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妙农女》花筱茵

45、第45章

　　“你不用急，我只叫凌虹不必在饭店待着了，来你这里帮忙就是。你们也不用怕，既然腾不出手来了，不管是谁来定，好好说给她听，有不听劝的，也不用理，只管交给凌虹。只管把手里的单子赶出来才是。”云宝吩咐道。
　　王绣娘得了令，松了口气，连连应下。
　　云宝又嘱咐道：“只有一样，凡是来订的，都只按先后顺序，不论价钱，不论权势。回头我再去绣坊给你们雇几个人来，赶着些也就是了。”
　　王绣娘领了命去。二人才出了衣铺朝饭店里去。

　　此时已经过了午饭点，自家酒楼里人也不多，云宝进去时，只见凌虹斜靠在椅子上嗑瓜子，那两条腿像个大男人似的随意搭着。见她来了忙弹起来，装模作样地嘱咐着厅堂里的小二：“都好好伺候着啊。”
　　“我看你确实是闲的累了。”云宝打趣道。
　　“嘿嘿，姑娘你来了？”凌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成衣铺那边忙得热火朝天，我来叫你过去维持秩序呢。”
　　二人正在闲聊着，德全走过来引她进里间查账。
　　只听一个小二急急跑过来，对德全道：“掌柜的，来了贵客。”

　　作为近来兴起的酒楼，每日里至少都有一两波所谓“贵客”要迎接，因此而德全已经应对自如，并无慌张，只和云宝招呼了一声，便跟着小二出去。
　　凌夕在一旁伺候着茶水，云宝便坐下仔细地翻看账目，哪知板凳还未坐热乎，德全又闪身进来。

　　“贵客招呼好了？”云宝随口问道。
　　“小姐，今日这位贵客，点名说要见您。我不敢做主，便来回您。”德全附身道。

　　“见我？是谁？”云宝疑惑，并没有知道她的身份呀。

　　“是，是近来朝中那位当红的宋大人。”

　　“原来是他……”

　　宋书哲因下了朝就赶回来，却得到小斯的报告说云宝拒绝了他的邀请，不免有些灰心。又因探得慕祁寒将要回朝，怕日后见云宝不便，就趁着她今日出门的早，巴巴地赶过来偶遇。
　　等了许久，雅间的门口才闪进一个人影儿来，却是个少年模样的打扮，细细一看，竟是云宝无疑。
　　宋书哲痴痴地望着她，只觉她在延河县开酒楼时大概就是这副打扮吧，真是难为了她。
　　不觉就温柔出声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云宝一愣，察觉不出他的体贴，反而觉得有些别扭，说实话，她觉得其实男装还要省事些，裙子穿的时间久了，不免觉得拖拖踏踏，繁杂沉冗。
　　干笑了两声，云宝就道：“宋大哥想吃些什么，这就让厨子给你做来。”
　　宋书哲微笑着摇摇头，道：“刚吃过午饭，喝点茶便是了。”
　　二人聊了一会儿，气氛还算不差，云宝原要告辞出来，只听宋书哲道：“王爷就快回来了，你可知道？”
　　云宝如何不知，昨日收到慕祁寒的急信，说是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了，信上还说想她云云。

　　见云宝独自微笑着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宋书哲出言打破：“四儿，闹了这些日子，该回家了。随我回府去，可好？”他其实不太敢说这话，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希望怕是不大。

　　云宝闻言怔住，并不知道该说什么，简而言之，她很无语。她和宋书哲最多算是朋友，并不习惯他这样说话，况且他这样一说起来，云宝心里就有些莫名的委屈与愤怒。
　　她回身看向宋书哲，见他眼里写满了面对一切的坚决：“我说过会给你一个解释。”

　　云宝看了一眼凌夕，见她示意自己放心，于是便又坐下来，打算开始这场谈话。
　　“我八岁那年，才去丁先生家上学，因先生略看重我些，便有顽童欺负于我。”宋书哲开始沉浸在童年回忆里。
　　“那时有个六岁的小姑娘天天在那玩儿，只记得一日刚下学，顽童们在丁先生家外面的小水沟旁边堵住我，还没怎么样。那小姑娘就叫来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吓得顽童们一哄而散。
　　我看见那小姑娘笑着对我说：别怕，以后我天天保护你。
　　她生得眉眼弯弯，大眼红唇，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那就是你，四儿。”

　　云宝沉默，不知他会不会相信，那个和他拥有共同记忆的四儿已经没了。
　　宋书哲撇了一眼凌夕，大概是想到她一定不会出去的，于是只得专心道：“四儿，我们的姻缘是天定的，虽有我娘捣乱，如今你我还是在一处了。可见是有缘的，随我回去好吗？”

