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笑倩兮君心悦》怃念

35、女神的血泪

　　“小瓷，你确定要穿这一身去上课？”郬辰扶住刚穿好鞋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我，盯着我脚上那双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神情复杂地问。
　　我颤颤巍巍地原地转了个圈，随着连衣裙裙摆的落下，我眨眨眼故作轻松地说：“怎么了，没毛病啊！”最远的教学楼，最高的楼层，这样才能有最长的“走秀”时间啊。
　　“那能跑吗，还剩十分钟。”
　　“什么！！！”

　　郬辰身高腿长，要跟上她我就只好加快迈步频率。
　　话说我穿高跟鞋好像还挺有天赋的，这么长一段路疾走下来除了脚后跟稍有些不舒服竟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还以为至少会小扭一下呢。

　　安安静静坐了一整节课，收拾好书正准备起身，脚后跟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轻呼一身跌回座位，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小心翼翼地低头查看——两只脚跟上竟各磨掉了一块皮。刚刚边走边磨没什么感觉，可现在，我却被疼得连伸手碰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且这伤口的位置极为尴尬，估计除了拖鞋，穿什么鞋都会碰疼。
　　而且现在最最主要的是，我该怎么穿着这双对我来说已经高到极限的鞋子走回去呢……
　　踮脚减少摩擦已经不可能了；在伤口垫上纸巾也没什么效果；赤脚走……我看了看被无数人踩过的粗糙地面，果断拒绝了。
　　“让学弟过来背你回去！”郬辰看着我一步一惨叫的样子，终于想出了个还算行得通的办法。
　　“不要！”办法是不错，可是这么狼狈的事，让他知道还要他帮忙实在有悖今早费心打扮的初衷。
　　“都这样了还要什么面子，咱们还有三层楼要下呢！”
　　“没关系，我……嘶——”逞强的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又痛呼了一声，后面的楼梯基本上是咬紧了嘴唇才算安静走完的。

　　“小瓷，你这一路是不是白忍了？都快上课了怎么还没‘偶遇’到？是不是这条路，时间对吗？”走在平地上的折磨丝毫不比下楼轻，我一路忍着，还尽量保持正常的走路姿势，只偶尔实在忍不住了才“哼”两声。而郬辰一早就认定我这么打扮和现在死撑着是为了惊艳江逸城，眼看回去的路快走到一半了，便忍不住四处张望起来。而说的话明明是调侃，可语气表情却正经的不像话。
　　“‘偶遇’什么！我就是自己想这么穿啊，跟他有什么关……”
　　然而我话还没说完，郬辰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力拽了拽我的手，看着一旁的小路一改刚才的‘严肃’：“好像也没有白忍……”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因为角度问题，等我看到江逸城和尚齐勋的时候他们已经拐到大路上并看到傻站在原地呆呆看着他们的我们了……

　　我不否认早上用心打扮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他，可真看到他朝我走来我却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而我的动作也非常配合我的意识，等我反应过来，脚后跟的剧痛已经猝不及防地传来了……
　　因为毫无准备，所以痛感似乎比之先前更甚，痛呼一声，身体也有些摇摇晃晃。郬辰未及伸手，我整个人就被拉进了刚跑过来的江逸城怀里。
　　“脚是不是又扭了。”确认我站稳后，他立刻低头查看我的脚。
　　“没有……”我弱弱地回答，按理这不是说谎吧，我怎么这么没底气呢，“磨……磨破了。”
　　他闻言立刻看向我的脚后跟，透过脚和鞋子的缝隙是能看到一点伤口的，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变冷了：“为什么突然穿这么高的鞋子。”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尚齐勋这时恰好慢悠悠地走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我们一眼，没心没肺地对我说：“嫂子，你今天真漂亮！”
　　一直想听的话从一个旁观者嘴里说出来……
　　我抬头，对依旧没发现气氛诡异的尚学弟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尚学弟愣了一下，胸口却突然被甩了一本书，江逸城保持着面对我的姿势，头也没回地说：“帮我请个假。”然后还在观察尚学弟表情变化的我却突然身体腾空了……
　　“你干什么！”我推着江逸城，挣扎着要下地，“这么多人呢，你放我下来！”
　　“别动，你裙子短。”江逸城还真会威胁我啊……
　　这么一来我真不敢再乱动了，可依旧不肯妥协：“我慢慢走就好了，你干嘛非要这样，那么多人看着呢。”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不怕疼啊。”看我不再乱动，江逸城便稍稍调整了下抱我的姿势，好让我舒服些，“我抱受伤的女朋友回去，谁敢有意见。”
　　“嗯，那你自己丢人去吧。”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头也埋了下去，颇有些“一叶障目”的气概。
　　被人看到就看到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么高调的事了，而且现在走路是真疼啊！跟江逸城待一起久了，脸皮都变厚了……

