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长歌》鬼菩提

31、第三十一章 珑瞻公主

　　大厅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烛火忽明忽暗，有时带起噼啪声。暮夜无知站在大厅中央，他一向很有耐心。
　　帷幔动了，掀起一层，再掀起一层。暮夜无知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一层一层被掀起的帷幔。
　　倏然，暮夜无知瞳孔一阵颤抖，呼吸骤然停顿，脑袋嗡的一声。暮夜无知的手指在剧烈颤抖，三个滚烫，两个冰凉。
　　帷幔一层层掀起，一个轻柔娇弱的身形慢慢出现在帷幔后面。那么熟悉，暮夜无知甚至闻到了那人身上熟悉的幽兰花香。
　　身影隔着一层帷幔静静站立在他面前。
　　暮夜无知墨色大海般的眼底翻起剧烈的浪花，海雾涛涛。
　　‘是你吗，是你吗。’无数个声音在心底呐喊，几欲冲破喉咙而出。
　　良久。
　　薄薄的帷幔轻轻滑落。
　　柔软娇弱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他眼前。她有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黛色的眉毛像两条静静流淌的小河，眼睛如明月般盛着柔和的光，睫毛浓密柔软，像娇弱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停在皎洁的月亮上。柔软娇艳的嘴唇在烛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像精雕细琢的毫无瑕疵的玉石，流光溢彩。乌黑的发瀑布般散开，静静地飘在脑后，如一尊美丽无瑕的女神。
　　暮夜无知静静地看着她，无悲无喜。
　　“是不是给了你一份惊喜呢。”柔软娇弱的身影莲步轻移，款款走到他身前，明月般的眼神堪堪地望着他，带着欣喜与期盼。
　　“真是惊喜。”暮夜无知看着这张熟悉的在脑海中映了七百年的脸。
　　“我既然看到了你的真面目，想必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少吧？”暮夜无知认真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吗？”娇弱身影燕语款款。
　　“你会告诉我的。”
　　“不错，我不但让你看到我的真面目，还会告诉你我的故事。”娇弱身影绕道暮夜无知背后。
　　“我在听。”暮夜无知清清淡淡道。
　　“看到这张脸你肯定已经猜到我的身份。”娇弱身影道，“在成为鬼船姬之前，我是鬼皇囚蝗的亲妹妹，鬼蜮的大公主，珑瞻，也是你的女神的亲姐姐，哈哈哈哈。”鬼船姬说完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后自嘲地哈哈大笑起来。
　　暮夜无知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虽然有所怀疑，但是亲耳听到还是让他有几分震惊。
　　“烟蚜从未说过她有姐姐。”暮夜无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她从小受尽父母和兄长的宠爱，怎么会关注还有一个姐姐呢。”
　　“我只是先皇一个失宠的侧妃所生，从小就在寒冷的北颐宫。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皇，母妃从来不管我，任我在北颐宫自生自灭。你知道北颐宫是什么地方吗？北颐宫从来没有温暖，它从来都是冰冷的。那种冰冷能冷到骨髓，凝固血液。从我记事起，我以为世界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从小就会咬牙坚持。
　　直到有一天有个穿着银色狐裘大氅的少年闯入北颐宫。他有着桀骜犀利的眼神，有着刀锋刻出的锋利的眉毛，和薄薄的，笑起来很温柔的嘴唇。他是我在除了北颐宫以外见到的第一个人。他说我长得像他妹妹。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连什么是名字都不知道，只能摇头。他说，他给我起一个，他说，你这么玲珑剔透，看起来就像水晶娃娃，不如，就叫珑瞻吧。他把我抱进他的狐裘大氅中，说我是他的珑瞻公主。我缩在狐裘大氅中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寒冷这种感觉的，还有一种感觉，叫温暖。
　　他是我哥哥，我那个骄傲的哥哥囚蝗。
　　囚蝗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看我，给我带来各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知道吗，我是公主，我居然连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没有。囚蝗给我带来第一件公主裙，鬼蜮高贵的公主裙。裙上高贵华丽的装饰闪花了我的眼。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后来先皇仙逝，母妃被下令陪葬。成为新任鬼皇的囚蝗将我接回鬼御凝宫。我以为幸福终于向我招手，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天天和哥哥在一起不再分离。
　　可是哥哥来看我的日子依然不多，我只是呆在自己的宫殿里，围着温暖的火炉，穿着美丽的公主裙，蜷在洁白的狐裘中静静地等待哥哥来看我。
　　哥哥来的时候我是最开心的，哥哥会给我讲很多古老的故事，也会给我讲鬼蜮的历史，甚至会告诉我今天在朝堂上发生的新鲜事。虽然我有时听不懂，可是我依旧眼神发着光，偎在哥哥怀里，听他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等他讲累了就抱着我安静地睡觉。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我感谢我的父皇，虽然我从未见过他，可他给我送来了世上最好的哥哥。
　　我渐渐长大了，长得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动人，有时哥哥都会看我看得发呆。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我抓不住他的眼神，他发呆的眼神像是穿过了我看向另外一个世界。
　　哥哥依旧要隔段时间才能来看我一次，给我讲最近听来的新鲜事，也给我讲他的小秘密。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却依旧是恍惚的。
　　直到有一天哥哥抱着我叫烟蚜。
　　是呀，烟蚜。就是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我问哥哥烟蚜是谁。哥哥恍惚了好久才回过神，告诉我说烟蚜是我的妹妹，是鬼蜮的小公主。哥哥说我像他的妹妹，他说我长得好像烟蚜。
　　有一天哥哥没有来，我等不下去，就偷偷跑出去找哥哥了。
　　那是我第一次走出哥哥给我的宫殿。原来鬼蜮的宫殿竟然那么大，那么多，我找了他好久。每个人见到我都对我行礼，直到有人见到我对我行礼叫我烟蚜小公主。他们都把我当成烟蚜，他们都不知道宫殿里还有个珑瞻公主。
　　我在宫殿的后花园里见到那个烟蚜公主，她真的和我长得很像。
　　哥哥和她在一起，哥哥在陪她。
　　那个烟蚜公主看起来心情很低落，哥哥一直安慰他，变着法哄她开心。
　　哥哥看她的眼神很专注，很认真。那种认真，从来没在我身上停留过。我忽然明白，哥哥看我的时候，只是透过我寻找她的影子。
　　我不想哥哥用那样的眼神看另外一个人。有珑瞻公主一个就够了。
　　我乘哥哥有次外出的时候的时候找到了烟蚜。可惜呀，她命真大，我用那样的毒药都没有毒死他。
　　可是哥哥生气了，他再也不要我留在鬼御凝宫，他把我代替烟蚜嫁给了鬼船王。
　　知道吗，我到现在也没见过鬼船王，我只是嫁给了这艘鬼船和他一船的各种秘法。
　　不过，鬼船王真的很无私呢，虽然我没见过他，可是他把他的毕生所学都留给了我。”
　　珑瞻公主说到这停了下来，明月般的眼睛带着皎洁的光辉望着暮夜无知。

