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一朝睡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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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去了六天，楚歌还在榻上继续沉睡。
封凌槐悠闲地喝完最后一杯红茶，转了转手腕站起身。
实验室最北边的巨大玻璃缸里注满蓝色液体，封凌槐扶起楚歌，想了想，伸手帮他把衣服一层一层脱掉，小心翼翼抱起来走向玻璃缸，放入缸中。楚歌双目紧闭神情安详，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如一片没有重量没有灵魂的树叶。
封凌槐依次从旁边的架上取下各种容器，小心翼翼地围绕楚歌倒入玻璃缸中。容器中的液体融入玻璃缸中，水温逐渐升高，腾起阵阵雾气，楚歌身无一物处在雾气缭绕中，仿佛一朵沉睡已久的白莲。
封凌槐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持续向玻璃缸中注入那些色彩瑰丽的液体。
玻璃缸中水温持续升高，终于沸腾起来，当第一个水泡升到水面破裂之时，封凌槐取出那只红色的珠子，撬开楚歌的嘴将鲜红如血的珠子放入他口中。楚歌身体在沸腾的水中一点一点下沉，仿佛他的重量在一点一点增加，玻璃缸中的液体再也托不住他，一点一点往底部沉去。液体淹过他结实修长的臂膀，淹过他宽阔紧致的胸膛，淹过他的口鼻，最后将他整个人吞噬。
楚歌静静地躺在缸底，倒入缸中的色彩瑰丽的液体缓缓沉到缸底，环绕在楚歌四周，仿佛被一团团颜色缤纷的光环包围的珍宝。
封凌槐伸出萦绕白色雾气的手在玻璃缸周围布满一层厚厚的结界，“小徒弟，乖乖睡，一定要睡醒哦。”
蓝色玻璃缸中，水在继续翻腾冒泡。
楚歌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月后，封凌槐从外面进来时，楚歌正光着身子盘腿坐在缸底，睁着眼睛痴痴地望着面前一团一团瑰丽的液体，眼神空洞而茫然。封凌槐心情很愉快，他快步走到玻璃缸前隔着玻璃伸出手和楚歌打招呼，“啊，我的小徒弟，你睡醒了。”
楚歌依旧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游离的一团一团液体。
封凌槐敲了敲玻璃缸，“小徒弟，在梦游？”
仿佛才听到他的话，楚歌抬起头伸手放到玻璃壁上，茫然地望向封凌槐。
“嗯？难道配的药不对？怎么变傻了？”
封凌槐掐了个口诀伸手一挥解掉玻璃缸周围的结界，对着楚歌招手，楚歌移动身体慢慢浮上水面。
换完衣服出来，封凌槐已经悠闲地坐在案几后喝咖啡了，看到楚歌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给你准备了早餐，赶紧吃掉。”
楚歌低着头不声不响地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餐桌上，楚歌慢慢地吃着早餐，封凌槐坐在对面搅着咖啡。楚歌漂亮的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封凌槐。
“有话跟我说？”封凌槐看着他。
楚歌放下餐具：“老师，我感觉我睡了很久。”
“啊，你确实睡了很久，再过15分钟，你就睡够三十六天零十二小时了。”
“我做了个好长的梦，梦见自己一直在空中飘啊飘啊，就是落不了地，也抓不住任何东西，我很着急，我听见有人在呼唤我，但是我看不到人，我就跟着声音追过去，我去了一个很阴森寒冷的地方，那地方真是冷啊，就像在万年冰封的地底之下，四周阴暗无光。那里有很多游魂，那些一拨一拨的游魂都在往一个地方向汇聚。我看见他们汇集的地方正是对我发出召唤的地方。我就跟着那些游魂去了，我看到一个高高的高台，老师，你知道我在高台上看到什么么？”
封凌槐搅咖啡的手一颤，停下来，抬头望向楚歌，楚歌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衣衫褴褛，他被很多粗大漆黑的铁链锁着，锁链穿过他的胸膛，贯穿他的手和脚，我看到那些游魂都向他扑过去，啃咬他的肌肤，撕扯他的血肉，我看着他的血肉一点一点被游魂吞噬。他的身上鲜血淋漓，挂着血肉的白骨一根根矗在他身上。”
封凌槐伸手轻轻握住杯弓。
“我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好熟悉，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楚歌伸出手抓住封凌槐胳膊，灼灼生火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封凌槐。
封凌槐的胳膊被楚歌一拉，咖啡洒了出来。
封凌槐伸手拍拍楚歌的脸，“傻徒弟，真给睡傻了。”
“那是真的，我能感觉到他的所思所想，他希望我去找到他，他和我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楚歌睁着眼睛痴痴地说。
“小徒弟啊，就算他是真的，你总得先把早餐吃完。还有，你把我的咖啡打翻了，我得重新泡一杯去。”封凌槐起身准备离去。
“他是谁？老师，告诉我。”楚歌腾起站起来，饱含期望的眼睛热切地望着封凌槐。
“啊，小徒弟，好奇心真是越来越重。”封凌槐头痛地揉了揉额头。
