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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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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瑶瑶年纪不大,但脾气不小,虽不是凌家人,但自学成才,将独属于凌家的「无理由强硬」给学了个淋漓尽致。不过,她也向来乖觉,在凌烈面前倒是驯良低眉,一副无害的模样。
她站在红木办公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扭动着,想要去扯一扯自己的衣摆,又没敢,只能低着头,喏喏轻声道,“四叔,我不想嫁给杜泽。”
杜泽是杜家三房的幺子,同范瑶瑶岁数一样,长相身高具是一般。现在人还在念大学,据说成绩有些惨不忍睹。这样的人范瑶瑶自然看不上,各种嫌弃鄙夷。
可她半点没想过自己,她只不过是运气好,跟着她妈嫁进了凌家,成为了半个凌家人,要不是这样,杜泽这样的男人还轮不上她呢。
“那是你的事。”凌烈冷漠道。
范瑶瑶脸色一白,眼眶都热了,委屈极了,“四叔,我……我……”
嗫喏几下,范瑶瑶终是没秃噜出来。凌烈对她也没了耐性,摆手示意她离开。
范瑶瑶等了这么多天,要得可不是这样!几乎是在瞬间,范瑶瑶就咬紧牙关,突然伸手撩起衣摆往上一翻,脱了下来,丢到了地上。
波涛汹涌间,姣好的曲线浓墨重彩般展现了出来。
一切都刚刚好。
范瑶瑶如同稚嫩芬芳的白玫瑰,在此刻变得娇艳欲滴。她的双唇咬的绯红,又慢慢松开,欲拒还迎着。
沉闷压抑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晦涩了起来。
不过,范瑶瑶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凌烈不过是面无表情、毫无所动,她年轻美好的身体便蹭一下红了,滚烫极了,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她的羞耻心。
突然,她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往门口跑。却又在跑出几步后,回头,眼泪汪汪地看向凌烈,“我喜欢你,从我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凌烈的眼睛依然半眯着,无动于衷。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这辈子都只会喜欢你一个,我不会嫁给杜泽,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嫁!”说完,范瑶瑶就扭开门把,像是一阵风跑了出去。
空气里女孩的香气散得很快,香烟的味道弥漫开来,凌烈低头继续处理公事,半点未将方才发生的事情放于心上。
*
宁柠已经准备睡了。
她铺好了床,换好了衣服,躺上了床。手机开机后,她就把刘昀和其他海城的同事给拉黑了,一下,手机也就安静了下来。
整个房间,也安静了下来。
分别,不该是如此平淡的,它该是一场隆重的伤痛盛宴。伤筋动骨都是轻的,伤心伤肺才有点分别的意思。但宁柠的分别就是这样简单,她只是动了动手指,海城的一切就被她给划拨开来了。
或许是一种冷漠。
或许是一种凉薄。
甚至……或许是一种可怜。
她连分别都比别人来得轻描淡写,像是不痛不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世界实在是不太喜欢她,活着对她就足够艰难了。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只是没人看得见,也没人愿意看见。
从小到大,宁柠为自己编织过太多的美梦,每一个梦中都有凌烈。她将所有的幸福快乐都依托在凌烈的身上,何其可笑?何其懦弱?何其卑微?但她还是做着这样的梦,一日又一日,盼着什么时候凌烈的眼眸里能将她装进去,从此将她珍藏起来,免她苦、免她伤、免她无枝可依。
梦破碎的那天,宁柠的世界一下就崩塌了。她不知道,从不知道……凌烈对她居然是那样的无情,无情到她仿佛只是扰了他清净惹他烦恼的一只苍蝇。他手一抬,就把她给拍死了,半点余地不留。
她是个人啊!
宁柠在惊醒的夜里总是呐喊,她不是苍蝇啊!她是个人啊!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她哭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己,却又懦弱地咬紧唇肉,压抑着哭声。而在这样的夜里,唯有陈老太默默地站在她门外,听着她一夜又一夜的痛哭。
回了凌家,宁柠不敢哭了。她这一次就像范瑶瑶说得那样,聪明了一些。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只乌龟,时时刻刻告诉自己,藏好了,别再惹着旁人了。这一回,她可就只剩下一条命了。
这就是宁柠的「全副武装」!
在命运残忍地鞭笞下,她除了退、便是继续往后退,不敢反抗一下。
真是可笑又可怜。
关了灯,宁柠就把被子给扯到脖颈处,准备闭眼睡了。
可没一会儿,房门把手被人给扭动了起来。咔哧一声,宁柠反锁了门,门没被扭开。她按开床头的灯,轻声询问,“谁啊?”
