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长歌》鬼菩提

29、第二十九章 回魔界

　　不知赶了多久的路，两人走到一条河边，暮夜无知忽然停下来不走了。自顾自地升起一堆火，楚歌坐下来，火堆离他很近，烤得他全身暖洋洋。楚歌刚一坐起来，才发现全身每一个细胞像被激活般都传出疼痛的信号，居然好半天爬不起来。想当初老师魔鬼般的训练也没把他怎么样，这没日没夜地跟他赶路，不吃不喝，都不知道走了多久。楚歌适应了好一会才慢慢坐起身。暮夜无知没有看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在烤一只兔子。楚歌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很怪异，一个白发黑衣浑身魔魅一样的人蹲在火堆前灰头土脸满脸哈喇地烤兔子，怎么想怎么怪异。
　　暮夜无知抬起头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色被火光镀上一层金漂亮的金色。烤兔传来阵阵肉香，楚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肚子很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才想起自己也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脚一挪动钻心的疼痛袭来。楚歌低头才注意到双足早已血肉模糊，森然可见白骨。
　　“啊------，好痛。”楚歌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响彻寂静的小河。
　　暮夜无知皱着眉头看着他大呼小叫，起身拿起烤好的食物递给他。楚歌看了他一眼，闷声接过。
　　暮夜无知退到黑暗中，靠在一块青黑岩石上闭目养神。楚歌啃着兔子，抬眼看见隐在黑暗中的人，他似乎很喜欢黑暗。
　　楚歌把剩下的小半只烤兔递给暮夜无知。
　　“我早过了辟谷期。”暮夜无知淡淡的声音被凉风吹开。
　　楚歌不以为意，只是出神地盯着他白色的发。
　　夜色很凉，小河中的水也很凉，凉的彻骨，楚歌嘶嘶地吸着冷气。他正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清洗双脚的伤口。两只脚掌都血肉模糊，血肉混杂着黑色的尘土和各种杂削，早就看不出双脚的形状，森然的白骨在一堆红黑血肉中尤为刺眼。
　　楚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将身上的贴身背心撕成条包住双脚套在用外套临时制成的鞋子中，拄着拐杖离开河面在离火堆近的地方找了块岩石靠着坐下。
　　“你真是魔尊？”为了对抗寒冷和疼痛，楚歌不得不分散注意力，开始没话找话。暮夜无知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我们这是要去哪？”楚歌问道。
　　空气中沉默半响。
　　“魔界”本来不高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魔界？”楚歌重复。
　　“尊贵的魔尊陛下，鬼市也就算了，那好歹是人鬼杂居的地方。魔界，那是魔鬼才去的地方。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楚歌因为激动脸色涨红，“我不会去的，我还想安稳地活几年。”
　　“你以为你现在不去就能多活几年，只怕一天都活不到吧。”暮夜无知黑暗美丽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语气讥诮，带着冰冷危险的气息。
　　“什么意思？”楚歌抬起闪亮的眸子望向他，如一只警觉危险的小豹。
　　“你好好看看四周。”
　　楚歌弓起身，眼神警觉地看向一片黑暗的四周。黑暗浓的像墨，有什么东西在墨里不安地鼓动，楚歌睁大眼睛，眼前依旧一片漆黑。
　　一道蓝光自暮夜无知手指弹出，黑暗中一声尖利刺耳的声音传出，刺痛耳膜。暮夜无知手指猛地一招，火堆前摔进一只通体漆黑的怪物，捂着脖子凄厉地挣扎，眼睛血红地望着楚歌，被这么望着，楚歌感觉嗓子被利爪使劲挠着，赶紧转开脸，“这些是什么东西？”
　　“野鬼。”暮夜无知轻描淡写道，手臂一抬，轻轻放下，那只野鬼重重地摔了出去，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你是人间道的人，居然对付不了野鬼。”暮夜无知讥诮道。
　　“我是不会法术，有法术就了不起了？”楚歌道，“我本就该生活在人间，在人间，在龙啸会，几乎没人是我敌手，就连我哥都要怕我三分。”
　　“你哥？”暮夜无知有些古怪地念出这俩字。
　　“我哥是龙啸会的当家，黑白道上只要一提我哥无人不闻风丧胆。”说道楚秦，楚歌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
　　“是吗？”暮夜无知声音很低，整个身影隐在黑暗中，看不出在想什么。
　　楚歌觉得自己有些多话，悻悻地闭嘴，
　　暮夜无知却目光湛湛地看着他，整张脸藏在阴影中，看不出喜怒，楚歌毛骨悚然。暮夜无知一个闪身来到楚歌面前，伸手抓起他仅存的衬衣扯下，楚歌结实饱满的肌肉暴露在空气里，然后被一推趴到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整个身体被固定住。