楚歌紧盯着封凌槐的眼睛，“我真的仅仅是你徒弟？”
“不然你还想我是你的什么人？超级保镖？”封凌槐修长有力的手指划过食指上漆黑的指环重新在茶几后坐下来。
“你是我的守护者对么？你一直在保护我，老师的身份只是你留在我身边的一个借口对不对？”
“你是我徒弟，我当然要保护你，楚家可是花了重金聘请我的。”
“我很好奇，二哥到底花了多大的价钱能把人间道最神秘最负盛名的七大长老之一的七长老请出山来到楚家仅仅做楚家平平无奇的四子的家庭教师。”楚歌不依不饶。
“自然是花了大价钱，老师我啊，最讨厌在山里陪那些老家伙呆着，楚家愿意找我，我也愿意往外跑。至于到底是什么价钱嘛，你问你二哥去，呵，呵。”封凌槐坐在案几后双手交叉着支在案几上，一脸笑眯眯。
“老师，我真的是楚家的儿子么？”楚歌低低地问,“他们都说，我是老师从外面带回来的野种。”
封凌槐愣了一下，一脸黑线，“
“我生下来就没见过父亲，事实上我也从未参加过父亲的祭日。每次父亲祭日之时，我总是会出现各种状况而无法参加。作为儿子，从未祭拜过父亲，甚至父亲的坟墓修在哪都不知道，这难道正常吗？”
“你不会真以为你是我儿子吧？”封凌槐有点想找块豆腐撞上去的冲动。
“我是谁？”楚歌抬起头，眼角通红，瞳孔在微微颤抖。
“你是楚歌，我的傻徒弟，你除了是楚歌，还能是谁呢？”封凌槐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为什么学不了法术？”楚歌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往外蹦。
“小徒弟，该不会是在药水里泡了一个月把你脑袋泡坏了？”封凌槐疑惑地拍拍他脑袋， “很早以前你就知道，你先天身体虚弱，体质不适宜修习法术，不过枪法，刀法，剑技之类是没有问题的。”
楚歌红着眼睛，恨得牙痒痒，“老师，我是在很严肃地问你问题。”
“嗯，我知道，为师也在很严肃地回答你的问题。”
面对这个无赖般的老师楚歌觉得继续纠缠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沮丧地低着头向门外走。
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楚歌回过头来，“老师，你能认认真真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我的身体，到底生了什么病？”
楚歌就站在门口，早晨的阳光从外面洒进来，落在楚歌背后，透过他的身体在他周身布下一片眩晕的光圈，他就像站在时空隧道的入口，仿佛一转身就会消失在时空的裂痕中。他的面前时一片暖色的阴影，他雌雄莫辨的容颜都隐没在这阴影中。
封凌槐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良久的沉默。
“罢了。”封凌槐站起来，走到楚歌面前，伸手抓住眼前人的肩膀仿佛确定的真实存在。
他认真地看着他，“小徒弟，你要记住，我永远不会害你。不管以后你会遇见什么，你都要记得我说过这句话。”
“你的身体很健康，你是个健康阳光的小伙子。”
封凌槐在一点一点斟酌言辞，“但是你的灵魂受损了，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灵魂已经受损了。世上能修复你的灵魂的人只有我，你每次泡的药水都是修复灵魂之物。你不能学法术，也仅仅是你灵魂受损而已。”
灵魂受损？竟是这样，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楚歌惊愕地看着封凌槐，一脸的不可置信。
封凌槐拍了拍楚歌的肩膀，语气轻松，“不过别担心，老师会帮你把残缺的灵魂补回来。很快，不会等太久了。”
“还有，”封凌槐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站在那里看着光晕包围的楚歌，“不要再见他了，巫山雨大，你的体质，也不适合享受云雨之趣。”
楚歌惊愕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封凌槐指的是那件事情，果然还是被老师发现了，巨大的羞耻感蔓上心头，衣下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暮夜无知。
“还有，”封凌槐又欲言又止。
楚歌站在门口忍无可忍，双手握拳：“封凌槐，你有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哎呀小徒弟别生气嘛，为师是想跟你说，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在家要乖哦，不要出老师布好的结界，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呢！”
“你最好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楚歌咆哮。
“咦，这里是我的实验室呢，还有啊，对长辈张尊敬.......”封凌槐好整以暇地继续喝他的咖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一朝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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