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笑倩兮君心悦》怃念

39、见家长？！

　　过年前两天，天气尤其得好，气温也不是一般的高，艳阳高照，和风拂面，似是要给春节应个景一样。
　　虽然地处南方，家里没装暖气，但最近这样的天气也着实把整天窝在家里的我热坏了。在衣柜里挑来拣去，终于翻到一件去年买的毛衣背心，看着还不错，就脱了棉袄，随意套在毛衣外。
　　可两只手臂才伸进去，我就感觉不对劲了——虽然这件比较修身，可也不应该这么紧啊！
　　一开始我还安慰自己，说大概是因为里面的衣服穿的时候没拉好皱在了一起才会这样，可当我把里面的毛衣拉得整整齐齐又齐齐整整却仍旧无法拉上拉链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我已经胖到穿不下去年买的衣服了！
　　Lexi：我又长胖了……
　　去年的衣服都拉不上拉链了，你要负责！
　　我就势敞开拉链躺倒在床上，给江逸城发了条微信。对方没有回应。
　　我当然不指望他能秒回，只不过找个人吐槽一下罢了。
　　放下手机，我不甘心地在自己身上看了又看，捏了又捏，想找出到底哪里胖出来了。可惜直到江逸城的消息回过来，我仍是一无所获。
　　Tyrone：是吗，让我看看
　　我看完消息，抬头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又听了听外面客厅隐约传来的电视声，起身走到窗边摁下了视屏通话键。
　　对方很快接通，画面出现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他这背景里的楼，怎么那么眼熟……
　　“小瓷。”
　　“啊。”江逸城的一声“小瓷”把我落在他身后背景上的目光叫了回来，我转而看向他的脸，视线移动间，我要说的话却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楼前花坛边的停车位里，不是我爸的车吗！
　　“你在哪儿啊？！”我被惊得差点忘了控制音量。
　　“你家楼下。”他照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次略带了些微笑。
　　“你……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来。”我朝楼下看了眼，匆忙挂断视屏，衣服都没换，直接往外跑去。倒不是思君心切，只是他这么站在楼下实在太扎眼了……
　　出去的时候，老妈正在客厅看电视，她还没从电视剧中转头，我就急忙道：“妈，我去找郬辰了。”
　　“哦。”电视里男女主角正相爱相杀得激烈，老妈看得起劲，只随口应了一声。
　　我刚以为糊弄过去准备换鞋走人，她却突然抬头，有些怪异地看了我一会儿。只是几秒钟，我后背就起了一层冷汗。
　　结果她说：“这衣服你怎么还在穿啊！”
　　“哈？”我有些发懵，难道她一直知道我胖了就是没忍心说？

　　“江逸城，你怎么过来了……”直到出了楼下的大门走到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我还是有些不相信眼前所见。
　　“等不及明年见你了。”他笑着朝我伸出手。
　　我伸手给他，被他握住一把拉进怀里：“让我抱抱看，哪里胖了。”
　　“我没胖！是衣服小了！”他这么说我就不淡定了，推开他站直身子，激动地反驳，“我妈把它扔洗衣机里了，羊毛的放洗衣机里甩能不小吗！”这也是我出门前听我妈说的，我不穿她都忘了……
　　“我说怎么抱着的手感也没变多好……”他打量了我的衣服一会儿，表情还挺遗憾的。
　　“那你抱别人去啊！”我甩开他抓着我手臂的手，白了他一眼。
　　这样的桥段，在我们之间已经数不清上演了多少次，江逸城照旧不做反驳，只是笑着重新搂过我，转移了话题：“我一路开车过来的，还没吃饭。”
　　“啊？”A市到我家怎么也得要5个小时的车程，现在都快下午三点了，他不会一个人不吃不喝开了那么久吧，“你不会找个服务区吃个饭休息一下吗，你这样是疲劳驾驶了。”
　　“服务区的饭太难吃，况且，我等不及见你了。”说话时，他的下巴正抵着我的头发，嗓音低沉轻缓，害我从头顶蔓延出一丝酥麻至全身。
　　我深吸口气强作镇定，转头看了看周围时不时朝我们这儿侧目的路人，怕碰到熟人，便说：“你现在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吧。”
　　“好。”

