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42、祸至

　　隔天韩成还是没出现，石青却又溜回来看阿瑶。见她脸色如常，言笑晏晏，总算放下心来。

　　却说韩勤前几日送信回来，只说一切平安，归期未定。韩成将消息告诉阿瑶，阿瑶也没说什么，只说平安就好，脸上淡淡的失落是藏不住的。石青想自己不来还好，一回来倒惹得人不开心了。阿瑶瞧见石青满脸懊恼，难得想要打趣一下，“石大哥，前几日郑姑娘来找我，我瞧着她手上戴着个玉镯，好漂亮呢…”

　　石青一听这话题，搓着手只会傻笑了，“真的？你也觉得好看？改天我给你也买一个？”
　　阿瑶翻个白眼，“我用得着…我看你是生怕郑姑娘不生气是吧？我告诉你，喜欢人家就赶紧跟人家父母去说，莫名其妙送个镯子干嘛？你这样十天半月都见不着一面，送了镯子转身就跑，你让人家姑娘怎么想？要是我才不敢收呢，”
　　“这是为何？”
　　“谁知道你这镯子是不是偷来的？”阿瑶两手一摊耸耸肩。
　　石青觉得问题严重，还是决定找吴犹谈谈。

　　送走石青，阿瑶去了书房，坐在案前忽然想起韩成说他家的书房太大，空旷无边让人不安，阿瑶此刻竟觉得这话倒有些可信了。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布条解开原来是那日韩成带来的小石子，阿瑶捻起几颗细细打量。

　　石子棱角都被打磨平了，个个几乎都是指甲盖大小，圆润光滑，打人并不疼。阿瑶手里掂着石子，摇头叹气，这些人真是会折腾，据说这是他们小时候上课时准备的玩物，大家人手一包，抽空就互打。

　　阿瑶问那我师哥肯定将你们打的落花流水，韩成颇为奇怪的看她，你师哥那身份怎么可能跟我们一起？想起韩成那眼神，阿瑶握拳觉得昨日我还是打轻了，用卫庄的话说就是“欠揍！”

　　第二日大早阿瑶仍是无心看书，特意将院门打开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包石子琢磨着韩成会不会被自己打成重伤？万一有个差错，会不会给师哥惹麻烦？又想是不是应该去看看韩成？毕竟，韩成待她，还是不错的。

　　韩成到的时候见大门敞开着，往里一瞧，见树荫下阿瑶坐在那里，单手托腮发着呆。
　　天气刚刚好，不冷不热；时机刚刚好，不急不慌。

　　韩成像是被蛊惑，站定不动，瞧着这一幕瞧了好久，像是将此刻景象一笔一划都印刻在了脑海里。若是早些遇见就好了，这念头从韩成脑子里蹦出来，然而下一瞬韩成目光变冷，神色复杂不知想了些什么。再抬头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轻轻瞧了瞧木门，“做什么呢这是，我都站这半天了！”

　　阿瑶转头看过来，“啊！你，你”一跳老高往韩成冲过来，“你没事啦？”一只手毫无顾虑往韩成被打的地方摸去，韩成皱眉把手弹开，“姑娘这话说的，我难道还能被你打的起不来？哼，笑话。”甩甩袖子走到石桌前坐下。

　　阿瑶陪着笑脸跟在韩成身旁亦步亦趋，“真的吗？真的没受伤吗？可那天那个人说你被打伤了什么心肺，要休养什么的，我还以为伤的很重呢，”
　　“姑娘这是，在担心我？”

　　阿瑶点头如捣蒜，“对啊，我是很担心啊，万一真把你打伤了，韩王会不会把我抓起来？”
　　“当然会，”
　　“啊？”阿瑶眨眼，这也太爽快了。

　　“我好歹是个公子，被你打伤了，肯定是要将你抓起来。”
　　“那，那我，”
　　韩成眼光一闪，凑近阿瑶低声道，“来抓你，你不会跑吗？”
　　阿瑶瞪大了眼看着韩成，“那我能跑的掉么？”

　　“这要看你，往哪儿跑了。”
　　“我应该往哪儿跑？”
　　“要么就逃到韩王找不到你的地方；要么，就跑去能保护你的地方，你说呢？”

　　阿瑶沉思片刻，试探着问，“那，那我去找你好不好？”
　　韩成愣了，“找我干嘛？”

　　“你看，我又不是故意伤你的，你帮我求个情，不就得了？”
　　韩成略不可思议，这话你都说得出？“我要不替你求情呢？我被你打的昏迷不醒怎么办？我醒了太生气了也恨不得把你抓起来呢？”

　　阿瑶噘着嘴不说话，韩成气的笑起来，“怎么你还生我的气了？你怎么不想着去找你师哥去？你打我不就是替你师哥出气么，再说，你师哥如今背靠太子，护着你应该不成问题。”
　　阿瑶看了眼韩成，笑的勉强，“怎么越说越像真事儿似的……”

　　韩成不打算轻易放过阿瑶，“你觉得你师哥不会帮你？还是说……”
　　“怎么会，师哥当然会保护我！”
　　“哦，那就是，你不愿给你师哥惹麻烦，是吗？”韩成盯着阿瑶的眼睛，得出这么个结论他不是很开心。

　　阿瑶站起来，“我该去……”
　　韩成一把拉住阿瑶手腕，抬头看着阿瑶，脸上又带着惯常的笑，“不过方才你说去找我，我还是挺开心的。”说完立刻松开手，“今日还有别的事，顺路来看你一眼罢了，走了。啊对了，那包石子你留着玩吧，”走到门口回头深深看了阿瑶一眼，“我明日再过来。”

　　第二日韩成再来时，两人对前日的话题闭口不谈。但无可否认二人确实渐渐亲近起来，夏日人本就容易困倦，两个人对坐书房，时不时就聊起来，聊童年旧事，也聊看过的书碰到的人。

　　六月底时卫庄韩勤终于传来消息不日回郑。宫里的莲姬得了消息开心的不行，从宫里出来找韩廷，快到太子府时不知为何马受了惊吓，车夫当场毙命，莲姬重伤。此事一出韩王震惊，韩廷更是派人将太子府守得密不透风，日日守在莲姬床前。

　　韩勤半路收到这消息心急如焚，与卫庄连夜赶路，五日后便匆匆进了城。
　　这日韩成探望过莲姬后仍旧来看阿瑶，两人坐在树荫下只有韩成一个人的声音絮絮叨叨，“似乎是意外，伤在腿上…父王让韩非去查是不是有人有意为之，恐怕城里又要不太平了…你师哥回来了，不过估计这几日暂时回不来……”

　　阿瑶面上无动于衷，一颗心却不断下沉，她试图扯扯嘴角冲韩成笑一笑，却实在没有力气。韩成看在眼里有那么一丝的不忍心，脱口问她，“你想不想出去走走？”他觉得眼前这人快要溺死在这方寸天地里。
　　阿瑶眼珠动了动，“去哪？”
　　“城外山上，你不是整日念叨下水捕鱼上山捉兔子么？走，我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