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之一的爱》春风杨柳麓山青

3、七重灵魂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记忆里的公寓，程欢看着熟悉的陈设默默无言，不管怎么说她都出去了两年，可这些东西的摆设位置几乎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甚至在玄关的花瓶里，还插着和她走之前相同的鸢尾，只不过从紫色变成了蓝色。
　　她当年留下紫色鸢尾，是因为紫色鸢尾的花语是想念和爱，她想要让赵之寻知道自己的决心，可如今……
　　“宿命的游离，脆弱和易碎的美丽，这是蓝鸢尾的花语。”陶然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专门买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悲凉。
　　就像遇见这一切，就像他们所有人的出现，就像程欢一路走来的记忆，都是宿命。
　　“你收拾了房间？”程欢记得，赵之寻几乎是半个生活废，骨子里又有点漫不经心，绝对不会把房间收拾得那么井井有条。
　　“都说了我跟他最像，我哪有那么好的本事，反正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我看这布置和当初一样，似乎就少了那束花，就给补上了。”陶然摇摇头，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哑然失笑，“不过我想我知道是谁，那个人或许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还蛮厉害的，我倒是能记得这和你走之前一样，可让我收拾我还真做不到。”
　　能够记住她走之前房间的布置，并且在两年后分毫不差的重现在她面前，这样的细致和记忆力，无论怎么想，程欢都觉得有点恐怖。
　　但她很快就捕捉到了陶然话语里的重点。
　　“惊喜，所以说，这位应该是不抵触我的对吗。”她已经清楚这是赵之寻的其中一个人格所做的行为。
　　“何止，这位可是特别喜欢你，我还总是和这位在本子上聊天呢。”陶然托着下巴笑。作为人格无法面对面交流，在本子和手机备忘录里聊天几乎就是这几个人格间的交流方式。
　　“聊天？”
　　“对啊，‘她什么时候回来啊，两年好长啊！’‘别急，她会回来的。’‘我不管，她回来的时候让之寻去接她，她一定会很高兴。’”陶然把他们之间的对话绘声绘色的演绎出来，显得十分搞笑，可他很快冷静下来，恢复了之前的神色，还有点歉疚的对程欢耸耸肩，“可没想到赵之寻陷入沉睡，所以只能由我来接你了。”
　　程欢凝重的颔首，确定了一个念头。那个人不会是姜其琛，或许，是她从未谋面过的，第四个人格。明明才刚刚回国看到了第三个“熟悉的陌生人”，这么快，就要面对第四个他了吗？
　　陶然把行李拉到了程欢和赵之寻的房间里，程欢才发现，那张双人床上只留了一个枕头，熟悉的小碎花纹理枕套，分明是给她准备的。
　　“你一路颠簸，又是晚上的班机过来，飞机上肯定睡不好，现在应该很累了，倒倒时差早点休息吧。”陶然无视窗外大好的阳光，一把拉上了遮光窗帘，室内顿时变成了一片黑暗，明明刚过正午不久，程欢却无端森森地感到一阵透骨的凉意。陶然回头看向她，之前吹好的头发在几小时的奔波后也乱了几分，一缕散下来的刘海遮挡了眼睛：“我听说心理学需要独立思考，从现在开始我给你时间整理思路，你可以好好想想怎么跟我们每个人交流，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可不行。如果明天一早起来是别人使用这个身体，我不确定他们愿不愿意给你研究的时间。”
　　“你……们不睡在这里吗？”程欢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话，想了许久才加上这个“们”字。
　　“之前是的，但后来搬到客房去了。”
　　短短几句话，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并且留给她足够的个人空间，陶然转身退出了主卧走向客房，面对程欢的迟疑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不是赵之寻，如果有一天我重新回到这里，那么只有两个可能。”陶然的眉毛挑了一挑，“要么是他回来了，要么就是，我成为了你的新男友。”
　　最后一句话赤裸裸的挖墙脚，程欢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然后毫不客气的开口：“请不要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以及，我可以参观一下你们的房间吗？”
　　“请便。”陶然做了个绅士手，微微屈身。
　　客房里整整齐齐的书桌衣柜显示出这里有人细心的打理过，既然不是赵之寻和陶然，估计就是那个打扫了整个公寓的人格吧。程欢撇撇嘴，因为怎么看姜其琛都不是这样的人，虽然他似乎有点强迫症。
　　然后程欢似乎发现了什么，在衣柜里拉出一件女性内衣来。
　　“……如果你们不是变态的话，那么这件东西应该属于正常出现的范畴里，也就是说……”程欢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盯着一直倚在门框边看她翻东西的陶然，“你们之中，有个女孩子！”
　　“我是不是应该说bingo？”陶然笑着点点自己的额头，在程欢震惊的目光里走到了客厅，无所谓般的坐在沙发上剥起茶几上的橘子来。然后他看到程欢突然从客卧冲出来直奔书房，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继续剥橘子。
　　随她去吧，总是要知道的。
　　程欢看着书房里各式各样的不同的书籍，整整齐齐的分成了几个版块嵌在不同的书架层上，她默数了一下，七个，有七种不同类型！她捂住了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恋人，身体里有七个不同的自己！或许还有更多，只不过那些不喜欢看书所以感觉不出来罢了。
　　最上面这一层是赵之寻的，她记得那些书籍，很多大男生喜欢的科幻悬疑类。第二层或许是陶然的，探案类的书籍也有，但更多的是关于人生的探讨和宇宙的延伸，偏向于哲理系。第三层全是各类专业的高端书籍，满满的外文，程欢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姜其琛冰冷的自我介绍，他说他是炒股的高手。第四层是关于一些地理常识和中外美景美食的旅游杂志，看来这个人格很喜欢到处欣赏风景，及时行乐。第五层和第六层的书籍很杂，但第五层以诗词歌赋为主，第六层以中外名著为主，间杂以各类散文诗集以及人物传记，一看这两位就是博学多才的人。最后一层却都是小女儿家的言情小说，看来是属于那个女性人格的东西。
　　程欢静静的坐在地板上，分析着每个人格可能的性格特点，然后默默地回到了主卧，看都没有看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陶然，后者凝视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书房的方向，没有说话，擦擦剥过水果的手，起身回了客房。
　　接下来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