　　我家小区附近倒是有个还算繁华的商业广场，只是临近过年，很多店都停业了，现在又不是吃饭时间，所以可供选择的餐馆总共也没几家。不过这样也好，碰到熟人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我一一扫过，问了下江逸城的意见，最后走进了一家卖生煎的店。
　　“你别看这家店装修的朴素，它的生煎超好吃的，小馄饨也不错！嗯……这个牌子好像是连锁的……”找位子坐下时，我还不忘在脑中搜索了下对这家店的印象，跟他夸了夸。
　　“你觉得好的，我都喜欢。”
　　“骗人，我这么跟你推荐巧克力慕斯也没见你多吃两口。”我毫不犹豫地戳穿他，把菜单推到他面前，“我也饿了，帮我点份生煎，还要一碗牛肉粉丝。”

　　因为现在客人不多，所以东西很快就上齐了。江逸城饿不饿我不清楚，反正我这个吃过中饭的人是真的又饿了。反正在他面前也从没有过淑女形象，自然该吃就吃。
　　“你出门的时候是怎么跟你爸妈说的？”两人埋头吃了一会儿，江逸城突然问我。
　　“就说去找郬辰了呀。”我头也没抬地说。
　　空气里突然有阵异样的安静，我心里暗叫不好，莫非他因为我没跟我爸妈说实话不开心了？
　　我悄悄抬起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看我，那样子不像生气，便弱弱追问了句：“怎么了……”
　　“你下楼的时候没碰到她吗？”他的表情没变，我的表情也没变……十秒钟后，我手里的筷子应声落地……
　　我赶紧掏出手机给郬辰发消息，一边江逸城还在那儿不紧不慢地说：“你这朋友还挺讲义气的，在楼下碰见我只是悄悄打了个招呼，都没惊动她妈妈。”
　　Lexi：你在哪儿！！！！！
　　Quinn：你家……
　　Lexi：……
　　Quinn：你怎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你妈一看到我进来，就去了阳台
　　Lexi：/皱眉皱眉/
　　Quinn：你妈还说，看你们半个月没见，她就过会儿再打扰你们吧
　　Lexi：/吐血/
　　Quinn：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躺着也中枪了，你们这样一来，我和邵远烆的事又被提起来了！
　　Lexi：/皱眉皱眉/
　　放下手机，我也不说话，抬头一脸幽怨地看着江逸城。
　　“怎么了？”两句话灭掉我食欲自己却丝毫没受影响的某人终于被我的眼神影响到了。
　　“你大概要去见你岳父岳母了……”

　　我至今都不敢回想，我妈打电话让我带江逸城回家时的声音有多温柔，语调有多委婉；也仍无法相信，我们刚进家门时见到的那个热情友善的女人和温文尔雅的男人是我的爸妈……
　　“回来啦，来来来，快进来快进来！”我才刚把钥匙掏出来，门便被人从屋内打开，露出我妈妈一张灿烂的笑脸。
　　“妈，好巧哦。”也不知道她在门口守了多久，吓我一跳。我一面两只脚互相帮助着脱鞋，一面悄悄给了她一个“你够了”的眼神。
　　“呦，来了呀！”我爸闻声从房里出来，一路走来，眼里全是江逸城……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小瓷的男朋友，江逸城。”等我爸妈站到一处，江逸城从容不迫地开口，声音沉稳真诚，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哦，你好你好，里面坐吧，小江。”还是我妈先回过了神，推了推我爸，让他说话。
　　“对呀，快进来吧小江。”我爸说着把江逸城带到了客厅。
　　我跟我妈站在门口，良久，我“噗”地笑了出来：“小江？”怕是这辈子也没别人会这么叫他了。
　　我妈不解地瞥了我一眼：“你笑什么？”
　　我耸了耸肩，朝客厅的方向看了眼，问：“妈，你说老爸要跟他讲什么呀？”
　　“怎么，你担心了？”
　　“我担心他？”一不小心，我语气里带上了较强烈的“你开玩笑”的意思，引得我妈若有所思地看过来，连忙改口，“呃，不是。老妈你不弄点东西招待下人家呀？”
　　“我不是正准备去弄吗，你过来帮忙。”老妈转身往厨房走去，也没忍住往客厅张望了一下。
　　我跟着走进厨房，不过自然不是为了帮忙的，在冰箱里翻了半天，从角落里翻出一盒冰淇淋藏在身后，看了眼还在和苹果作斗争的老妈，溜走了。

