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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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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九章”夜店,秦曲二人在吧台前喝酒,喝到一半曲明章忽然开口,“诶,我听人说你是阳痿?”
秦旭“噗”的一声把嘴里的酒喷了出去,“谁跟你说的?!”
曲震惊的,“居然是真的!”
秦旭,“真他妈你妹啊!我问你谁说的!”
曲明章,“我妹……”
秦旭眉头紧蹙,“我又没跟你妹睡过,她凭什么说我阳痿?”
曲明章,“她肯定是听你弟说的啊,他们俩好的跟连体婴似的。”
秦旭眉头皱的更紧,心想,我又没跟我弟睡过,他凭什么说我阳痿?——看来是时候让我的小弟弟跟我的真弟弟切磋一下了。
一旁曲明章捅捅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不过说真的,你真那方面有问题?”
秦旭脸都气绿了,递过去一个危险的眼神,“是不是真的,你亲自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曲明章吓得搂紧了他的小酒杯,赶忙好言好语的劝道,“我看你也不像,只是你这么多年的孤家寡人,难免让人多想啊……”
秦旭,“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种马一样处处留种。”
“这话你就说的有失偏颇了,”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么多年,你看我留下了一粒种?我这叫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身。”
“这俗语不是这样用的,你跟靖贤在一块这么久还真混了个泾渭分明,你是近赤赤不了你,他是近墨墨不了他,也称得上是绝配。”
一听‘石靖贤’这个名字,曲明章喝了一大口酒,语气忧伤的说道,“现在他是不愿意在我这个墨缸身边混喽,人家攀上了一座大铜矿,赤的晃瞎人的双眼。”
看他一脸吃瘪相,秦旭饶有兴味的开口,“哦?怎么说?”
“你没见他那个学生?”他愤怒开口,“咱俩是一个明骚,一个闷骚,他倒好,他他妈全骚啊!从上骚到下,从里骚到外!”
“人家怎么骚了?我看他挺正经啊。”他也曾见过张铭远几次,对他印象还不错。
“他正经?你见有几个大晚上给自己老师打电话说‘想听听您的声音’的,啊?!孩子孩子他帮着带、手术手术他帮着张罗,这他妈还不够骚?他骚到家了好吗!”曲明章语气里醋意能酸死门口看店的小保安。
秦旭闻言却陷入了沉思,他、老曲和靖贤一直号称是铁三角的关系,从高中铁到现在,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他跟靖贤说他跟小筝的事却不告诉老曲是因为老曲嘴里憋不住事——不是他不想憋,而是他打心底就没有这个的概念,简而言之就是傻。靖贤就不一样了,他不仅会帮别人瞒事,而且瞒的彻底,曲明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跟杜筝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令秦旭意外的是,他不仅把别人的事瞒的彻底,连他自己的事都瞒的这么深,如果不是曲明章今天跟他说这些,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石有可能也喜欢男人。这就有点不公平了,他跟他分享了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他却一直瞒他到现在。
曲明章还在为他失去了‘唯一一股清流’的好朋友而顾影自怜,秦旭却默默退出夜店的门口给石靖贤去了个电话,十一点,那边果然还没睡,石靖贤接通电话,“喂,老秦?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我跟老曲在外边喝酒,想问问你来不来。”
石靖贤语气里带着一缕疲惫,“不了,我明天还有课。”
“哦……”
“嗯,还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听老曲讲,你有个学生对你挺好?”他整理着措辞。
那边顿了一下,“你是说……铭远?”
“嗯,那天晚上我也见了,是个不错的小兄弟,而且我看他对你的态度,是不是……”
石靖贤的语气清醒了点儿,打断他道,“老秦,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闻言秦旭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轻声递过去一句,“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是。”石靖贤干脆道。
“那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他不解的问。
“对不起,老秦。你没跟我说小筝的事情之前我是怕你嫌弃,你说了之后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旭这次给他打电话并不是想跟他讨个什么公道,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性格不一样,有的人就是顾虑重重,说什么都爱说半句藏半句,这源自于他们从小安全感的缺乏。所以他安慰他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本来你的生活我也无从插手,我就怕你瞒这个瞒那个,到头来连自己的心都瞒,那个姓张的学生是喜欢你吧?说真的你不用顾虑太多,如果觉得合适……”
“你想多了,老秦,”他脸红的打断他,“我喜欢的人不是他。”
“那你喜欢的是谁?”他下意识的问道,又觉得这样太过直接,跟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说,我可以不再问。”
石靖贤在那边犹豫半天,秦旭以为他挂了,刚要开口问就听见他在那边轻声吐出三个字,“是明章……”
意外的是,秦旭并没觉得有多意外,他只是觉得不解,“为什么不跟他说呢?你认识他的时间比我认识的时间还要长吧。”
“你知道的,他那么喜欢女人……”他的语气哀而不怨,似乎早已认定了自己的命运。
“可是他那么在乎你。”
“正因为此我才不想让他讨厌。”
“你太妄自菲薄。”
“你们这些生来就什么都不缺的人又怎么会懂我们这种害怕失去的心情?”他平静的回,“小筝也是一样,你以为他就想这样一直身居被动么?他只是没有资本跟你谈进退,他是你的一点,而你却是他的整个世界。”
“你这话说的未免太过自我,”秦旭反驳道,“感情是交互的,你把跟他的感情看得重,他又何尝不是这样看你?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谁不是两手空空?”
