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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突来之袭 ...

  •   风清月朗,繁星闪烁,清晖遍地,风影婆娑。一片碧荷静躺幽池,幽幽清香迎风而来。我前方这一池碧荷,茂密的荷叶相间布满整个池塘。数朵荷花依稀分布于荷叶间,在静夜里徐徐盛开,洁白的花瓣在月光的照拂下泛着蒙蒙幽光,晶莹剔透,圣洁悠然,一股股幽香在水面荡漾。静夜里虽无蜻蜓藏于荷间,但荷叶在夜里的幽香更加沁人心脾。

      我走至荷塘边,摘下一个硕大的莲蓬。剥去莲皮,将莲子取出,莲子清甜可口,明日便派人采些新鲜的莲子为爹做莲子羹。

      清冷的月光照射在我正刨着莲子的手上,幽香四处飘荡,四周一片寂然,时不时传来几声蛙鸣打破这寂静。

      身后的房檐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细微的脚步声,我闻声一惊,迅速回过头去,“谁?”

      一个身着夜行衣,身材高大的男子自房顶上飞身而下,他手持冷剑,如一阵疾风闪过,便已迅速向我袭来,令我猝不及防。一阵寒光从我眼前掠过,随之耳畔亦闪过一股寒风,耳边的一缕碎发便被锋利的剑锋斩断,在空中缓缓滑落。

      他迅速行至我身后,禁锢着我,用剑刃抵住我的脖子,令我无法动弹。如此情形我能做的只有保持头脑清醒,切不可慌乱,定要从容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我僵硬着身子,对身后的黑衣人冷冷开口道:“你是何人?为何夜闯我穆剑山庄。你究竟有何目的?”

      “姑娘真是好胆色,小小年纪,在如此情形下,竟能这般泰然自若。不愧是穆氏山庄的后继承人。”

      耳边传来沙哑又冰冷的声音,他刻意将真实的声音掩盖了。可我微微低头垂眸看了一眼他紧握剑柄的右手,再依据他的体形来判断,他应是个中年男子。他说话时明显中气不足,应是受了颇重的内伤。

      “你是谁?为何会知晓我的身份?”

      我常年待在山庄极少外出,这黑衣人对庄中的地形好像很熟悉,况且我庄女眷们的住所皆集中与此,巧莹与庄中众多女眷的房间同我的房间紧密相连着,庄中与我年龄相仿的亦不占少数,他为何偏偏能挑中我房前?又能如此肯定我的身份,想来此人定对我穆氏山庄有着一定的熟悉度。他究竟目的何在?

      “你无需知晓我的身份,你只需乖乖地助我离庄,我便不会伤你。”

      “否则……”

      他将抵住我脖子处的剑又靠近了一分,刻意加重语气;“姑娘就休怪我手中的冷剑无情了。”

      回廊两边同时传来整齐又急促的碎步声,一片片银光闪过,才片刻功夫,庄中身着银甲的护卫们已经将回廊两端团团围住。又一片寒光闪过,护卫们拔出的剑在月下闪动着专属于金属的幽幽光泽。

      领头的年轻男子穆飒浑身散发着凛然的英锐之气,乌黑的眼眸满是敌意地看着我身后的黑衣人。穆飒剑眉微皱,冲忙地上前两步对我身后的黑衣人冷声怒吼道:“你干什么?放开我家小姐。”

      黑衣人冷笑两声,“你若再敢上前两步,信不信我先让你家这如花似玉般的小姐脸上多出两道疤。”言毕他便立刻用左手拔下我头上的玉兰发簪,在我左脸上轻轻比划着。

      穆飒眼中已燃着熊熊怒火,剑眉冷竖,面上隐含怒意,满面警惕地看着我身后的黑衣人。

      “你说是划在左脸上好呢”

      “还是划在右脸上好呢?”