　　“你的故事说完了。”暮夜无知淡淡地说。
　　“嗯。”珑瞻公主盈盈的望着他。
　　“目的。”良久，暮夜无知开口。
　　“什么？”
　　“你跟我说这么多的目的。你难道你是特地邀我陪你聊天喝茶的？”
　　“哧----”珑瞻公主吃吃地笑起来，“魔尊说话真有趣。”
　　珑瞻公主娇羞地笑着，“当然不是，我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你同意我后面要说的话。”
　　暮夜无知抬眼看她，眼神忽明忽暗“你想让我帮你复仇？”
　　“当然不是帮我复仇，而是我们合作呢。”珑瞻掩嘴娇笑。
　　“我有什么好处？”
　　“哎呀我们合作当然是双赢的啊。”珑瞻公主轻轻跺了跺脚，娇媚百态，“别忘了我也是鬼蜮皇族，我对鬼蜮比你了解多得多。有我帮你，你自然事半功倍。”
　　珑瞻公主自信而恶毒地笑，任凭暮夜无知一脸兴味地打量这个帮着别人灭自己族的皇族公主。
　　“你要灭尽鬼蜮，而我只要我哥哥的心。”珑瞻把玩自己白皙毫无瑕疵的手指，咯咯地笑 “你知道，我哥哥也很英俊的啊，英俊男人的心，我都舍不得给别人，呵呵呵。”
　　“到那时你还想要你的烟蚜公主随时可以把他带走，再不会有人阻止你。”
　　“看来合作对我颇有好处。”暮夜无知眯着眼睛看她，眼神三分威胁七分危险。
　　珑瞻公主又轻轻地笑了，“魔尊不仅面容玲珑剔透世间仅有，连心也是玲珑剔透的。”说着蛇一样忽然靠近暮夜无知，伸出手摸在他冰冷俊美的脸上，幽兰花一样的气息轻轻吐在他脸上，“知道魔界为什么会被灭族吗？”珑瞻公主在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轻轻摩挲，
　　“都是因为你这张脸啊。”

　　手指划过峰峦般的眉毛，“都说当年的魔界少主俊美无双，连自诩相貌绝代的天主都要逊色三分。”鬼船姬感受着纤长的睫毛在手指簌簌颤抖的触感，“我们美丽多情的烟蚜公主自从见到你这张脸，她的目光再也没有停留在哥哥身上过。你说，我哥哥这么骄傲的人，他怎么能容忍自己所珍惜，小心呵护多年的东西被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去了呢，他会很有挫败感的哦。”
　　玉葱般的手指在他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嘴唇上来回轻轻滑动，“所以啊，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啦。只要把你毁了，烟蚜就会乖乖呆在哥哥身边，你看，我哥哥是多疼爱烟蚜。我们都为她感到幸福是不是？”
　　感受到这种颤栗的触感，珑瞻柔柔的目光里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贴上暮夜无知，一手轻轻勾住他的脖子，一手如灵巧的小蛇滑进他黑色绣着暗金花纹的衣服中，轻轻剥开他的衣服，露出里面健硕宽阔的胸膛，起伏的胸膛上肌肉纹理清晰充满诱惑。
　　珑瞻公主纤细娇弱的手在那结实的胸膛上缓缓滑过，眼底升起贪婪的欲望，轻轻喘着气抬起眼睛盈盈地望着暮夜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