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96、心结

　　端木蓉张张嘴，却没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瞧着蒙恬背影叹了口气，也是，堂堂将军夫人，天天被欺负成这样，能不急眼么？
　　“夏蝉，去给夫人熬些安神的药吧，我在这守着。”
　　“好。”
　　阿瑶睁着眼，看上去异常平静。端木蓉拿不准蒙恬会对韩勤做什么，也不知道卫庄会不会为韩勤出头，到时候为难的会是谁呢？端木蓉叹了好几口气，终于吸引了阿瑶的注意力。
　　“蒙恬人呢？”
　　“呃，将军说，要去找……他说去去就回，让我陪你一会。”
　　阿瑶点点头，忽然“啊”了一声，急忙坐起来，“他去……”阿瑶想蒙恬不知韩勤的来路，也许是要找他麻烦，“还是我去一趟吧。”
　　“夫人，你还是……”
　　“没事，刚才一时想起些旧事，跟那天不一样。”
　　“那，也好，我看将军气得不轻，万一……”
　　“是，万一他顶撞了……”阿瑶忽然住了口，低了低头，急匆匆往外走。
　　他？顶撞？哪个他？端木蓉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八卦了。
　　离得老远就听见韩莲在跟谁争吵，“你要做什么？要将我们抓起来嘛？不过是跟你夫人说几句话，就要治罪吗？”
　　“韩莲你少说几句，蒙将军也没说要怎样！”为蒙恬说话的居然是铃儿。
　　阿瑶忽然停下来，不知到底该不该走出去。端木蓉静静陪在她身后若有所思看她侧脸，阿瑶算不得顶美的女子，不似韩莲那样美的惊心动魄，让人挪不开眼睛。可有时无意间一个表情，就比如现在这样睫毛一下下轻轻打颤，衣袖下被掩盖的紧握的拳头，偏偏让人心动，让人不由自主想将她挡在身后护起来。
　　“要不回……”端木蓉话说一半，阿瑶已经继续往前走去。
　　门被推开，院子里的人纷纷看过来。正中央站着两个人，女人杏眼圆睁显是十分生气的模样，左右两个男子把她护在中间。阿瑶的视线落在他们挽着的手臂上，连忙转开脸。
　　这么多年，已经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端木蓉越过阿瑶肩头瞧见了，心下终于了然方才她为何要停下。她已经知道推开来看到的会是什么，端木蓉想伸手把她拉走，可她已经往蒙恬走去。
　　“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阿瑶冰凉的指尖被蒙恬拉住，将军即刻便不乐意了，“啧，手怎么这么凉？不是让你休息嘛，跑这里来干什么？”
　　阿瑶提起精神冲蒙恬弯弯嘴角，“那你怎么不陪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蒙恬瞧着阿瑶的脸心里不大痛快，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一张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脸？强颜欢笑，她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我同这位韩兄聊几句，你先回去等我，听话。”
　　“你们有什么好聊的？”阿瑶似乎是在跟他撒起娇来，可语气里又藏着焦急。
　　蒙恬看看她，又转头去看韩勤几人，“那方才他同你，又在聊什么？”蒙恬松开手，踱着步子走到韩勤面前，“韩勤，旧韩太子身边护卫，那这位想必是昔日的韩废王之女莲姬了？蒙某并无他意，只想知道方才与鄙夫人说了些什么让她那样为难？”
　　“我只问她可有……”
　　“他问我是不是韩茹的女儿！”阿瑶两眼瞪着韩勤，出声打断。
　　蒙恬瞅了瞅韩勤错愕的脸，再歪头看看来到自己身侧的阿桃，阿桃啊，你到底要隐瞒什么呢？“韩茹？韩茹是什么人？”
　　“是，我其实是韩茹的……”阿瑶还在想如何同蒙恬解释这错综复杂的一切，蒙恬却断不肯再给她说话的机会，“阿桃，你是卫怀君之女，流落秦国，入咸阳宫为婢，之后嫁给我。你同韩国没有任何关系，记住了吗？”
　　“嗯？”阿瑶无措的看着蒙恬，“可是我……”
　　“你也不是什么鬼谷阿瑶，你就是咸阳宫里的阿桃，你记住了吗？”蒙恬像是生气了，用力握着阿桃手腕，生怕她说个“不”字。
　　蒙恬的话盘旋在院子里久久不散，阿瑶忽然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瞧见韩莲张嘴不知又说了什么，蒙恬松开她往前冲去，卫庄将韩莲往身后一拉，抬手抵住蒙恬，眼看要动手。
　　韩莲居然还不肯罢休，“哼，如今找了秦国做靠山，当然不肯同韩国再有干系！”
　　有些人大概真的是上辈子欠了她的，无论你躲得多远，她总会一直来纠缠。如今分明她是落了难的公主，我才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为什么还是会被她压在脚下，为什么自始至终站在她身前的，是自己求不得的人……
　　求不得，算了，不是早就不求了么？这是我不要的，是我先说不要的，不是被什么人抢走的。
　　“是，我是卫怀君之女，是蒙恬的夫人，我同旧韩没有关系，不认得鬼谷弟子，你满意吗？”阿瑶走到卫庄与蒙恬一旁，也不知是说给谁听，“你满意了吗？我不认得你，以后也不想再见到你！都满意了吗？”
　　累，胸口像是起了风，呼啸着穿透身体却又不知所踪。四周都这般安宁，哪里来的风暴携着绵密的针，刺骨的刀上上下下的雕琢。怎么这样难？阿瑶，让你死去，怎么这样难？
　　阿桃转身谁也不理会，爱怎样怎样吧，你们是要打的你死我活，还是要煽风点火都同我没有关系，我是谁？在这里做什么？我什么都求不到，落在尘埃里无人理会该有多好？
　　夏蝉端着药叽叽喳喳追了过来，“夫人，喝药吧，怎么跑这里来了。”
　　阿瑶面无表情接过药一饮而尽，抬头见端木蓉一脸担忧，竟笑了出来，“蓉姑娘，改天给我开一味药好不好？”
　　“什么药？哪里不舒服？”
　　阿桃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还没落地便了无痕迹一般，“开一味，能把所有过往都忘记的药，能再也不要醒过来的药。”若有这样的药，该有多好啊。
　　“阿瑶姐？”铃儿上前要来扶她，被阿桃闪了开去，“阿瑶死了，呵呵，她又死了，嘻嘻嘻。”说完，便游魂一样的往外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