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世界混搭风》夜无光

5、茶人

　　妖孽走后，我左想右想，前思后想，还是放弃直接问他的想法，人家没有明确“我爱你”，只是暧昧了一下，这个时代，暧昧是不甘寂寞的代名词，是躁动感情的安慰剂，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既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也不是相濡以沫的陪伴。
　　第二天，我出发了，坐飞机飞往了福建，我倒要看看茗茶是怎么经历磨难才到了我们手中，到底经过怎样的冲泡才会有鲜灵持久，韵味流长。不知怎的，突然想到昨天白语堂的茶，茶如其人，人似茶韵。
　　下了飞机，有专车接送，接机的是一个小伙子，叫邹宇，虽不精致，然却干练，至少是人，他问我是直接到茶叶基地，还是到公司，我说直接到茶叶基地吧，那里不但会看到茶树，还会看到护理人员和茶人，茶人是提前约好了的。
　　路上，邹宇十分健谈，谈着乡土人情，谈着人文地理，而机器人则一语不发地认真开车。我不由得一笑，“邹宇，或许你可以成为我下一本书的主角。”
　　邹宇笑容可掬，“谢谢彤姐，我，一个平凡人，能当什么主角。”
　　“平凡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邹宇呵呵笑着，继续他的介绍，偶尔加上俏皮语，一路上极为欢快。
　　护理人员和茶人都已经等待着了。我握着护理人员主管的手，不甚粗糙，但绝不细致，平时的操劳可想而知，这里一律用人工，细致精致地产茶。当越过护理人员主管的身子，伸手向茶人的时候，我一愣，“怎么是你？”
　　白语堂。
　　白语堂一笑，“我这个茶人不合格么？”说着，便握住我的手。
　　“合格，合格。”
　　我们一握而松，相视一笑，我在内心呐喊，阴魂不散。
　　护理人员主管宋言喻，四十岁左右，人很健谈，这里是茉莉花茶产地，“窨得茉莉无上味，列作人间第一香”，宋言喻开始介绍，“相传北京茶商陈古秋，为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的亡父收敛，这个女孩耗尽精力，为他制出了绝品‘报恩仙’茉莉花茶，泡开茶，会显示抱着茉莉花的仙女，从此才有了茉莉花入茶。”
　　我认真地听着，一步步看遍满山茉莉花，赏着二八少女纤纤玉指摘取一朵朵似开未开的茉莉花，认真装袋，踩着不很干燥的地面，犹如轻盈的蝴蝶，在花间飞来飞去。
　　“我们的采花人，必须是十六七的少女，似开未开，诱人的年龄，衬托着似开未开的茉莉花，才是意境啊。”
　　又带我去了厂房，少女们一点点仔细地筛选着茉莉花，犹如欣赏一件艺术品般虔诚。炒茶更加严格，一水的少女，亲手炒茶。
　　白语堂在后面跟着，我扭头说：“你不用跟着吧，一会儿你给我演示如何泡茶即可。”
　　茶道，我真不愿意懂，我不是细腻的人，都说写文章的人心思细腻，或许我是例外，我宁愿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也不愿如此细工慢磨。
　　女孩子美则美矣，可惜我欣赏无能，我喜欢欣赏的是美男子。
　　此时美男子白语堂说话了，“一会儿泡茶，不如现在泡你更有滋味。”
　　“哦？我可不是茉莉花茶中的仙女，泡出来不会婉转，更不会有仙气。”
　　宋言喻笑了，“苏小姐，你在这茶花中一站啊，真的仙女也许还不如你呢。”
　　我呵呵笑，“您真会夸人，真成仙女了，我就给你们撒花，省
　　着你们这么累，又是种，又是采，又是熏的。”
　　旁边一名正在摘花的少女格格笑起来，“您可别介，要是撒在笸箩里还好，您要是漫天撒啊，落在地上就只能糟蹋了。”
　　大家伙都笑了，我接着说：“茶如美人，各位美女的香气，一会儿我便会让这位茶人泡出来，没准以后啊，大家都成了捧着茉莉花的仙女，咱们到云朵上一起开会，然后再商量着怎么撒花，才只会掉落到笸箩里，不掉到地上。”
　　那位少女爱笑，笑得尤其欢唱，“泡吧，要是能在这位茶人手中泡出我仙人之姿来，然后再来个约会什么的，我愿足矣！”
　　我睨着白语堂，看他如何作答。
　　白语堂突然拉住我，急速地一吻，蜻蜓沾水一般，“比仙女还仙女的苏小姐才是我想泡的茶啊！”
　　白语堂正笑着，我双手搂上，同样蜻蜓点水，然后推开他，“仙女从来不沾染人间浊气，退了回去！”
　　宋言喻打着哈哈，“两位真是绝配，绝配！”
　　绝配个毛啊，这小子就是搞暧昧的高手，占便宜的无赖。
　　看泡一遍茶是意境，看泡二遍茶，就有点俗了，再次看白语堂泡茶，竟没有俗，究其原因，还是由于他的绝世容颜啊，颜控的女子，颜控的老娘，颜控的女孩子，都免不了在这俗世中被美色所迷。
