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笑倩兮君心悦》怃念

31、偷得浮生半日闲

　　“那老头真的是□□的！？”我在去取行李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地向江逸城求证。
　　江逸城揽在我腰间的手突然收紧，我不得不朝他身上靠过去，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点警告：“你还可以再大声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正站着几个防爆的警察，吓得赶紧闭上了嘴，一路都不敢再说话。
　　江逸城拿完行李低头看了我一眼，笑问：“吓到了？”
　　我愣了愣，继而抬头怒视他：“你又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他无辜地反问。
　　“你……”算了，在这种事情上我说不过他，既然确定没事了，那我还是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我凑近他，特意压低了点声音说：“哎，那人刚才走的时候说什么期待和你合作，你们，要合作什么？走私毒药还是枪支？还是什么稀有的……”我问这些是真担心他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结果回答我的是他哭笑不得的表情……
　　“让你平时少看点小说你就是不听！”已经是有点抓狂的语气了，揉我头发的手的力道都没那么温柔了。
　　“哎呀我的丸子头！”发型不可乱啊，我赶忙拉开他的手，“不是就不是嘛，你激动什么，是不是做贼心虚了！”
　　“霍先生只是有点□□的背景，人家是正经生意人。”他终于没再吊我胃口，一字一字慢慢解释道，刚才那只被我拉开的手也重新伸过来，细细替我整理发型。
　　“你早说不就好了，吓死我了！”我嗔怪道。
　　他耸耸肩，仍是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白了他一眼，又扯扯他的袖子问：“那你之前是不是怕误机了遇不上他所以紧张啊。”
　　“不是。”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跟在他旁边往前走，很不给面子的拆穿他：“哎呦，你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就不要嘴硬了啦，我又不会说出去……”
　　“不会误机，我担心的是比他们晚上飞机，之后做的事情显得刻意。”
　　“哈？”我花了大概十秒钟理解他的话，“你是为了见霍先生所以才坐的这班飞机。”他点头，“那你刚才说显得刻意，也就是说他对这次见面不知情，是你故意设计的？”他又点头，“为什么呀？”他江逸城不是一贯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吗，要见个人还需要这样？
　　他低头看了好奇的我一眼，解释道：“像这种大人物一般都很有架子，霍先生又是出了名的难搞，我用正常手段约了三次都没成功，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哦——那这样的大人物行踪不该保密吗？”
　　“我没说我是用正常手段知道行踪的。”
　　“我怎么感觉我在听一部谍战片——不对不对，他这么厉害的人难道没有私人飞机？”
　　江逸城闻言又低头看了我一眼，我猜他是想夸我思维缜密：“这两天正好在维修保养。”他说，“所以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见他会更难。”
　　我也就那么一问，没想到那老头还真有私人飞机！这么想来这一趟也是值了，竟亲眼见到了这么个大富豪。
　　“那你都跟他讲了些什么呀，怎么突然就期待合作了？我睡着前好像听到你们在讲高尔夫啊……”
　　江逸城再次低头，对我露出了个迷之微笑：“人格魅力。”
　　我就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

　　“等下去哪儿？”江逸城突然问。原来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了出口。
　　“不知道啊，不是你安排的吗？”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你不会只安排到下飞机吧！”
　　江逸城耸了耸肩，默认了……
　　“你倒是再自恋一个给我看看呀？”我斜眼看他，心里感慨着原来江逸城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急什么？”他却笑得轻松，“说走就走的旅行要什么安排。走！”于是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上了出租车。

　　“北京的话……要不去北京饭店吧。”江逸城上车后说，像是在征询我的意见，又像是直接说给司机听的。
　　“呃……还是去郬辰他们那儿啊？”我默默估计了下北京饭店的规格和价格，弱弱地反驳，到底适应不了土豪的作风。看到江逸城不太赞同的表情，我忙使出杀手锏，抱着他胳膊撒娇，“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找他们呢，去吧，好不好……”
　　“承办比赛的酒店不应该是被包下来的吗。”
　　“不会的！那里只办决赛，入围的就几组，怎么可能要包一个酒店！去嘛去嘛……”
　　他看了我哀求的小眼神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好吧。”

　　酒店大堂。
　　“我突然想到今天是五一诶！这儿地段又这么好，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王府井好像就在那边……”我在门口的时候悄悄对江逸城说。
　　“所以呢？”
　　“不会真的没房间吧……”
　　“先问问，没有再说。”

　　询问的结果我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姐查过之后说：“不好意思，因为是小长假再加上酒店近期承办了一场比赛，所以现在只有十六楼行政层有一间……”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才继续说，“大床房。”
　　我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江逸城，没想到他也正低头看我，表情非常正常非常正直地问：“行吗？”淡定的就好像在说“一会儿吃什么”一样。
　　我犹豫着开口：“行吧……”如果我说不好，他肯定会带我去别的酒店，先不管别的酒店有没有双床间，就这么折腾一下也够矫情的了，而且之前要到这儿来也是我的提议……大床房就大床房吧，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江逸城也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我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当我脑中还在百转千回的时候，江逸城已经很自觉地把我之前安检完随手塞他那儿的身份证连同他自己的一同递给了前台。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接过房卡，示意我可以走了。

