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临地狱》小棉签

23、预感 一夜未眠，

　　关于睡觉，有句话说得好，就是非得要等到醒来，才知道你睡着了。

　　翻来覆去的我，被困意和寒意搅得无法入睡，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眼皮很重，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既窝火又郁闷。

　　叶文宇也起床了，脖子上挂着条毛巾，手里捏着一支洗面奶，站在我身后等洗漱台，我只好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匆忙将脸洗干净后转身就走，但一个没留神差点撞了他，那小子忍不住抱怨道：“你昨晚不会是跟女妖幽会去了吧，一副被吸了阳气的样子。”

　　“好累，一晚没睡。”我无力地扶着洗漱台，半天没有站直，说，“我失眠了，半夜里觉得好冷，可能受了寒吧。”

　　“我也没睡好，烦死了。”他挠挠头。

　　我斜眼看到他露出一大截的后脖子根儿上有一个小小的印儿，立刻警觉起来：“你脖子怎么回事？”

　　“别提了。”他闷闷地回答，“昨晚老觉得有人在挠我，都快疯了。”

　　“给我看看。”我拉下他的衣领，看到那红红的印记，简直跟我脚踝上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很严重啊？”他不解地说。

　　我拍拍他的肩：“先找个地方吃早饭，这个事儿一会问问邵先生。”

　　那小子应了一声，然后挤了牙膏开始刷牙，我重重呼了口气，离开浴室时觉得脚底冰凉，低头一看，那印儿不知不觉已经消退了很多。

　　我和叶文宇在小镇的汽车站旁找了家茶餐厅，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港式风味的早餐以及异常贴心的免费WIFI，简直太美好了。

　　但这一切全被那个女人给打乱了。

　　就在我们各自享用早餐的时候，叶文宇用胳膊捅了我一下，压低声音凑过来说：“前面的女人不就是那条子么。”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透过餐厅的玻璃窗，果真看到那女的正提着一大袋零食，给小镇球场里的小朋友分发糖果。

　　那景象有些怪异，看起来就像一幅没有颜料的画卷，很不走心。

　　“这个女人真的很可疑。”我一边咬着热狗，一边将帽檐使劲儿往下压。

　　“你神经啊，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人家明明那么好一女孩儿。”叶文宇在旁边表示不满。

　　“唉，我说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昨晚被她吓得睡不着，瞧瞧我这黑眼圈！”

　　“切，我管你。”叶文宇成功诠释了重色轻友这个词的意义。

　　她穿着淡雅的连衣裙，有着瀑布一般的长发、标准的鹅蛋脸，以及稳重端庄的气质，眼如点漆，清秀绝俗。

　　这样的女人，柔弱无骨，哪里像刑警？昨晚在澡堂撞见的时候，倒是有些像女鬼。

　　“给小孩子分糖果吃，如此温馨可爱的画面，怎么是这样的态度。”

　　“什么？”那小子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明白。

　　“你还没看出来么，她的态度有问题，按理说，一般人在关爱小朋友的时候怎么会露出那样一副表情呢？”我用食指摸了摸下巴，实在看不明白。

　　那女人的确是在给孩子们分发可口的零食，看似非常有爱心，但表情却是十足的嫌弃，好像眼前的小朋友们只是一群讨厌的生物。

　　但关键是，你讨厌他们的话，又为啥给他们买东西？

　　我觉得很猎奇，突然对她的做法有了一丝兴趣，于是拉着叶文宇打算再看看情况。

　　那女人并没有发现我们闪闪烁烁的目光，依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孩子，眼神越加暗沉起来。

　　“人家可能只是心情不好，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叶文宇摆摆手，“你不会有被害妄想症吧！”

　　“那些小孩收了她的零食就直接跑了，也没有道谢……”

　　“阿乐，自从你认识杜子达他们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了。”

　　“说正经的，如果我没猜错，她是在收买这些孩子。”我想了想，点点头。

　　虽说男人的第六感很扯蛋，可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行了，我看人家妹子挺可爱，别再YY了。”叶文宇的最鼓鼓的，塞满了肉，“我们俩是多寂寞？也许妹子真是爱心泛滥也说不定，硬是被我们想成一个图谋不轨的巫婆。”

　　吃完饭后，我们围着小镇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窥月楼。

　　邵言在院子里捣鼓他的盆栽，听到我的脚步声回了个头，跟我问了句早安，见我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慈眉善目地笑了笑，说：“封天乐，昨晚失眠了？”

　　我在他旁边坐下，“我脸色那么差吗？”

　　“呵呵。”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早上没照镜子啊？”

　　“真的这么憔悴？等会我去躺会儿。”

　　邵言转了身面朝石桌，一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把我看得浑身发毛：“你看什么。”

　　“你是做什么的？”他突然问。

　　“呃。”我一时语塞了。

　　“经常跟死尸接触，或者说经常跟死者的物品接触？”

　　“你误会了，我是做家族企业的，不接触那些东西。”我托着脸，不停打哈欠，“家里给了我几个小公司，平时经营一家娱乐场所，没别的。”

　　“哦，误会。”他低头继续打量着盆栽，“我看你身上有一股不寻常的阴气，以为你是是做入殓师之类的工作的。”

　　“怎么可能，我身上有阴气？”

　　“你好好回想一下，这些天有没有接触过不干净的东西。”

　　“呃……”说到这个，突然想起了要紧的事，我一把拉住叶文宇，将他转了个方向，把他的后脖颈子那块露出来给邵言看，那里是一块暗红的印记，犹如一个缺了口的小月牙。

　　“这是？”

　　“昨天晚上我们俩在澡堂里遇见一个小孩……”

　　“小孩？”邵言的眼神变得有些疑惑，看了好一会才问道：“是不是大约七八岁，长得很古怪。”

　　我连忙说是，并且把昨晚的经过都一一说了出来，邵言听完，依旧是温和地看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是叶文宇激动起来：“你昨晚真的遇上鬼绊脚了？天呐，这很邪门的！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碰不上了！”

　　邵言摇了摇头，“你们别害怕，这不是鬼绊脚。”

　　“哦？”我们俩十分默契的一同看向他。

　　“那孩子是个很奇怪的人，事实上，你们隔壁的肖心悦小姐就是为了捉他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