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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挟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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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来人往,鼎沸的人声贯穿了整个繁华的街道,越发显得宏业街热闹非凡,金色的阳光点亮了一树的繁花,映的周遭的精致一派生机盎然。
我与他并排走在街上,从百合家的客栈出来一直到现在,他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他心里在谋划什么?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引得周围的百姓纷纷尖叫躲闪,他带着我往身后退了几步。我听见一个卖风车的年轻姑娘在旁边抱怨说:“这就是那个打了败仗的陈将军吧?没想到从敌国回来还是这么嚣张!难怪到现在还没娶到妻!”
另一个卖煎饼的体型有点胖的姑娘在一旁回答说:“可不是嘛?他能回来还不是靠咱们大宣的舒云公主与上渊联姻,不然早死在异国他乡了。”
我看见身穿铠甲战袍的陈瑜豪风尘仆仆的带着大队人马从我身边疾速而过,才忽然记起今日就是上渊国释放大宣被俘将士的一天,亦是我作为和亲公主前往上渊的一天。可是看看自己,他们口中的作为和亲的舒云公主,此刻却跟一个时刻想要自己命的人呆在一起,心中不免感叹,上天真是爱作弄人。
“你还算听话,没有叫方才过去的军队救你。”他的声音骤然响起,似笑非笑倒想是带着一丝满意。
陈瑜豪乃是陈贵妃的侄子,因为有陈贵妃在面前谏言,父皇才将他破格提拔,任命他为安西大将军于边境赤水涯与上渊国迎战。平日里嚣张跋扈,专干欺男霸女之事。我与他因为小蝶的事也算结下了梁子,怎可求助于他?
于是我撇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我不过是宫里的一个侍女罢了,怎可劳烦大将军来救我。”
“哦?是吗?”他斜睨我片刻,黑曜石般的眸子带有一丝探究,突然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大宣还真是民殷富庶之国,区区一个侍女就能佩戴这样好的珠宝?”
听他这话,想必对我的身份早已起疑,当下也不回答他,反而笑着说:“夜公子,你该感谢我才对,若方才我大声求救,恐怕现在的你,早已经在天牢了。”
“那么,我应该怎样报答你呢?”他突然一把揽住我的腰,睫毛翩跹的好似百花丛中蝴蝶翩飞的优美舞姿,俊美的容颜仿若一尊雕像,他无比接近的看着我,声音中透着一种魅人的蛊惑,他说:“还是说,你想成为我的女人?”
他的动作立刻引来周边路人的驻足观看,周遭不时的响起阵阵喝彩的声响。我心里一怒,正欲推开他,他却抢先一步把我推在了地上,冷冷说道:“只可惜,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子我向来是不感兴趣的,所以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闻言,周遭开始骚动起来,他们都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我,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子,好像我犯了什么极大的错误,其中一位为他打包不平的年轻女子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说:“人家都讨厌你了,干嘛还缠着人家,真是不要脸!”
说我不要脸?说我缠着他?这都哪跟哪儿?拜托,就算觊觎他的美貌,也要弄清楚状况才行。我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方才摔疼的地方,狠狠的瞪了眼那个害我在众人面前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只见他也静静地看着我,隐隐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我转过头,突然灵光一闪,对眼前的女子说道:“你看好了,到底是谁缠着谁?”说完,我就拨开众人往街的另一头跑去,周围一片哗然,我听见他跑在我的身后,说:“你站住,还想跑,被我抓住你就死定了。”
可我到底是女子,方才又被他摔了那么一下,不消片刻的功夫,就被他追上了。
他拉着我一路来到城墙外的一个小客栈,对我说道:“能不能救出我的人,就看你了。”
我蓦地一怔,其实方才从人群中跑出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贴满街墙的告示,于是我说道:“偷盗珍宝阁的宝物,那可是死罪,你的人胆子可真够大,只是明天就要处斩了,不知今日你要如何救他?”