　　我紧紧盯着那纤纤玉手，那白玉一般的手腕，那性感的唇抿着茶香，那微弯的眼藏着温润。
　　“美色所迷啊，美色所迷。”我哀叹着。
　　白语堂同我一个班机回来，半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又一同坐车回了家，倒是相安无事，我急着回家，因为戈尔修好回来了。
　　一进门，戈尔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同时给了我一份检查单，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我问戈尔：“那你对白语堂的异常表现是怎么回事？”
　　戈尔笑了笑，慵懒的笑容，我喜欢，“他们说，可能是白语堂和你有太相近的气息。”
　　他所说的他们，毫无疑问是指给他“看病”的专业人员。
　　太相近的气息？我大脑无能，反应不过来。
　　戈尔调着数据，眼睛快速转动，我默念，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拜托，别转了，这也是为什么平时有再多的暧昧气息，也容易被打断的原因之一。你想啊，在你无意中说出一句他无法马上分析的情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便会急速的转动，用一堆数据，然后调出分析合理的一堆话回应你的深情款款，那他妈的绝对是郁闷，郁闷至极。
　　也就几秒钟，戈尔接着回答，依旧是慵懒至极的笑容，“就是说，你们能分泌出极为相似的爱情方面的信号，才会让戈尔的爱情系统混乱。”
　　我总算听明白了，戈尔无法分辨雌雄，只能分辨出我的爱情气息。
　　卧槽，我跟白语堂怎么掺和到一块了，那只死耗子，对，死白耗子，早晚我把你摆上试验台，拿着手术刀，彻底把你变成试验用的小白鼠。
　　我拉低戈尔的头，戈尔比我高有多半头，我最欣赏的最萌情侣身高差，十五公分，戈尔顺从地低下，我在他柔软的唇上反复碾压，戈尔也异常情动，紧紧搂住我的腰肢。
　　亲够了，我放开戈尔，有些愤恨地说：“你还会认错气息么？”
　　戈尔再次转动眼珠。
　　我抚了抚额头，扔下戈尔，摊在沙发上，我这不是没事找抽，买回来一个玩偶嘛！
　　戈尔分析出数据：“若只是我在他身边，绝不会认错气息，或白语堂的气息变化了，也不会认错。”
　　“你，以后就在家里，别出去了。”丢人现眼啊，自己养的机器人丈夫，要和其他人搞基，还有比这更郁闷的嘛！
　　“那彤彤，以后不用我陪着散步吗，不用我陪着去运动，不用我陪着去跳舞，也不用我陪着应付你爸爸？”
　　好几个不用，把我呛在了那里。
　　没人陪着散步，没人陪着运动，没人陪着跳舞，顶多也就是个寂寞，可要是戈尔不陪着应付我老爸，我可非要被老爸折腾疯了不可，每个星期到老爸家里看一次他，他如今也是老年痴呆症，比较重，我比照着老妈生前的模样，订了一个机器人老妈，老爸目前只能认识机器人老妈，按理说，他不会理会我这个他早在两年前就不怎么认识的闺女了，可这个机器人老妈是按照我死去亲妈的气息模样制作的，对于我，可是真跟亲老妈一般，除了分析数据和戈尔一样会急速转动眼球外，我感受到的，那是一份妈妈的温暖。
　　我从不怕亲老妈，当然也不会怕这个机器人老妈，可我怕老爸，从小就怕，别看老爸老年痴呆症，特听我老妈的话，他认不出这个是假冒的，所以当机器人老妈，依着亲老妈的性格唠叨我没有男朋友，没有结婚，大龄剩女的时候，老爸便会歇斯底里地发火，“你这个闺女不孝顺，怎么能不听你老妈的话，再不听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你马上找个男朋友，马上结婚。”......
　　戈尔的到来，也是这个歇斯底里的老年痴呆症患者给逼的，我不能自私地让机器人老妈消失，老爸本来没有老年痴呆症，老妈死后，他开始一天天犯迷糊，捧着老妈的照片一天天憔悴。自从机器人老妈来了后，老爸痴呆症虽然没有完全好转，但总算看到笑容了，他看着机器人老妈会笑，会愉快地吃药。
　　或许是同类的原因，让机器人老妈很快接受了戈尔，而且是非常满意，老爸见着老妈欢喜，每次见到戈尔，也会呵呵的笑着。有一次我单独去看他，没有带着戈尔，他拿着一个笤帚把我赶出了家门。我悲愤地哀叹，真想问问，我是你亲闺女，还是戈尔是你亲儿子，最终没有问，问了也是没有意义。
　　记得上次，戈尔在老爸那里吃饭，老爸突然问了一句：“彤彤，你什么时候给老爸生个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