家的豪华款待。
就这样,我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14年。
我十四岁的一天,爹爹死了。病死了,又像劳累过度死了。大哥说要分家,文若哥哥不同意。本来就是一家,为什么要分家呢?那段时间,我看大哥总是有一种敌意。可是由于大哥是娣长子,文若哥最终同意了。但是他要求每人都有父亲的财产。
我不想。那天,我躲在自己的房间,哭了好久。我不吃饭,不喝水。我不明白,明明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分开?难道金钱比亲情重要么?我越想越痛恨大哥,疯狂的砸着自己房间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爹爹一死大哥就这样对我们?爹爹在地下怎么办?”
这时房门开了,一个看似高大的身影抱住了我,“没事,有哥哥在一切都会好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文若哥哥信誓旦旦的对我承诺,但是我不想这样的。
“爹爹在地下一定不会安心的,对么?分家以后,我怎么办?我还想要哥哥们的关爱,我不要文若哥哥和我离开。”
“不会的,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绝对不会。”
爹爹死后三个月,大哥找出了家里所有的家产,平均分配。我盯着那对银票和房契地契,泪水在我的眼里不住的打转。最后到我了。我像看着杀父仇人似的看着大哥,本来他就是。
大哥轻蔑的看看我,转向文若哥哥:“为什么她也又要有一份?他是个女的。”
顿时,文若哥哥发起火,揪起大哥的衣领,“你说什么?他是你小妹,难道不应该由他的么?你妻子都有一份,可你别忘了,他不姓荀!为什么有他的都没有菀儿的?”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我不想这样看到他们决裂。我知道文若哥哥是为我好,可是......
突然,大哥把文若哥哥推到地上。“文若哥哥!”我惊叫。我跑上前,扶起他。眼中的泪水终于流下来,“哥哥...我不要了...我只想让爹在地下安安心心的呆着,然后看着你成事。”
没想到,一个冰冷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本来就不应该有她的!不信彧,你自己看,这是父亲的手札。”
大哥扔给文若哥哥一个竹卷。
8.
我和文若哥哥都是一惊。我看着地上的竹卷,拿了起来。我轻轻的打开,是爹爹的笔记。里面还有一份羊皮卷。
上面写着:“灵帝三年,我退朝时,见路边有一女婴,长相秀美,念其可怜,便抱回家,起名荀菀芫。”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假的!“不可能...不可能...这是假的,我姓荀,我不是爹爹捡回来的...我姓荀...我叫荀菀芫...”我酿跄的站起来,“你是在那里找到的?”我冲着大哥叫嚷着,“你在那里找到的,爹爹不让我们动它东西的,你为什么不让爹爹瞑目?爹爹死了你为什么不给他这点尊重?”
我哭着跑了出去。这不是真的,我是爹爹亲生的,爹爹生前对我那么好,如果我是他捡回来的,他不可能事事都向着我。还记得小时候,爹爹带回来一颗好大的珠子,我和文若哥哥都好喜欢它。为了它,我还和哥哥大打了一架。后来哥哥把珠子抢跑了,是爹爹帮我要回来的,还给我做了一个钗,怎么可能我会不是他亲生的?!
我跑了好久,跑到了后面的竹林,终于我累了,蹲在一棵竹下,痛哭起来。
“菀儿——菀儿——你在那里——我是文若哥哥——菀儿——你回答我啊!”我听见文若哥哥在远处叫我的名字,我现在怎么还有脸见他?!我紧闭气,闭住呼吸。我不想让他找到我。我勉强站起来,突然头好晕,眼前一黑...
等我再次醒来,眼前还是那么熟悉,还是我的房间。我又紧紧地闭上眼睛,我好想就这样睡去,永远不再醒来。大哥那种轻蔑的眼神,家里人对知道我的身份后的那种遗弃的眼神,我多想这一切不是真的,没有发生这件事多好?这样,我就可以还像以前使得无忧无虑的过着我那千金小姐一般的生活,像以前一样和文若哥哥打闹。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我不是流着荀家血液的人,我根本就不应该在这里活着。
泪水划过我的面颊。是那么痛心。也许,我生在这里就是一个错,不是么?
忽然,一股风吹了进来,门开了。冬日的风吹得刺骨,尤其是淮南以北,更是寒气逼人。我不禁走下软榻,小心翼翼的去关上门。这两天,由于分家产,下人们都先回家了。突然有种感觉,我很羡慕那些下人,至少有个家,有亲人关爱自己。
“菀儿,你醒了么?”突然有人敲门,轻轻的唤我:“菀儿。”
我不语。
他轻轻的推开门。我正坐在椅子上,拿着杯子。我知道那是文若哥哥,他不管我有没有睡,都会开门进来。
“菀儿。”他眼里露出一份喜悦,可是又马上回复严肃,“怎么能瞎跑?!一个女孩子,这么瞎跑有多危险?你知道么?”
9.
我没有再像以前似的那样暧昧的看着他,换种说法,我还有资格那样看着他么?我只不过是一个市井小民,哪里能与荀家人说说笑笑?能有十四年,我是否应该满足了呢?过了十四年的锦衣玉食,受到家人的百般宠爱,就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一切像梦,当梦醒了后呢?我又应该怎么样?