　　暮夜无知冰凉的手指划过楚歌的肌肤，在后背的脖颈下摸索，冰冷的触意像一条小蛇直往楚歌骨头缝里钻。
　　“我去，又来。”楚歌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你打不过他你打不过你打不过他’。
　　楚歌的背纹理均衡，在火光的照耀下，泛起一层暖色。暮夜无知眼底是无边的墨色，如同黑暗中无声的海水。
　　“你真的不是他......”暮夜无知放开他，低低地出声。楚歌冻得直哆嗦，只顾拉起衣服，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昏沉的天空中，移动着两个黑点。暮夜无知抓着楚歌正在空中施展魔气御风飞行。楚歌脸色铁青，头发被风吹得剧烈翻动，睫毛也被吹得上下颤抖。温润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看也不看脚下。楚歌不喜欢坐飞机也不喜欢乘坐交通工具，他更喜欢脚踏实地的行动方式，这样他才能保持清醒的状态。此刻飞在半空中的楚歌已经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这是楚歌从小就落下的毛病，老师说楚歌小时候遇上一场飞机事故，精神和身体读受到严重的摧毁，甚至做了好几年的植物人。好不容易终于醒过来了却丧失了以前所有的记忆，身体也条件反射的记住了那次事故，只要遇到类似的情况，身体就会记忆性的调整为食物人状态。楚歌需要花费很大的精神力才能保持自己不至于沉睡。
　　好累啊，好想睡觉。楚歌身体在不停地叫嚣。楚歌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重，身体像飘在棉花中，周围都是软绵绵的，忍不住舒服地躺下去闭上眼睛。
　　楚歌身体开始下坠。暮夜无知拉着楚歌施展魔力御风飞行。忽然发现楚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掉，有些懊恼地转过头看他。意外地发现楚歌居然闭着眼睛睡着了。
　　暮夜无知一阵错愕，眼神温度下降，松开了抓着楚歌的手。
　　楚歌身体呈自由落体式从高空跌下。暮夜无知停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下坠，内心带着一丝小恶作剧，一丝期待地等着楚歌呼救。
　　预料中的呼救没有传来。楚歌仿佛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危险，眼睛依旧紧紧闭着。下坠的速度很快，楚歌头朝下，被风吹的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紧闭的眼睛和俊逸的面容，直直地朝地面坠去。
　　在头碰到地面的刹那，一个黑影自上蹿下迅速掠过。本来应该传来的钝物落地的声音没有如期的传来。直直落下的身体也消失在应该下落的地面。
　　黑影迅速掠过在不远处停下。暮夜无知的身形显现出来，怀里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形，多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楚歌。楚歌柔软的睫毛下，本来闪亮的眸子依旧紧紧闭着。黄豆大的冷汗涔涔地从头上冒出。
　　“怎么回事？”暮夜无知光洁的额头凝出‘川’字，目光暗沉。一手抱着楚歌，一手探上他的额头。手上的触感一片冰冷，仿佛触碰的不是额头，而是一座沉积千年冰雪的寒冷山峰。
　　楚歌正在做梦，梦见自己正走在一条冰冷的山缝中，缝的两边都是黑色冰冻的岩石，岩石里冰封着好多张脸，那些脸都带着温柔的笑容望着他，对着他叫，好像在对他说什么，可是冰冻把声音也冻住了，传不出来。
　　楚歌一一看过去那些脸，慢慢地那些脸都转过去了，留下一个个背影，一个个白色的背影，那些人都是一头白色如初雪般的长发。楚歌觉得那些头发都很美，很柔软。楚歌伸手沿着黑色冰冻的岩石一一抚过那些白色发。被他抚过的背影都转过身来，变成一张带着温柔笑容的脸，都变成同一张脸，暮夜无知的脸。
　　那些脸都在微笑着对他说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可是声音太多，太杂，楚歌居然一句都没听清楚。“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楚歌紧贴着黑色冰冷的岩石，大声地询问。五指握成拳头捶向岩石。
　　“轰隆隆------”楚歌艰难地睁开眼，正对上暮夜无知那双柔软的眼，楚歌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下眼再看过去，看到一双冰冷毫无情绪的眼。那双冰冷的眼对上楚歌的眼睛后，淡漠地移开了。
　　‘轰隆隆’的声音继续传来。楚歌意识终于从梦中拉回来。坐起来打量周围的状况。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突兀怪异的黑色岩石，看不到一棵树一根草。这里应该是一座荒山，没有树木杂草，没有人烟。

作者有话说

　　我想开新文了，可是刚换新工作，不敢开。。。先过两月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