　　云宝沉默了一阵，抬起头直视他：“宋大哥，不知你相不相信，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云宝了。”
　　宋书哲听到此，心凉了半截，何尝看不出来呢？她与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至少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属于他的温柔，只有满眼陌生。

　　“是不是因为我娘柯待了你？”
　　柯待？呵呵，刘氏险些没有害死她。不过如今她已经疯疯癫癫的，再要计较也没什么意思了。
　　“并不是的，宋大哥，那些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儿时的情谊固然是好的，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还望今后各自保重才是。”云宝道。
　　宋书哲呆在那里，看着云宝出去的身影，却不知道如何拦住她。
　　他有心和王爷一争，却完全抵不过四儿心里已经没了他这个事实。
　　他痴等多年，得到的却是她的完全忘却。
　　又该怨谁呢？怨他离去多年，不得护她吗？可是他追求功名，志在千里，这么多年也从没有人说过一句不对……
　　或是怨她不安守本分等他吗？可若是没有她家中变故，没有自己老娘的退亲，她不是还会守到现在吗？
　　怨老娘破坏了他的姻缘？谁又能体贴母亲？每当看她傻傻地像个孩子似的拉走他的衣袖说害怕，又怎么忍心责怪这个曾经尖利的母亲？为的都是他啊！

　　到头来，只能空叹一句造化弄人罢了。

　　后来宋书哲再没有来找过云宝，只是他的贴身小斯看不下去，上门来堵着云宝诉了一番宋书哲这些年有多么苦，云宝如今多么无情。
　　凌虹气得就要一掌拍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奴才，被云宝劝止了。
　　她静静地听着小厮的控诉，末了也只能叹息一番。

　　这日慕祁寒大张旗鼓地从城外头回来，云宝一早就装扮成个小子，拉了凌虹凌夕去城门口偷偷地瞧他。
　　只见他还是如初见那日，金冠束发，着装严整，好一个貌若冠玉的大沥朝慕王爷！

　　一众女孩们朝他撒花，他竟满面春风地朝人家抛飞吻！
　　气得云宝直抽抽。凌虹二人捂嘴偷笑不已。

　　因生了气，云宝便不等慕祁寒，自己回了家。自己坐在院子里抹泪水。
　　凌夕来拉她换上王绣娘送的新裙子，又给重新梳了头发，云宝正嫌弃那胭脂里铅重不肯抹，纠结之间只听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道：“王爷到——！”
　　还不待云宝抹去腮边的泪水，慕祁寒就跨进门来。
　　眼前女儿肌白甚雪，肤若凝脂，搭配了一条水烟罗粉色裙子，更显得她如珍珠一般，惹得慕祁寒看直了眼。
　　云宝转过身去，嘟着嘴不理会。

　　“咳咳～”慕祁寒咳了两声。没道理啊，信里不是说家里这个小姑娘是如何思念自己以至于茶饭不思吗？怎么如今都到了眼前了还没反应？
　　慕祁寒瞪了一眼身旁的凌夕，凌夕弱弱地给了一眼“你惹到人家了”，悄咪咪退下去。

　　“怎么了？”
　　不理……
　　“嘶，哎呦我这手，被奸人暗算，好痛……”
　　“啊？没事吧？我看看。”顾云宝转身拉他的手臂，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薄唇堵上那小口，着实缠绵了好一会儿。
　　两分钟后
　　“唔…唔唔…唔……”
　　“笨蛋，你怎么不呼吸啊？”
　　“哼！”
　　……
　　“笨蛋，闭上眼睛！”

　　“本王有件心事。”高大的慕祁寒抱着小小的云宝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皱着眉头说道。
　　云宝头枕着他结实的胸膛，感受着这位风尘仆仆的味道：“你要沐浴么？我让他们准备热水去。”
　　慕祁寒不满云宝走心，皱起眉头来弹了她一脑崩儿。

　　“皇上命我下个月初一之前必须要成亲了。”唉，但凡有点儿余地，他倒是宁愿这样跑过来看她，若是成了亲，云宝变成个专爱管男人的黄脸婆，倒不好了。
　　云宝只是不说话，他又道：“若是咱俩瞒着他跑了，那也不妥，看来还是得成亲啊！唉！”

　　云宝翻身起来，提起小拳头对他就是一顿乱揍，边揍还边哭道：“成亲怎么就不好了？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了啊！人家今天可看到了，你在城门口对着那些小姑娘们抛飞吻，你个混，蛋！”
　　云宝发作得疯狂，慕祁寒挨了很多下，也生气地捏住她的双手，吼道：“反了你了！动不动就大人，都是惯的你！”
　　生了一回气，他不免又道：“宝儿，你要怎么样，都依你，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