      我屏息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簪尖,簪尖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我不由得微微往后微微靠了靠。

      黑衣人略显得意地轻声笑了笑。

      “不要,不要伤害她。”穆飒立刻往后退回两步。

      围于回廊两端的护卫们见状皆静立于原地,手中的剑亦僵持在半空中,不敢再轻举妄动,恐怕黑衣人真的会弄伤我。黑衣人丢下簪子,白玉兰花簪便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发出玉石破碎的清脆响声。

      黑衣人满意地笑了笑,他那嘶哑的笑声,近在我耳边,犹如暗夜里的魔鬼,透着无尽的阴森。“我可以放了她,并且绝不伤她半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

      “你想要怎么样?”

      “我要你即刻下令撤退庄中所有的护卫,并且打开庄门送我出庄,记住,只许你一人跟来,待我平安出庄后自会将你家小姐完好地奉还于你。”

      穆飒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之后,方下令道;“你们全都撤下。”

      “是。”

      护卫们纷纷撤离。

      “可是……”穆飒身后的副首领上前一步,焦虑地看向穆飒,欲言又止。

      穆飒转过头去对他身后之人冷斥道:“你没看见小姐在他手上吗?你敢弃小姐的安危于不顾吗?还不快退下。”

      “是。”

      副首领也随众人的步伐,渐渐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回廊上便只余下我与身后的黑衣人,还有不远处的穆飒。

      黑衣人在我耳旁对我小声地说道:“看来,你家这英俊的小护卫头领对你倒是挺上心的。只怕他对你的情谊早已超过了主仆之情吧。”

      穆飒兴许也听见了黑衣人的话,面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他虽还不到弱冠之年,可比之同龄人却冷静、沉稳得多,面上的情绪便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面上立刻泛起怒意,“休得胡言,我对穆氏山庄与小姐皆忠心耿耿,并无你想得那般不堪。”

      “穆飒是穆氏山庄的护卫头领,不论是保护我,还是保护庄中其他人的安全,都是他的责任与义务。穆飒向来恪尽职守,做事亦是一丝不苟,对待庄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十分上心。”我冷冷地回答。

      “是吗?”

      我并不再理会黑衣人的话。

      我艰难地随着黑衣人一步一步地向庄门外行去。穆飒在数丈之外,充满警惕地看着我身后的黑衣人。冰冷的剑刃依旧抵在我的脖子上,脚下的每一步皆透着压抑,行了许久终是出了庄门。

      待远离山庄之后,黑衣人一掌将我推向穆飒的方向。强大的力量将我飞抛至空中,黑衣人便翻身越上早已备好的马匹,驾马扬尘而去。

      穆飒急忙飞身接住被黑衣人抛掷在半空中的我,一阵疾风自我耳边刮过,拂乱了我的发丝,原本垂于身后的数缕青丝也被风吹得在我左边的侧容上轻轻飘荡着,长长的发尾亦扫过穆飒的右侧面庞。

      待他双足停于地上,穆飒满是英气的目光依旧在我面上停留着,久久将我抱在怀中,并无放下我的意思。夏季衣衫本就穿得单薄,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所着的银甲头过衣衫传来的冰凉,能嗅到他身上所独有的气息。虽是无奈之举,可毕竟男女有别,这般过于亲密的举动本就与礼不合。

      爹爹一直教导我女子定当自尊自爱,从小到大我从未曾与任何男子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见他久久没有放下我的意思,我心中自是又羞又气,我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了看他紧抱着我的双臂。

      他才蓦然回过神来,立刻放下我,红着脸,单膝跪于地上,低下头道:“穆飒失礼了,请小姐恕罪。”

      我默默地后退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尴尬道:“形式所迫,怨不得你。你先起来吧。”

      他起身,看向我担忧地问道:“小姐可有受伤。”

      “没有。”我淡淡地回答。

      我看向穆飒,道:“这黑衣人定十分熟悉庄中的情况,庄中可有丢失什么物品?庄中其他人可有受伤?”

