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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见钟情 他醒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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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好像睡了很久。窗帘拉着,缝隙里透出的光稍稍照亮了这昏暗的屋子。他烦躁地抓抓脑袋,翻身下床一把扯开窗帘。阳光涌了进来,裹着浮动的尘,有着慵懒的暖意。
外头是个艳阳天。
他站在窗边,有些迷茫。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的童年,也记得往前十几年的所有事,但昨天发生了什么,前几天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全不记得了。
好像失忆了一样。
他回头打量起这件屋子:衣服随意地乱丢,为数不多的家具中只有床和椅子没有落灰。万幸这里只是有些乱却不会太脏,是个明显的单身汉住所。
不知为何,这阳光愈晒愈冷。他搓了搓胳膊,寻了件衣服披上打算出门去瞧瞧。
一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来人是位年轻男性,有一头漂亮的黑发。他确信在自己仅有的记忆中从未有过一个人能有一头这样的黑发,但这位青年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青年大概是等了很久。这人原是靠墙低头站着的,这会儿听见他开了门才慢慢抬起头来。
于是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温柔的灰蓝色里。
清晨的湖。
他看着青年的眼,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清晨的湖,湖的上方氤氲着晨雾,微风拂过,带走了朦胧的雾,露出平静的湖面,漾着一圈一圈的水波。
真是一双温柔的眼。他想着,嘴里瘸不自觉地说了出来。青年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说是之前也有人这样说过。
他没听见青年的话,他的心神全在那个笑上了。
他感到一阵心悸,像是看见凛冬后第一朵开放的花,温暖又柔软,这是春天来临的征兆。
我也许是一见钟情了。他想。
青年却像是习惯了他的胡思乱想,抓起他的手就往外走,也不说去哪,只叫他跟紧。
青年不说,他也没问。实际上对于青年的身份他现在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他莫名地觉得青年就是不会害他。
青年带着他在附近闲逛。这是座小岛,岛上的人也与外头通商,因而显得与普通的内陆城镇无异。他一言不发地任青年扯着,走着走着两人便成了十指相扣的握法。岛上的居民对他们这副样子似乎是习以为常了,有些人望着他们的神情似乎还带着点怜悯。
真是怪事儿。他虽这么想,却也觉得这地方十分熟悉,仿佛他在这里带了许多年。
终于,在黄昏时分,青年带他来到了海边的神庙。庙门朝着大害我,斜阳照着神情肃穆的神像,有种微妙的温暖。
青年拉着他在台阶上坐下,他们互相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青年转过脸来盯着他的眼,问道,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夕阳愈发暗了,它用仅剩的红给青年镀上一层柔光。他凝视着青年的眼,几乎要溺死在那片温柔而温暖的灰蓝色里。鬼使神差地,他说,我爱你。
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多荒谬,分明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却说出这样唐突的话。
可青年却笑了,眼中那片湖漾起一圈一圈的水波。
青年说,我也爱你。
霎那间,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就像久旱的大地迎来第一滴雨水,极夜之地收获了第一缕阳光,新生的鸟儿完成了第一次飞翔。
他无法压抑自己澎湃的心潮。他凑上前,与青年互抵着鼻尖,感受对方的体温和气息。
然后,在海浪的拍岸声中,他们抓住夕阳的尾巴尖儿,给了对方一个热烈而缠绵的吻。
夜晚,他们在岛上一家餐厅共进晚餐。饭后青年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便送他到家门口。
他们在门口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分开。他打开门,回头对青年恋恋不舍地说,明天见。
青年微笑着摆手说,明天见。
他关上门,洗漱过后便躺在床上心满意足地睡去。
明天是美好的一天。
他被一阵击打窗户的声音吵醒了,拉开窗帘发现是下雨了。
雨还不小。他嘟囔着,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地方。
门外响起一阵打喷嚏的声音,他有些奇怪却还是觉得开门看看。
外头是一个黑发青年。也许是打喷嚏的缘故,他的鼻头红红的,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湿漉漉的,让他看上去像只可怜的兔子。
我不认识他,我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他想。
但我大约是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