他笑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说:“这个不用你担心,计划我都拟订好了,你只需要乖乖做我的人质即可。”
掌管皇宫天牢的,同时也是负责京城守卫与防御的,乃是禁军统领陈奕华,他与安西大将军陈瑜豪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是这两人似乎并不是一条心,早些年在支持陈贵妃封后的这件事上曾起过争执,他似乎并不看好自己的姑母当上中宫之主。只是不知,眼前这位夜公子要如何从他手中救出自己的人来。
我正欲说什么,这时不知从客栈的什么地方出来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精壮无比,手里拿着刀剑,他们走到夜公子面前,单膝跪地,带着无比的虔诚与尊敬齐声说道:“属下等已恭候夜公子多时,愿听从夜公子差遣。”
“恩”他点点头,留下一个人照看我,其他人都随他往客栈的一个房间走去,行踪诡密,刻意避开我,似是有要事要商量。
暮色四合,绯红的云彩点燃了苍蓝的天际,周遭不时响起的鸟儿归途的声响,给这个寂静幽暗的树林敲响了夜幕来临的警钟,似乎只有偏远城墙的一隅,那隐约可见的暗淡光辉,才可预示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悄无声息的进行着,一个黑衣蒙面人用刀架着我的脖子,我能感受到冰冷利刃上所迸射出来的寒光,透着彻骨的寒意,丝丝缕缕的噬入我的骨髓。生平第一次,有人拿刀架着我的脖子,即便只是在做戏配合,心里的害怕却还是到了极致。
其余的十个黑衣蒙面人严阵以待的将我包围在其中,谨慎的向四处张望,仿若四周的一切都在他们严密的掌控之下,哪怕只是地上的一草一木,也难逃他们鹰一般锐利的眼睛。
这时,前方过来一队人马,他们高举着橘黄色的火把,那明亮的色彩与点燃天际的绯红云彩交相辉映,仿若给昏暗的四周渡上了一层朦胧的绚丽,越发显得今夜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不平常。
“人和东西都带来了吗?”身边那个用刀架着我脖子的黑衣蒙面人,向着对面那个高坐在马背上的年轻男人冷冷的问道。
我怔了怔,他们口中所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蓦一抬头,隔着寡淡的橘色,正对上一双湖水般幽蓝的眼睛,他也在静静的看着我。只是不知,他会不会轻易的满足对方的要求,将我从生死的边缘解救出来。
见他不说话,我身边的黑衣人似是有些动怒,将面前的刀又逼近了我几分,冷冷的说道:“怎么?你们大宣的舒云公主还抵不上一个人一样东西?”
听他这话,我又是一怔,原来那个夜公子早将我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其实他利用我来交换人犯这一点,我早该想到了。
“人和东西都在此。”冷澈的空气中,传来陈奕华响亮的声音,他吩咐身后的士兵将人犯和东西都带上来之后,冷冷说道:“不过你们要先放人!”
被士兵们押解的犯人此时头上正被一块黑布罩着,一时很难分辨出这是否就是那个真正的犯人。果然,我身旁的黑衣人不乐意了,他指着那个“犯人”冷冷的说:“你们这样做,我怎么能确定他就是我要救的人?”说完,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舒云公主乃是你们大宣与上渊联姻的和亲公主,你们如此的置她于危险的境地,就不怕大宣上渊两国再起纷争?况且我听说,迎娶你们舒云公主的那个上渊皇子明日就要来到你们大宣了。”
“这个不用你担心。”陈奕华翻身下马,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意,他指了指黑衣人的身后,说道:“反而,该担心担心一下你们自己!”
闻言,那些黑衣人纷纷转身,在周遭昏暗无比的丛林灌木中,不知何时已冒出将近两千人的军队来,黑压压的一片,此时正将我们围困在中间。
“放了公主,本将可保你们平安离开。”陈奕华幽蓝的眼睛中迸射出一丝凛然的光辉,他说:“否则本将定将扫除你们烈焰神教!”