      “目前还没有。”

      “那你们是在何处发现他的?”

      穆飒面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刺客是从庄主房中逃出来的,我们忙着追赶黑衣人,所以不知庄主……”

      “什么?”

      我闻言,虑火中烧,飞快地赶回庄中,急急向爹的房间奔去。爹的房中点着明亮的烛火,二叔正守在爹的房门之外。见我如此着急的模样,二叔恐怕我会惊扰了房中的爹和武伯,立刻道;“嫣儿,此刻武总管正在为大哥诊治,你先冷静些,不可惊扰了他们。”

      我小声问道;“二叔,爹爹可是受了伤,伤势如何?武伯进去多久了?”

      “大哥的伤势我也不知晓,武总管进去已有约一炷香的时间。”

      在屋外等了一会儿,虽只有一小会儿时间,可我却站立难安,对爹的伤势担忧不已。房门渐渐被打开,武伯的徒弟武训端出一盆热水。“二爷,小姐,你们可以进去了,可是,如今师父还在为老爷施针,请你们进屋后保持安静,切不可惊扰了师父为老爷施针。”

      我立刻轻步迅速行入房内,武伯正在为爹诊治,爹头上插着数根细小的银针,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寒光。爹面色苍白地坐在床上,额上挂着颗颗冷汗,看似十分痛苦的模样。

      我静坐站于一旁,尽管心中焦急不已,此刻却不敢多言,恐怕惊扰了武伯为爹诊治。许久之后,爹的神色才缓和了些。武伯将爹头上的银针一根根取下,待爹头上的银针皆已被取下,我立刻冲至爹身旁,拉住他的手焦急地道:“对不起,嫣儿来迟了。爹的伤可严重,现下情况如何?”

      “大哥的伤势可严重?”二叔亦担忧地问道。

      爹看向二叔,安慰一笑:“不过是些小伤罢了。”

      爹慈祥地对我笑了笑,“嫣儿莫担心,爹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罢了,修养几天即可,不碍事的。”

      我转过头去担忧地看向武伯,用眼神向他寻求答案,他朝我微微点头,我才放宽心来。武伯跟随爹已有多年,是庄里的管家,他不但精通医术而且管理事务的能力也极强。庄中大小事务皆由他协助打理,他是是爹最信得过的人。

      源源不断的冷汗依旧自爹的额头缓缓冒出,我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擦去额上的汗珠,“那黑衣人对我庄中的形式似乎十分熟悉,爹可知那刺客是何人?夜闯我穆剑山庄究竟有何目的?”

      “此人年龄应在三十出头,他的武功虽不凡,可内力却弱了些。爹也不知晓他的身份,至于他究竟有何目的,我和你二叔与武伯也正在推测。”

      “庄中的护卫们一向谨慎,竟还是被这黑衣人混入庄内。方才嫣儿竟险些被黑衣人掳去,嫣儿是大哥唯一的孩子,若嫣儿真出了什么事,大哥可如何是好?武总管今后定要监督好护卫队的分配与训练。”二叔看向武伯,道。

      爹爹闻言,面色遽变,担忧地看向我,“嫣儿可有受伤?”

      我摇头道;“嫣儿很好,并没有受伤,爹不用担心。”

      “谢谢二叔关心,嫣儿并未受伤,那黑衣人的入闯并不怨武伯。”

      武伯将银针收好后,面上隐含不悦,并不理会二叔,而是看向爹道;“庄主放心,我会派穆飒加强庄中巡逻的警惕性。”

      二叔与武伯不合之事,早已是庄中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二叔嫉妒武伯是外姓人,却深得爹的信任,手中所掌握的权力远远胜过他这个二爷,因此便处处针对武伯。武伯的性子刚正不屈,不愿去讨好二叔,对二叔的刻意刁难常常只是置之不理,对于二叔亦是能避则避。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