门外传来了一声冷得让她浑身一颤的声音,“开门。”
是凌烈。
宁柠的鸡皮疙瘩一瞬间就爬满了身体,她恐惧这声音,更恐惧这声音的主人。幸运的是,她和这声音的主人还隔着一道门,她看着那门把,紧张又怯懦地回道:“我……已经睡了。”
这大概是凌烈印象中第一次被宁柠给拒绝。
愤怒来得很快,快得凌烈都没有察觉。他的手按在门把上,用力往下一按,门,依旧没有开。
宁柠吓得嘴巴都忘记闭上了,待没有了声响,她才颤颤巍巍地合上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是两三秒间,凌烈的愤怒就消失不见了,他又成了那个无人能撼的凌家掌权人。只是他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落在那门把上。
门外没有响动了,宁柠吞了吞口水,然后伸出柔若无骨的手轻轻地按下床头灯的开关。无声无息间,又归于了黑暗。宁柠扯过被子盖住了头,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藏起来……藏起来……藏起来……
只要藏起来就没事了。
宁柠的双手紧紧地揪着被子,浑身颤抖不已。
可如宁柠所想那般,这个世界实在是不喜欢她——她所想的一切都不会如愿。
房门在一声巨响之后,被凌烈给踢开了。伟岸无比的男人像是遮天蔽日的巨大潮汐,气势汹汹而来。反手,凌烈就关上了门。
在那一刻,宁柠的眼泪喷溅而出,她像是被猎人遏住脖颈的羔羊,恐惧到绝望地等待这屠刀落下。
不敢逃、不敢尖叫、不敢求饶……
凌烈覆在了她的身上,一把扯开盖在她头上的被子。
泪眼摩挲的宁柠惊恐万状地看着凌烈,只是看了一眼,她就吓得移开了眼。那是死神的模样,宁柠记得,她的脑子虽然笨,可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被活活掐死的惨痛。
慢慢地逼近,凌烈强烈的男性气息灌入了宁柠的鼻间。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宁柠,然后,视线落在了她的唇瓣上。他伸出手用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抬头,朝向自己,“张开!”
宁柠眼睛闭得更紧!
下一秒,凌烈又命令了一道:“我让你张开嘴!”
宁柠一个激灵,紧接着,禁闭的眼眶流出了温热的泪水,慢慢划过脸颊,掉进了她的嘴里。猛地,下巴被又提了一下,宁柠害怕极了,最终还是慢慢地张开了嘴。
她的唇沾着泪水,湿漉漉的,看得凌烈目光又沉了两分。像是不自禁地,凌烈抬起手,直接一根手指探进了宁柠的嘴里,落到了她柔软无比的舌头上。
哗!
宁柠吓得一惊,直接伸手推开了凌烈。她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能一把推开凌烈,但很快,她就坐起来了,双腿屈起来,缩到床头。她这人笨得很,也不晓得说什么,只是埋着头,抱着膝盖待在那。
不过,抗拒的意思很明白。
这是第二次被拒绝了。
凌烈直接倾身上前,伸手揪住她的头发就把她给牢牢压在墙上。两人之间贴得很紧,宁柠松散的睡裙领子滑到一边,被藏匿起来的诱人的锁骨展露无遗,而她急促呼吸间胸脯上下起伏若隐若现。
作为最可怜的、最无能的「猎物」,宁柠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焦急地伸手想要把衣领给拉起来,她现在已经足够害怕凌烈了,什么情到浓时男女欢爱,宁柠想到就止不住地战栗。她不知道凌烈是怎么做到的——在肆无忌惮地屠杀她之后,又和她亲吻拥抱?
可她不行。
她终归还是太笨了。
她怕得寒毛卓竖,心怯胆寒。只能看着凌烈再一次手指深入她的嘴里,几乎也是一瞬间,宁柠一阵恶心,反呕了起来。
那一刻。
凌烈的冷,在结成了厚重的霜后,轰然崩塌。
*
宁柠和凌烈之间的性主动来自于宁柠,她在凌烈身上自来大胆,像是所有的胆量勇气都用在「爱」凌烈身上了。
宁柠十八岁那年,苏莞结婚了。
她暗自欣喜,像是一个卑劣又无畏的赌徒,将所有的一切都给压上,疯狂地扑上了凌烈的床。她像是一团火,恨不得将凌烈困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那个时候,凌家的人总来听到宁柠一遍又一遍的真情告白,她无时无刻不在凌烈的耳边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她的眼里是炽热的爱,恨不得将自己拆骨剥皮,好让凌烈看清她坦荡荡的「爱」。她显然已经疯狂,疯狂到了凌烈一个眼神,她便溃不成军,双膝跪地,将整个世界双手献上。
而她的世界在被她的爱火烧成灰烬之后,却没有在凌烈的心里留下一丝痕迹。风一吹,她便消失不见了。
宁柠刚到凌家的时候她还不到两岁,还不怎么会说话,只是见着凌烈就高兴,晓得喊‘哥、哥哥’,声音软糯乖巧。说来也巧,凌烈出生只比宁柠早一个小时,便是这一个小时,凌烈就成了哥哥。宁柠一喊,就喊了十年。
十岁的时候,宁柠最后的一个亲人离世了。她被允许留在了凌家,从此,她的记忆里便只有一个‘哥哥’。
她的爱实在是来得有些沉重了,将她的所有都压在了「爱」的身上。便不是她,不是凌烈,这样的「爱」换了旁人也没几个受得了。她不懂这些,丝毫不加收敛,让看得人无端生了厌恶——
她这样显得旁人的「爱」都廉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