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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抢个亲 第二天又是 ...

  •   第二天又是个艳阳天,日头才挂树稍,太阳先生可就显示出自己强大威力,树叶纹丝不动,知了趴在树上,尖声叫着。
      秦枫蹲在炉灶后,不停往炉灶里填着木柴,烟熏火撩的,一张脸被熏的乌漆麻黑,衣服也快要拧出水来,活像快要淹死的落水狗。
      “枫子,怎么样?”莫小七偷偷摸摸绕到他的身前,顺了一只包子,咔咔啃起来。
      “什么怎么样?”秦枫有气无力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怕莫大叔揍你。”
      莫小七连咽几口,忙道:“我是问有没有官差找上门,查问昨天万花楼的事情。”
      通达街离县衙并不远,转个弯就能看到县衙门前架着的鸣冤鼓,天气炎热,门口站岗的大头兵都快晒成了蔫茄子,寻着块阴凉地拿手不停扇着风,除了这二位,就连门口那条看门大黄狗都不稀得出门。
      估计小金王爷也怕晒成非洲矿工,懒得出门寻事,不然这县衙也不会清净到这份上,这蒙县自打县令柳大人入了狱,蒙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小金王爷就成了土皇帝,谁让人家是皇室出品,甭管跟皇帝老子是啥关系,头顶一个姓,那就是比寻常官宦不知要光棍多少。
      小金王爷不是好人,昨晚那也不是啥好事,换个脑袋没脱线的估计都不会大声嚷嚷,说那谁谁偷了老子裤衩,没啥好说,主要是丢不起那脸,这明面上没说,暗地里会耍什么幺蛾子,秦枫是猜不到。
      想到这里,秦枫有些慌乱,忙问道:“小七,我的脑袋上还有包吗?”
      莫小七没好气道:“我莫小爷出手,你还信不过?”
      莫小爷出手秦枫自然信的过,只不过俗话说的好,做贼心虚,秦枫不放心,又摸了摸脑袋,当然,他头上没有鼓包,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
      这六月天就是孩子面,说变就变,早晨还是阳光毒辣,吃顿饭的功夫,已是阴云密布,狂风打着呼稍,卷起漫天尘土,俗话说,下要雨了,快收衣服了。
      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宜婚嫁送娶。
      所以当通达街滴滴答答响起的唢呐声,众街坊的目光立刻被这队人马吸引,国人喜欢看热闹的爱好,从古到今没有变过。
      莫小七叉着腰,一只腿抖着,跟那杨二嫂一样,指点着大马高坐的新郎官。
      这新郎你也不能说他不美,最起码从工艺上绝对是精品,你要说他美,又着实对不起诸位的眼睛。新郎官面容寡淡,小脸蛋上涂着两团胭脂,眼珠子木讷,嘴唇殷红似血,身体瘦的可怕,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并且整个身体发出可怕的嘶拉声。
      “这是个什么鬼?”秦枫发出的疑问立刻被身旁的莫大爷接了过去,他搓下巴的样子虽然有些猥琐,但眼里的怜悯却是实打实不掺任何水份。
      “傻小子,这叫冥婚。”
      “什么叫冥婚?”
      “活人配给死人,或者是死了儿女的两家,结了门阴亲。”
      “这么缺德的事情官府不管管?”
      “这种事情双方自愿,官家管不着。”
      秦枫秒懂了,原来这纸做的新郎地下寂寞,娶了个活生生的大姑娘去陪他。
      唢呐吹吹打打,声音震天,新郎官抖着抖着,让围观党们人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恰好新娘不甘寂寞,抽抽噎噎的哭泣声应景传来,明明是晴天白日,搞得众人仿佛就在奈何桥边赏风景。
      秦枫立刻脑补出一部人鬼情未了大戏,这种戏码也只能是爱情戏,要不然谁家大姑娘愿意嫁给个死人,只能说是真爱,秦枫觉得自己被教育了,他又一次相信爱情了。
      显然跟秦枫有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比如莫小七,他抖着膀子,装模做样道:“你看雨天纸人和喜极而泣的新娘子,我猜这姑娘一定爱死了新郎,就算是死了,也要嫁给他,枫子,你感动了吗?”
      “感动你奶奶个腿。”出口成脏的莫大爷给小七一个脑瓢,“谁家姑娘愿意嫁给死人,你真当这是戏台上演戏呢?”
      莫大爷叹着气,秦枫也叹着气,他算是明白了,古人的脑回路个别会接错钱,这人都死了,非要娶个姑娘过去干嘛,难道这死鬼新郎还想与姑娘进行一番身体切磋?
      风起,通达街上传来一阵毛驴特有的叫声,秦枫定睛一瞧,是许大秀才!