　　“这次又是受了谁的怂恿突然换了种风格？”江逸城边走边问。
　　不过是句玩笑话，可以我的心境来听却是兴师问罪，刚才被尚学弟打断的委屈随即重新涌上来，我没出声，只是用力摇了两下依旧埋着的脑袋。
　　然而江逸城到底是有多不解风情啊！！！
　　“以后别穿这裙子了，和你的气质不搭；鞋子也是，这样的设计对于你太吃力不讨好了……你……”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我越听越委屈，委屈着委屈着就生气了，想到理论讨不着好，动手又不是很方便，一怒之下张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生气了？”江逸城的定性还真是好，突然被咬了一口，走路的步伐，抱着我的力度以及说话的语调竟半点没变。可他越这样我就越不开心，一点撒了气的痛快感都没有，依旧不理他。
　　感觉到上楼的动静，我蓦地抬头——怎么到他这儿来了！
　　“我要回寝室。”我终于忍不住赌气般地开了口，却突然发现脸上有些凉凉的，原来刚才自己竟这么委屈，眼泪都被气出来了……
　　“你想自己爬三楼吗？”他不痛不痒地反问。怎么这话听得我有种脚后跟一痛的感觉……
　　不想！
　　于是我默默转回头，用不易察觉的动作把脸在自己手臂上蹭了两下，又趁着江逸城开门的时候在他衣服上悄悄蹭了一下才感觉不到凉意，这样应该看不出流过眼泪了吧。

　　进屋后他直接把我放到了沙发上，然后在我面前蹲下来，轻抬起我的脚，帮我脱鞋……
　　“干嘛！”他的手一碰到我的脚腕我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坐好别动。”连哄我的话都省了，直接把我缩回去的脚又拉回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双折磨了我许久的细高跟脱下来，一点都没碰到我的伤口。
　　这脱完鞋按理不是应该坐下来谈谈我咬了他一口或是他惹我生气的事，再不然也该继续关于我今天穿着的讨论啊，他拿着我的鞋走了算怎么回事？
　　哦，把鞋放门口啊，好像也没问题。
　　不对，他怎么把它们放鞋柜里了，一会儿拿的时候不麻烦啊？
　　“你放那儿干嘛？”
　　“留下作纪念。”
　　“我刚买的！喂！”
　　“我帮你买双更好的。”他说着已经把我常穿的拖鞋拿过来了。
　　我把脚伸进拖鞋，不满地嘀咕：“谁稀罕。”

　　帮我伤口上了点药，江逸城便坐到了我旁边，没讲话，气氛略有些怪异。
　　我还在想要不要说点什么就猝不及防地被他拉进怀里：“小瓷，做你自己就好，不用去模仿别人。”
　　“我……”
　　“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这个人。别人再好看，都比不上你一笑倾城。”
　　“你没事吧……”我推开他，坐直身子很认真地问。
　　然而他并没有理我的问题，被我推开就索性侧身与我面对面，低头看着我，继续他“深情款款”的讲述：“叶晴她在别人眼中口中再好，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个有些名气的老同学而已……”
　　“前女友……”我忍不住出声提醒，顺便抬眼悄悄和他对视了一下——他的目光果然闪了闪，好像还划过一丝尴尬。
　　对视的时间绝对超不过五秒，可能只有三秒我就又把头低下去了……
　　“咳……关系好一点的同桌。”他改口道。
　　“关系匪浅，你亲过的。”我低着头怼他，不依不饶。
　　“好吧，不过这些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你。”一个字出口，久久不见下文，我忍不住再次抬起了头，而他的话也在我对上他视线的时候继续了，“那些不过是匆匆过客，在我未来规划里的人，只有你。”
　　怎么突然说这些……未来规划？这是承诺？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毕竟迎着他目光听这话还是要不小的承受能力的，我愣了两秒立刻移开目光，想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便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了这么句话。
　　“你还没同意吗？”他重新把我搂进怀里，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些，“那你今天的打扮是为了哪个悦己者？”
　　“为我自己啊！我开心我打扮，我打扮我开心！没问题吧。”我傲娇地反驳，越发觉得很有道理。
　　“没问题！”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那你今天打扮的开心吗？”
　　过分，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就磨了下脚嘛！
　　我没有接话，抬起靠在他怀里的脑袋，又狠狠砸回去，虽然痛在我身，但听他轻哼一声，想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便解气了许多。
　　“这么气啊。”这么点小撞击对他来讲真的只是挠个痒痒，我的脑袋里还有些嗡嗡声，他就能低下头来揶揄我了……
　　我挫败地又朝后轻轻撞了两下，才发泄完不满，安静地靠回他身上。

　　“江逸城，你说我长得没你前女友那么漂亮，家世也不像你周围那些白富美那么好……时间久了你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啊。”空气里突然安静，我自从得知他身份起就偷偷生出的不安担忧也越发强烈了起来。
　　“不会。”两个字，却十分坚定。
　　“可我和你家世样貌都差那么多，就连智商，都……”
　　“傻瓜，般配不般配怎么能看家世样貌！我的人生多是阴霾和算计，而你的生命里却充满了阳光和欢笑，直到遇见你，我才在看不到尽头的生活里找到一丝希冀。如果真要深究，应该是我配不上你。”我知道，通常这样煽情过后都会有个转折，“至于智商，以后生个女儿，随我就好。”
　　我的脑袋从他身上抬了起来……
　　“我每天都要和那些高智商高情商的人虚与委蛇，难道回来后还要和你斗智斗勇吗。你以后的人生有我就好，要那么高的智商也是浪费。”他伸手扶住我即将砸下去的头，柔声解释，我这才顺着他的力道再一次靠回去。

　　“明天，儿童节。”他摸着我的头发突然说。
　　我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只好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我明天要去北京跟霍先生谈合同，不能陪你过了，想要什么礼物？”
　　“我又不是儿童了，要什么儿童节礼物，你忙你的去吧。”我拉开他摸我头发的手，面无表情地说。
　　“这么识大体？”
　　“嗯，我要走了。拖鞋我穿回去了。”我满脸不开心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我送你吧。”他也站了起来。
　　“不劳您大驾！看合同去吧你！”我关门前还不忘瞪他一眼，然后甩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倒没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