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雨》大暑遇上夏至

52、参商

　　五、参商
　　台湾很暖和，可天雨的身体并没有因为环境而好转，反而连眼睛也渐渐失了光彩。
　　这是在台湾的第二年夏日，付如真陪着她看着大海。天雨的房间在二楼，从窗户看出去，便是茫茫大海。蔚蓝的海波涛汹涌。
　　阿辞已经开始上学，他很聪明，学东西比其他小朋友都要快些。天雨知道，她不在了，阿辞就是付如真唯一的希望，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她说：“楚歌小时候，也一定很聪明吧。”
　　“那是啊，那时候父亲恨不得楚歌才是他的儿子。”付如真说。
　　“哥哥，我想吃山楂糕了，你能去给我买点么？”天雨说话已经很吃力，很吃力，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她所有的力气。
　　“好”付如真应道，“让阿月陪着你，我去给你买。”
　　“谢谢哥哥。”
　　天雨从窗户，付如真的身影渐渐远去。
　　哥哥，可惜不能再见了。
　　她艰难的走下床，坐到梳妆台前，阿月拦住她：“小姐，你要做什么？”
　　她勉强笑笑，用恳求一般的语气对阿月说到：“阿月，这是我最后的要求。你成全我吧。”
　　阿月泪眼朦胧，替她穿上盛南风为她准备的嫁衣，绾好头发，画了个妆。“阿月，你说我漂亮吗？”
　　“漂亮，小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阿月没有阻拦，看着天雨一点一点推开窗户，踩着椅子，走上窗台。
　　天雨回过头：“阿月，谢谢你这么多年陪着我，还麻烦你和付叶照顾哥哥和阿辞。”
　　她闭上眼睛，仿佛她迎来的不是死亡，而是她期盼许久的梦境。
　　“小天雨。”是盛南风。
　　“天雨丫头！”是辛迪姐姐。
　　“天雨！”是霍天晴。
　　“天雨小姐。”是梦月。
　　“付小姐。”是梁子毓。
　　“付如清。”是林可津。
　　……
　　她听到了好多人的声音，活着的，死去的，一切的一切终于随风逝去。
　　她终于如多年前想的那般，穿着火红的嫁衣，像一只无脚的鸟儿，在空中死去，在空中完成属于她一个人的谢幕。
　　人生不相见，动则参与商。
　　“如清！”她听见了付如真的声音。
　　“再见，哥哥。”

　　付如真接住她，可接住的不过是她的身体，而她的灵魂早已自由自在了。
　　“如清！”
　　“天雨。”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付如真却仿佛看见多年前天雨站在黑暗里，对他说：“付公子，我怕黑。”
　　他对身后同样悲痛的付叶说到：“我终于失去了我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付如真是在两个月后收到辛迪寄来的信的，告诉天雨，她已经结婚了。
　　他颤抖的手在信纸上写下：天雨，她已经不在了。
　　他将天雨生前所有写给辛迪的信整理好，将他写的这封信放在最底下，一同寄过去。
　　身在法国的辛迪收到信时虽然很奇怪为什么寄信人写的是付如真而不是天雨，但她还是很高兴的一封一封看着天雨的字迹，直到最后一封。
　　信纸落下，身怀有孕的辛迪愣愣的坐在书桌前，不言不语。闻讯而来的瑰姨急切的询问女儿发生了什么。辛迪抱着母亲大哭不已，用中文说到：“天雨她，走了……”以至新婚丈夫也无法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