      许大秀才与平时有些不同,虽然身上还是那件儒袍,但整个人像是出鞘的利剑,眼中的杀气几乎呈现出实物性质,换句话说,如果许大秀才的眼神能杀人,只怕那纸新郎早就死了千百次。
      许秀才手中的武器长有三尺,粗约儿臂,他横刀立马,手中弯刀斜倚长空,下巴向着鬼新郎微微示意,口中斥道:“放开那姑娘,让我来。”
      当然当然,以上全是秦枫幻想的画面。
      事实上许秀才坐在瘦驴上,手里握着根擀面杖,满脸悲愤欲绝,倒是极其流利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表妹,你不能嫁给他。”
      他是谁?自然是前头大马上坐着的死鬼新郎,表妹呢,自然就是花轿里的新娘子,许秀才是谁,自然是新娘的表哥,那些年表哥与表妹不得不说的故事,许秀才只用一句话,就道明了这一出爱恨情仇大戏。
      鬼新郎非常傲慢,非常不愿意说话,他根本没把许秀才放到眼里。
      迎亲队伍非常沉默,似乎根本没看到街面当间矗着位秀才以及一头驴。
      许秀才迫不得已,又说了一句:“表妹,你不能嫁给一个死人,你跟我走!”
      鬼新郎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说些什么,目空一切,天下唯有他一人耳,这模样着实太过欠揍,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用力吹着大风,可惜鬼新郎这样的鬼,注定是酷炫狂拽吊炸天的角色,尔等凡人,我岂能放在眼里乎?
      最怕什么?空气突然安静。许秀才唱了半天独角戏,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好在终于有个好心人,接了下岔。
      “哪里来的野小子,居然敢拦白府的道。”新郎身旁这位穿金戴银的喜娘婆子,依如莫小七的造形,叉着腰,粗壮的食指隔空点着许秀才。
      秦枫有些担心,这位喜婆脸上的粉足足有三公斤重,如果她大声说话,会不会把自己呛死。
      当然不会呛死,喜婆尤如王霸天附体,充分演出一个狗仗人势的媒婆是如何欠扁,她语言之恶毒,口气之嚣张,活脱脱就是女版黄世仁。
      然而,媚眼抛给瞎子,许秀才轻轻一招就抵了回去,那就是无视。
      许秀才轻轻走来了,做为先生盟友,秦枫决定大步跨出去,勇敢面对那位目空一切的新郎官,可许秀才不领情,挥一挥衣袖,把秦枫扔了回去。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枫子你休要多事。”
      听话向来是秦枫的风格,尤其面对许秀才之时,不听话的后果非常简单,秀才公打人也就一招,戒尺。
      秦枫冷静打量着新郎一方,说实话,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许秀才轻松KO对方,可动起拳脚来,那也就两个字,呵呵。
      许秀才来到轿旁,默默道:“表妹你出来,跟我走。”
      轿内仿佛空无一人,依旧没有人答话,白家迎亲队伍怒目而视,现场顿时窜出一股火药味。
      “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许秀才怒道。
      “表哥,奴已是白家妇,你就忘了我吧。”悲悲切切的女音从轿帘中传出来,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便知是个美貌娘子。
      许秀才笑了,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刷地一下流了下来,他驾着瘦驴,晃晃悠悠来到迎亲队前,“白家妇?”许秀才手向身后一指,道:“萦娘,你说的是那个纸人?你要嫁给一个纸人?”
      纸人呼拉拉响了两声,好像脑袋还动了动,那意思是说,不错这姑娘嫁我了。
      喜婆挺着胸,骄傲回答道:“不错,这亲事我们可是实打实送了十八抬聘礼过去,常家老爷子亲口应下的,这常小娘子是我们白家明媒正娶的三夫人,这位小哥,我看你也是读书人,礼仪已成,你莫要误了吉时。”
      “滚你娘的吉时。”许秀才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擀面杖毫不留情丢到喜婆的脸上。
      许秀才是个读书人,可不是什么仗剑江湖的游侠,他身娇腿软易推倒,那就是个战斗力负五的渣,一擀面杖没把人家喜娘砸出好歹,反被白家家丁扯腿薅了下来。
      大家都是斯文人,并没有上演全武打,白府家丁只是将许秀才客客气气推开,客客气气拉开一旁,一人口中道:“许先生,莫要耽误了我们白府的吉时,你也知道,我们家大老爷可是吃白饭长大的。”
      白家大爷吃啥长大的不要紧,关键这货有钱,小家丁掏出银子顺手一扔,就跟施舍乞丐一样,塞到许秀才怀里。
      话说的极客气,态度却是分外嚣张,白家大爷平时可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情,这种聘活人给死人做新妇,这么缺德带冒烟的事,到了白家大爷这里,只不过是小事罢了。什么叫小事,白家大爷有句名言,能用银子摆平的事情,不算大事,白家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许秀才望着手里这锭银子,气的浑身发抖,他手一抬,银子呈抛物线落到秦枫怀中,秦枫心里一喜,要不是当着人前,恨不能立刻咬上一口,这可是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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