“你能告诉我以后应该怎么称呼你么?荀...文若?”我把哥哥两个字去掉了,我根本没有资格这么叫他。没有血缘,我什么都不是。这对我来说,太残酷。爹爹...不,应该是荀老爷,那个把我当亲生女儿养大的人,他死了,而我却没有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他一愣,“荀文若?菀儿,你怎么了?我是你的文若哥哥啊?”
“文若哥哥?”我有些悲伤,想起以前,我一声声的叫着:文若哥哥,那样太过于美好。“我现在还有资格叫你文若哥哥么?”我的声音越发悲凉,越发凄苦。心中像有千万把刀不断的刺痛着我的伤口,与我最亲近的人一个个离去,连对我最好的文若哥哥,我都已经没有脸面见他。
他蹲在我面前,轻轻的拭去我眼角的泪水,他紧紧地抱住我,“我永远是你的文若哥哥,你永远是我的菀儿,我们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好么?”他的手抱得我愈发的紧,像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似的。“我已经和大哥商量好了,我只要这个宅子。其他的财物我全不要。我只要你。”
只要我?以后,也许我就是多余的。文若哥哥迟早要成家的,我也是迟早要嫁人的,怎么可能只有我们两个?但是我现在只能相信他了,不是么?一个没权没势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累赘,能有人为自己舍弃一切,应该很欣慰了,所以,我不能奢侈,不能奢望。
我回抱住他,靠在他的肩膀,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我又听见有人在叫:“环儿,环儿...”我慌的抬起了头,可是,这里不是荀家,到处阴森森的。像是鬼林。“环儿...环儿...”那个声音渐渐逼近,“文若哥哥,你在哪里?”我拼命的叫喊,“文若哥哥,我是菀儿,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我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我抱着一份被解救的心情,转过身:“文若哥哥!”可是,当我看见他的脸,他不是哥哥,是另一个男人,那种很鬼魅的男人,摄魂的男人。可是我却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感,一种歉疚。
“文若哥哥?”他那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环儿,你还记得我是谁么?”他冲我微笑,我敢肯定,我认识他。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但是我认识你,对么?”我很大胆的问他。又是一个我不熟悉的世界,难道我真的要在十四岁改变一切么?
他点点头,“我叫寒,十世前是你丈夫。你叫环,是前任冥王的女儿。”他搔搔后脑,有点无奈的自言自语:“真是的,好不容易把你带到冥界,又要你从新认识我。”
“冥界?”我有点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死了么?我刚才明明是靠在哥哥身上的?!怎么会...
“你放心,你没死。”他抚了抚我的头,“只不过是灵魂出来了而已。还有,你在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影响到你的身体上。”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没死就行。
10.
“你知道我爹爹在那里么?”我向他浮现出一丝笑,因为我想,他是我所熟悉的人。尽管我不记得我嫁给了他,我的过去,但是我想他是爱我的人。
“他已经转世了。你放心,他过得很好,并创出一番基业。”他顿了顿,“这个给你。”他凭空拿出了一张羊皮卷,和爹爹留下的一样。“这是第二张,总共有四张,你找到了就会想起一切。还有...”他从脖子上摘下了一块黑玉,“这是摄魂玉,也应该是你的。以前没有给你是因为它寒气太重,我怕伤到你。但是你不要想摘掉它。”
这是命令的口气,可是我不想反抗。因为我喜欢他,初次见面的那种好感。
他低下头,含住了我的唇,他似乎有那种满足感。“十六岁,我要你。”
要我?他什么意思?可是我刚想张口,眼前的景象全变了,还是我的软榻。我不紧不慢的坐起来,低头看我的胸前,竟然挂着那块黑玉。手里攥着那张张羊皮卷。我轻轻的打开:冥环私动凡念,背着冥寒转世。与一个凡人相爱,后因凡人有婚约,被迫自杀身亡。冥环死后,回到冥界,被囚禁300年。300年后,与寒定下契约...
而我就是环,也就是说我并不爱寒?那为什么我会喜欢他?不,也许那不是喜欢。我的心很空旷,除了文若哥哥,我的心里不在乎任何人。那那种感觉是什么?
我的头开始痛,那种撕心的痛。“文若哥哥,你在哪里?我好难受...”泪水不争气的掉下来,为什么我这么软弱?什么都要依靠文若哥哥?可是我没有过这种痛。突然,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内。我一争,晕了过去。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不断地涌现。我觉得好冷,可是却不断的出汗。“文若哥哥,我好冷...”真的好冷...
“真没出息!你怎么是这种人?嗯?环。”有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唤着我,“你记住,我就是你,我迟早要得到荀彧!我要让荀彧爱上我。”
“你是谁?!哥哥怎么了?”我急切的叫喊。
“我就是你。”依然是那种声音,“哥哥?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对荀彧是兄妹之情还是那种得到他的欲望?”
他的一句话问住了我,为什么我会这样?“我就是你心中另一个你,我就是你的欲望。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骗不了我。”
我真的是想要哥哥吗?我难不成是爱他?
“不,你不爱任何人。你只不过是想得到他对你的爱,得到他的人。”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我喜欢文若哥哥,是兄妹之情。你骗我!怎么可能?”我冲她大叫,怎么可能......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说完,她转身走了。
后来,我竟然连着病了三个月。又花了家中很多的钱。这一下更加窘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