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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贺茂保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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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道优雅却略带蛊惑的嗓音响起,就像最为绚丽的罂粟花,不经意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嘉荫凋残风力猛,
剧怜细草泪千行。“
意思是,遮风的树木已经枯死,我为失去保护者的细草感到悲伤,以致泪落千行。
云纱听到后却是狠狠地鄙视了他一把。什么“泪千行”,这个男人的声音根本听不出一点悲意,分明就是睁着眼说瞎话。
只是不知道有这样迷人声线的男人长什么样?云纱有些好奇,心底暗暗期望着他会推门进来。
“姑娘,有何需求尽管说,请安心住下。贤子,好好照顾姑娘。”
“是,保宪大人。”明知那人看不见,贤子还是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做出恭送的姿势。
脚步声渐渐远去。
云纱心里顿时有一点淡淡的失落一闪而过,继而很快又被喜悦取代,毕竟她此刻已经衣食无忧了,而这个“保宪大人”长得像猫像狗,与她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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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都是风和日丽的天气。
靠在船舷上的紫衣男子静静地欣赏着眼前水天一色的美丽画卷,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白色的浪花在船边翻滚,然而远处的海面却是平静无波,犹如大唐出产的上好软缎,在阳光的渲染下,闪着点点金光。
那个女孩子似乎很有趣。
男子如是想到,转过身,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一脸兴味地望向云纱所住船舱的方向。
他发现她的时候,她正漂浮在海面上,本以为她早已死了,结果闲着无聊把她打捞上来一看,居然还有呼吸,太让人惊讶了。
只不过她的那番说辞…
一只海鸟鸣叫着划过天空,当它飞到男子头顶上时,却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落向他的手中。眼看就要灼烧手掌,薄薄的唇瓣发出了几句听不清晰的低语,火焰便变成了一张红色的信笺。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他却看了三遍,眉间微蹙。她分明只是渔夫的女儿,随父亲出海打渔遭到暴风雨,为何却要撒谎?而且她是唐土之人,怎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
男子有些疑惑。他本以为又是哪个不入流的法师派来打探他的底细的呢!想了一会儿,男子展眉一笑,转身继续看起了海景。
罢了,既然不是对手派来的,那先观察一段时间再作打算吧!
云纱郁闷地坐在船舱里,看着贤子整理东西。
经过几日的相处,云纱与贤子已经混得挺熟了。云纱从贤子口中得知,现在她所处的年代是日本历史上著名的平安时期,而中国应该处在五代十国的年代。至于那位保宪大人,起初云纱想要打听的时候,还担心贤子会嫌她多嘴,却没想到,一提到那个男人,贤子便像关不紧的水龙头,滔滔不绝。
据贤子所说,那男人叫贺茂保宪,是平安鼎鼎大名的阴阳师贺茂忠行的儿子,相貌俊美,阴阳术也是一流,是平安京中许多女公子的梦中情人。
贤子每到此时,双眼便像放光似的,脸上的表情陶醉无比。云纱很多次忍不住猜测贤子与贺茂保宪是不是也有暧昧关系,毕竟,她看的《源氏物语》中,那些贵族公子都是不折不扣的花心大萝卜,想那贺茂保宪也不能例外。而对于他的阴阳术,云纱不置可否,因为她从前只知道日本平安时期有一个传说是白狐之子,号称历史上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而贺茂保宪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说。
至于阴阳师,说白了,叫占卜师也不妨,称之为幻术师,神汉也无不可,但都不够准确。
阴阳师观星象,人相。既测方位,也占卜,既能念咒,也使用幻术。
他们拥有呼唤鬼怪的能力,那种力量是肉眼所不能见的。
“贤子,你让我出去走走好不好?”天知道,每天憋在这个地方是多么难熬。
“保宪大人吩咐过,你重病初愈,不适合吹海风,云纱你就再忍忍吧!”贤子直接无视掉云纱可怜兮兮的样子。
贤子不再称呼云纱为“姑娘”,是云纱的要求。她本就是陌生人,受了恩惠,白吃白住,要是再被人像小姐一样伺候,她一定会羞愧死的。
贤子见云纱不像往日那样不停地抱怨,反而嘟着嘴,无辜的看着她,大眼睛里满满地写着不情愿。贤子实在不忍心,于是状似随意地说:“明日船便靠岸了,你尚未行过成人礼,抛头露面不是太避讳,我可以向大人请求让你随行。”云纱一听,立马喜上眉梢,“噌”地一声跑过去,扑到贤子身上,“贤子,你真是太好太好了!”
贤子看到云纱那么高兴,心下也是一暖,却还是装作严肃的样子说:“你怎么能这么粗鲁,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