　　客厅里的两人一人一杯茶，聊得似乎很愉快，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一大会儿都没人理……
　　“小瓷啊。”
　　“啊？嘶……”我一开始是准备听他们讲话的，可后来电视上新闻联播结束开始放电视剧了……我正看得津津有味，无意识地挖了一大勺冰激凌送进嘴里就被我爸叫了声，应的时候没注意，一口吞了下去，冻得我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
　　然而我爸并没有一点心疼我，还说我：“啧，你怎么净顾着自己吃，给小江也拿一个啊。”
　　“他又不要吃。”我随口嘀咕道，从茶几上摸过杯子喝了口温水才算缓过来，看着好不容易发现我的存在的老爸，无语道，“你刚刚喊我到底干嘛？”
　　“我跟小江正在谈股票，你要不要一起听听。”
　　“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学的财务管理吗，是不是该活学活用一下？”
　　“哈？”
　　“她有没有学到都是个问题，你还指望她会用？”一个嫌弃地女声从我身后飘过，老妈端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江逸城面前，亲切道：“小江，吃点水果！”
　　我探着头，朝那盘离我非常远的水果拼盘左看右看看了很多眼，幽怨地说：“江逸城你面子大了，我可从来不知道我妈会把水果削皮切块……”
　　“你怎么大冬天的还吃冰淇淋！”我妈努力装出的贤惠被我一下子戳穿了，她能开心吗。在我旁边坐下，看到我手里还没吃完的冰激凌，当然赶紧转移话题。害得我一勺子雪糕又差点直接吞进去……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也不是为了谈婚论嫁的目的，所以我爸妈也只是稍微问了问江逸城的情况，就开始聊别的了，没怎么追问他家的事，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小江是一个人过来的吧，都这么晚了，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这天是聊完了，可我爸这……
　　“会不会太麻烦了。”江逸城这是要答应的意思吗……
　　“不麻烦不麻烦，你就睡小瓷房间好了。”我妈话一出口，空气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呃……不是，小瓷的床要比客房的大一点，而且她房里的床单我今天刚换……小瓷，你睡客房。”
　　“为什么！”还是不是亲生的！
　　“没关系，我睡客房就好。”大概看我一副极不愿意的样子，江逸城良心发现，终于开口帮我说了句话。
　　“别，小瓷反正睡哪儿都一样。你第一次来，我们总得好好招待一下是不是？”我妈到底哪里不对劲，这份执念是哪儿来的？
　　我还想出声维护一下自己的“权益”，就被我妈悄悄拉住，轻声在我耳边说：“客房里那张小床上的床单被罩还是你高中学校里发的，我前两天清理了衣柜，现在没有能换得了。”
　　“……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趁江逸城洗澡的时候，我把我房间里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稍微收了收。
　　抱着床上的阿狸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从浴室出来还湿着头发的江逸城，我看看他，又回头看看床，忿忿不平又不情不愿地轻声嘀咕了句：“便宜你了。”
　　江逸城保持着拿毛巾擦头发的动作没有变，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反正我说完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转身往客房走了，还下意识把怀中的阿狸抱得更紧了些。