“夜公子说的不错,你们大宣是不会轻易的把人和东西都交出来。”我身旁的黑衣人没动,那把刀依旧还是以原来的姿势架在我的脖子上,片刻后,我听见他说:“不过,陈统领你也别动怒嘛,我又没说不放你们公主,只是时间还没到。”
时间还没到?不知他在打什么注意。自那群黑衣人把我带来这里,那个夜公子就再没出现过,想必这也是他的计划之一吧?
闻言,陈奕华有些恼怒,说:“若你们现在放了公主,尚可有一线生机,否则……”
话音未落,这时,从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跑来一个士兵,对陈奕华说道:“禀统领,天牢那边失手,人犯被劫走了。”
“什么?”陈奕华顿时震怒,说道:“我们上当了。”
“时间到了”我身旁的黑衣人像是主宰命运的审判官,他一字一句的在我耳边说道:“对不起了,大宣的公主,夜公子有□□成功后,就送你去黄泉地狱。”
“什么?”我心下一惊,顿时睁大了眼睛,眼看他的利刃就要划破我的脖颈,这时不知从黑暗的什么方向破空传来一阵羽箭簌簌的声响,预想中的疼痛还没到,就传来那个黑衣人的惨叫声,甚是凄厉,回荡在整个漫无边际的树林中,仿若是通往阿修罗炼狱的黑暗之音。
这时,黑暗中有一双手将我揽在怀里,带离了那个刀光剑影的地方,我能感受的到,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阵阵香味,混合在冷澈空气当中的兰花香,是那样的清香馥雅,陌生又熟悉。他说:“可以放手了吗?”
我心里一窘,才发现自己的整个人都攀在他的身上,像一只树袋熊。急忙从他身上下来,正欲说什么,陈奕华不知何时已来到我们身旁,隔着橘黄色的火焰,他走上前来,单膝跪在地上,对我说道:“对不起,让公主受惊了。”说完,他看了看珵君,又看了看我继续说道:“幸亏慕将军及时赶来救了公主,否则皇上要降罪于末将了。”
我笑笑,说:“陈统领不必自责,父皇能派你来救我,我心里已十分感激,怎可怪罪于你呢?陈统领,你快起来吧。”其实想想,他们的这个营救计划分明是没把我的生命放在眼里。父皇,我是知道的,他平生最恨有人威胁他,只是没想到他竟这般对我,心里不禁一凉。
“请公主不要怨恨皇上,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宣的千秋基业”陈奕华依旧跪在原地没有起身,夜里的凉风不断的吹动他的衣角,发出细微的声响。
“陈统领哪里的话,我怎么会去怨恨父皇。”我笑笑,不知从何时起,我也学会了言不由衷的说话,可是心里却是真的很想哭,我强自镇定的开玩笑说:“陈统领你若还是不起来,本公主我可就要来扶你咯。”
闻言,他却跪着退后一步,神色慌张的说道:“公主尊贵之躯,怎可劳烦公主来扶我,末将自己起来就是啦。”
“恩”我点点头。忽一转头,正对上一双幽远深邃的眼睛,珵君他正神情复杂的看着我,眼里似有动容。我侧过头,不再看他。
这时,前方过来一个将领,他向我见过礼之后,走到陈统领与珵君面前说道:“禀统领,慕将军,黑衣人已全部落网,只是他们事先都已服了毒药,现下无一人活着。”
“魔教盘踞中原已久,向来以心狠手辣而闻名,他们这样做,也是在意料之中。”空气中,传来珵君动听的声音,他似乎对魔教这样的行径早已司空见惯。
“我跟将军的看法是一样的,只是这次魔教来势汹汹,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不得不防啊。”
我对于他们口中所说的魔教,在这之前是闻所未闻,只是那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这辈子不想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