石靖贤不再跟他争论,“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结婚了。”
“他那个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他能随意对不起别人,我不能!”他稍稍提高音量说出这句话,又马上降了下去,“总之,今天晚上咱们两个的对话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没有了父母,又没有爱人,只有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你们是我舍弃不掉的支撑,我不想毁了跟他的这份关系。”
“你心里喜欢他,却让他埋在鼓里跟你做朋友,这对他来说很不公平。”秦旭坚持。
“那你对小筝呢?”他反问,一句话让秦旭没了下句。
石靖贤继续道,“你别再劝了老秦,我有我自己的坚持,你只要对得起小筝就行了。”
挂断电话之后,秦旭一个人在夜晚清冷的大街上漫步,他忽然想起杜筝刚上高中的时候,仗着他对他的宠爱,肆无忌惮的出入他的房间,趴在他的床铺上写作业,穿着他的外套赤脚在他房间里走来走去,十五岁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可口——他不能碰他;石跟曲认识了十九年,比杜筝被送到秦家的时间还要长,他又要用上多大的力气才能在他面前装的若无其事?
而自己竟还在为一点自以为是的情趣戏弄早已在手心里的‘猎物’,跟石靖贤比起来他的确是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想着,他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到家之后杜筝已经睡下了,他胸腔里燃烧着的熊熊坦白之火瞬间冷却了大半,怏怏的换衣服,洗脸刷牙,折腾完之后关灯,在床上躺平,刚合上眼就听见敲门声,他一个激灵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打开门,杜筝搂着枕头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哥,今天晚上我能跟你一块睡吗?你给我看的那本书太吓人了……”
秦旭回想了一下,半个月前他确实是给他买了本鬼故事,就是打算着让他晚上来找自己,这小子最近才开始看吗?他收起得意的笑容,把人让了进来,也不让他铺自己的被子,直接让他跟自己钻了一个被窝。
杜筝确实被吓得不轻,他从小就好奇心强,最爱看那种‘科学未解之谜’之类的怪谈,看完又怕的不行,晚上瑟瑟发抖,非得找个人陪睡才能安生。
现在他在床上躺的十分的有分寸,秦旭仰面躺在一侧,他侧身蜷缩着身子,面对着他的一条胳膊,既不接触又能保证感受到他的存在……秦的身体阳气十足,他再不怕那些妖魔鬼怪,在他暖烘烘的气场笼罩下沉沉的进入了睡眠。
然而,他是舒服了,在一旁的秦旭却要了命的难受,杜筝在他一侧均匀的呼吸,呼出来的气体全数喷洒在他胳膊一侧,让他身上的汗毛随着他的呼吸一动一动,一来一去的撩拨着他的神经,睡到一半,杜筝转过身子背对着他,身下早就坚硬如铁的秦旭试探性的从后面勾住他的腰,刚要把他往怀里带,底下那根就碰到了他光洁的腰身,杜筝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扭头看了他一眼——老流氓下意识的装睡。
杜筝一骨碌从床上下来,拿了手机赤脚走往洗手间,连鬼都不怕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呼叫曲明辉,“完了完了,我哥他不是性冷淡!”
半分钟后曲明辉,“那你还在等什么?上啊!”
杜筝发过去一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表情包,“我我我……我不敢……”
曲明辉:“[再见][再见]”
另一边,秦旭在房间里等了半天不见杜筝回来,也下床来到洗手间,一推门,看到杜筝一手攥着手机坐在马桶上靠着身后仰面睡着了!他长叹一声,弯腰将其抱起,把他抱回自己的床铺上掖好被角,拿了枕头,自己去客厅睡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