　　虽然叫客房，这间房里其实压根儿就没客人住过，也就每次我爸妈吵架的时候我爸来住住，久而久之，我妈对它的打理就越来越不上心了，这不，我高中住校时发的床单都被她铺上了，让客人来睡确实不大合适……
　　我在床上抱着阿狸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倒也不是睡不惯，可能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太突然了，心里有点乱。
　　对着天花板冥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看看时间还没到十二点，便跳下床，蹑手蹑脚地出去轻轻打开了我自己房间的门。
　　江逸城果然还没睡，靠坐在床上，拿了本书在看。听见门口的动静，他竟一点都不惊讶，不疾不徐地抬头看来，眼神……意味深长？
　　爸妈的主卧虽然和我们这两间房隔了个客厅，里面也有连着的卫生间，但我还是担心他们听到动静或是突然出来，所以仍仔细小心地转身关上房门，还犹豫了下锁不锁……
　　等我做完不锁门的决定朝床边走去时，江逸城已经不再看我了，视线重新落回了“书”上。
　　“你在看什么！”我直到走近，坐到床沿上才看清他手里的东西——那不是我高一结束分文理科前的同学录吗！我赶紧扑过去抢，结果他比我动作更快，轻一扬手就躲过了。我扑了个空，倒在床上，“你干嘛乱动我东西！”抢不过他，我只好在言语上先发制人。
　　“怎么了，这么紧张。这里面有什么不能看的吗？”他也躺倒下来跟我面对面，笑问。
　　他这样子明明就是已经看到了些什么，还装出一副这么贱嗖嗖的样子想套我话。我当然不会如他所愿，撑着身子坐起来，也不看他，赌气般地说：“我光明正大！”话毕，又突然倾身去抢。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江逸城的反应能力，他翻身坐起，我没抢到同学录不说，还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好一个投怀送抱的动作。
　　我推开他坐好，眼睛死死盯着他身侧那本花里胡哨的同学录，不说话也不动。
　　“好了好了，给你。”他逗我从来都是见好就收的，这次也不例外。可我刚喜滋滋地抱住他递回来的同学录，他就突然状似很随意地问，“那个孟凯，现在怎么样了？”
　　我可不就担心他问这个吗……
　　“不知道，没联系过。”
　　“哦？你们可是同桌啊。”
　　“同桌怎么了，同学录你也看了，他不过是写了下对我动过心而已，我们又没在一起，我还是分班以后才知道的呢，我们……”我原本是在解释的，可突然反应过来——我又没做错。瞬间充满了斗志，“江逸城，你现在是在审我吗！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呀！别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就算有，你倒是先讲讲你初中高中那一堆女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呀！”
　　话音未落，我就被他压在了床头，四目相对，避无可避。
　　“你，你要干嘛？我爸妈可都在啊！”
　　“别的男人的临别寄语你记得可真清楚。”我不满地瞪他，却毫不示弱。良久他只能无奈道，“你大半夜溜进我房间就是为了抢同学录？”
　　“这是我房间……”我一边推他，一边借力坐直身子，这才理了理思路，想起了我进来的初衷，“我在想，后天就过年了，你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要不要留下来一起过年啊。就在我家，只有我爸妈，我们大年初一才去爷爷奶奶家的！”我怕他误会，还特意补充了句。
　　“这样啊……你要是说准备带我去见亲戚我倒是会考虑考虑。”
　　“当我没说。”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就是他这样子吧……
　　“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是温柔的。他把我搂进怀里，解释道，“年就不过了，这段时间应酬很多，推都推不掉。我今天，就是太想你了。”
　　我在他怀里安静听着，竟真听出了几分无奈。倏地抬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摸上他的脸，很认真地说：“那你自己要注意身体，一定一定要少喝点酒，别再喝得醉醺醺地回去了，我又不在，郑叔叔和宋阿姨也不一定每次都有空照顾你啊。”
　　他没有回答，就只是看着我，看着我，对视着……然后，我眼看着他的眼睛离我越来越近……
　　静谧的深夜，昏黄的床头灯，还有提前生出的离愁别绪，都让这个吻越发绵长，越发深情，越发，难舍难分……
　　“今晚，睡在你自己房间吧。”唇齿纠缠神思迷离间仿佛听到了他在说话。
　　“不，不行。”我下意识推开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起身，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江逸城第二天晚上就有应酬，所以一吃完饭就告辞离开了。

　　送走他后，我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吃刚才没吃完的我妈难得切好的水果，结果老妈八卦兮兮的问话突然在头顶响起：“小瓷，你这男朋友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啊？”
　　“嗯？”我闻言猛地抬头，却发现她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立刻警惕起来，支支吾吾地哼了几声，“嗯……好像吧，我不清楚……”
　　“真不清楚？我记得上次我陪你爸去买皮带的时候，专柜里模特穿的就是他身上那件大衣。那个牌子的大衣，怎么也得好几万吧？”老妈看似在发问，实则很确定地说。
　　听她这样说，我倒是大大松了口气，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看到了江逸城停在小区门口的玛莎拉蒂呢。一件大衣我还是糊弄的过去的，说话当即就有了底气：“人家第一次来见你们不得穿好点吗……几万块的大衣怎么了，郬辰不也有只一万多的包吗。你自己对我扣，还不许人家买两样奢侈品啊！”我歪头斜视她，一脸“你到底见没见过市面”的嫌弃样。
　　老妈闻言白了我一眼，一副不想跟我探讨这个问题的高冷样：“一两件衣服倒没什么，不过如果他件件衣服都那样，那我是不赞成你们在一起的。”
　　“为什么？！”
　　“齐大非偶。”老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挺认真的，“那种人家咱们高攀不起，谈谈恋爱没什么，要真嫁过去，你会受委屈的。”
　　“呦，老爸，成语用的不错，我竟不知你这么有文化！”我不想再跟他们讨论江逸城的家境问题了，怕多说多错，于是便开着玩笑闪进了房间。

　　房间里还是昨晚江逸城在时的样子，我鬼使神差地往床边走去，明明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却总有点心虚，尤其是在床边坐下时，脸突然就没来由地烧了起来……
　　都怪江逸城！
　　自此，我有近半个月都没能正常面对我的房间，而半个月后我就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