      爹看向我,“时候也不早了,嫣儿你先早些回房休息吧,我同你二叔、武伯还有要事要商议。”

      “好。”

      我回到房里时,似乎觉得左手空了许多,突然意识到我左手的手链不知何时竟掉了。定是方才被那黑衣人挟持时,不慎丢了,罢了,反正这手链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只是见它做工十分精致,我挺喜欢的,便将它戴在手上。

      清晨,我打开房门,一束细微刺眼的光芒自门缝传来。随着房门打开的幅度,光芒越发强烈,我伸出左手盖住双目,微笑着任由阳光照射在面上。一夜好眠,竟睡至日上三竿了。

      “小姐总算是醒了,武管家说昨夜小姐受了惊,特吩咐奴婢们莫要惊扰了小姐休息,要奴婢们待小姐醒后再伺候小姐梳洗、用膳。”馨儿面容带笑向我说道。

      我看向馨儿身旁的悦儿,悦儿面上并无什么表情,面上虽带着笑意,却是没有任何情绪,仅仅只有恭敬。

      “嗯,好。”我看向馨儿微笑着,微微点头。

      悦儿是奶娘的女儿,小时候她同我关系甚好,无话不说,亲似姐妹。可不知怎么的,近两年来她却越发疏远我,不愿同我亲近,现下她对我似乎只有恭敬,好像已无了半分情义。

      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曾经亲密的人,随着时光的流逝,岁月的变迁,我们曾能凭借对方的一言一笑,甚至对方的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便能猜中对方心中所想。可如今我们二人皆安好,心却越发陌生,再也无法凭借对方的细微举动看透对方的内心了。曾经亲密的人,却变得陌如路人,这样的感觉令我恐惧。

      我任由着她们为我梳洗,自及笄以来她们为我梳洗、打扮的时间也长了许多,毕竟我如今已是待嫁闺中的女子了。

      我用过膳后,便迫不及待地去看望爹,也不知他昨夜受的伤可有好些。他亦如往常一般坐在茶桌旁安然地品着茶,看到他的神色恢复如初我才放心了。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亦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无条件对我好的人。只有他才会无视我所有的优点,包容我所有的缺点,所以只要有他在,无论发生什么,我心里都会很踏实。

      “爹爹的伤,可有好些?”

      爹手持茶盏,对我慈祥笑道;“嫣儿放心,爹的伤不碍事,再修养几天,便可痊愈。”

      我舒心一笑。

      爹眉头一皱,面容严肃,“嫣儿,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爹是时候应该告知你了。”爹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我严肃的说。

      “什么事?”我疑惑地问道。

      “你去将门窗关好。”

      “嗯。”

      我将爹爹屋里所有的门窗皆关上,再回头看向爹,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爹四处看了看紧紧关闭的门窗,再看着我,严肃道;“随爹来。”

      我疑惑地跟随在爹的身后,同他一起向内屋走去。爹的步伐停在墙边的铁柜旁,他拿出一把做工精致钥匙,将铁柜门打开。铁柜里竟有一座立着的蟠龙石雕,石雕做工十分精致,在蟠龙眼处镶嵌着两颗蓝宝石。

      他将双手伸进铁柜,轻轻往右转动两次石雕,再将石雕向左转动一圈,如此规律不一,来回地左右转动数次,墙面立刻显出一道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些狰狞可怖的图文,不难看出这道石门已饱经沧桑,石门缓缓往后挪开,一条通至地下的密道展现在眼前,我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我从不知晓爹爹的房中竟有暗道,这暗道应该已经有许多年了,可是,为何爹爹今日才让我知晓暗道之事,这暗道中究竟有着什么?

      我带着心中的疑惑同爹一起走在地下的暗道上,暗道很长,很空旷,很幽深,暗道时不时回荡着我与爹的脚步声。四处的墙逢中依稀镶嵌着无数颗鹅卵石般大小的夜明珠,本该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在夜明珠的照拂下却变得通明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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