　　站在金碧辉煌的电梯前，我默默思索：装修得如此豪华，这酒店就算不是五星的也差不到哪儿去吧，郬辰怎么没告诉我这比赛的赞助方这么有钱呢……
　　等进了电梯，我又瞄到了江逸城手上的房卡，突然想到行政层的房间好像比一般的标间要贵吧……唉，他花的这些钱我是注定还不清了，虽然这次北京行绝非我愿，但意识到刚才那点之后，我仍旧很挫败地歪了歪脑袋，正好靠在了那条一直被我挽着的胳膊上……
　　同电梯的两个人是在十层下的，电梯门重新关上后，我们依旧像原来那样站着，江逸城却突然把另一只手伸上来轻拍了拍我的脸，说：“别急，快到了。”
　　我没有着急啊！我疑惑地抬头看他，却看到他眼里促狭的目光，我仿佛明白了些什么，甩开他的手臂，佯装淡定地问道：“刚才听说只有一间大床房的时候是不是很合你意呀？”我说话的时候真的在努力地把自己的目光变犀利。
　　江逸城当然不会被我这副样子吓到，很诚恳地回答：“没有啊，我问你意见了。”
　　“呵呵，你身份证递得比谁都快！”
　　“她问我要我当然得给。”
　　伴随着这种无营养的争论，我们很快来到了房门口。开门进去，房间还不错，就是里面那张大床实在扎眼……
　　虽然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能晚些面对就晚些面对吧。思及此，我迅速在门口穿衣镜前整了整头发和衣服，拉着江逸城就往外走，美其名曰：我饿了。
　　“你急什么？”我拉他走的时候他也正在镜子前弄发型呢，此刻站在关上的房门外很是莫名其妙。
　　“刚刚在飞机上一觉睡到降落，点心都没吃到，饿了，去南锣鼓巷吃东西吧！”
　　“打电话让酒店送点吃的上来不就行了，怎么急成这样？”江逸城还是无法理解。
　　“可我就想去南锣鼓巷吃东西啊……”我换成撒娇的语气继续骗他走。
　　“不见你家女神了？”
　　见江逸城有些松动，我再接再厉道：“她今晚比赛哪有空理我，晚上回来再给她个惊喜！走吧走吧！”

　　最后，我们终于如我所愿站在了南锣鼓巷的入口，然而这里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
　　“你要在这儿……吃什么？”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有回答——我记得去年冬天来的时候，这儿人虽多，但还是可以在里面自由穿行的，两边的店一眼望去也是能看清不少的。可是现在，除了人还是人，这么一条狭小的巷子被挤得水泄不通，两边的店都被人群湮没了……
　　等我感慨完已经晚了，我们被人流挤到了人堆里，进不得退不得，只能跟着大部队往前走。江逸城的手自始至终都揽着我，怕我被挤散或者撞到。
　　“怎么这么多人啊！”我边走边抱怨。今天北京的温度很高，人群里又特别闷，周围混杂着各种小吃店的烟火气，真是，生无可恋啊……
　　“五一，旅游胜地。”江逸城回了我两个词，听起来不是很想说话。
　　“是我低估中国人口了……”以前还觉得报道里面说小长假旅游景点挤得多么多么恐怖是在说那几个特例呢，现在终于是相信了。可还是有些不甘心，默默抱怨道，“原本还想吃这边的冰糖葫芦，然后再去中戏看一眼呢……”现在只想赶紧出去了……

　　在我委屈的小眼神下，江逸城最后还是挤过去帮我买了根糖葫芦的；至于中戏，虽然我是抱着看帅哥的念头，可他连我远远望一眼都不让会不会太过分了！

　　也许只有经历过真正的人山人海，才会觉得相对空旷的老街道是多么美妙，从南锣鼓巷出来后，我们漫无目的地逛吃逛吃，倒也消磨了一整个晚上。

　　回到酒店的时候比赛刚结束，一大群人朝门口涌过来，我们逆着人流走进去时，正好碰见了刚从会场出来，还在低头切切私语的郬辰和邵学长。
　　“郬辰！”我丢下江逸城朝郬辰跑去。
　　“小瓷？你，你们怎么来了？”郬辰这才看到我们，脸上难掩惊讶，动作却很配合——伸手跟我拥抱了下。
　　“想你了呀！”我朝她眨眨眼睛，说得跟真的一样，“怎么样怎么样，第几名？”
　　“你猜？”
　　“肯定得第一呀，你为了它冷落了我大半个学期，不拿第一对得起我吗！”
　　“走，一起去吃宵夜庆祝！”
　　听到这句，我的脸立刻垮下来，刚才逛吃逛吃的时候，江逸城不仅不拦着还不停给我买，一不小心就吃撑了，现在还不舒服呢……“不约，你要真爱我就给我带盒健胃消食片回来。”我委屈地说。
　　“跟学弟住一间房啊？”郬辰突然凑过来在我耳边神秘兮兮地问。
　　“不然呢？”我强装出一副无所谓又很正直的样子反问，“你和邵学长不也住一间。”
　　“那不一样，我们有正事讨论。”
　　“怎么不一样，我们讨论的就是乱七八糟的？”
　　郬辰耸肩一笑，表情狡黠，说了句“Bonne nuit”转身就去找邵学长了。
　　等我回头时才发现那两个跑了女朋友和被抢了女朋友的人竟都没有“落单”，一人面对一个西装革履的大叔聊得似乎很开心。
　　估计是大赛的评委，因为郬辰很自然地走到邵学长身旁，融入了他们的谈话。但江逸城是怎么认识他们的？而且他对面那个……看背影怎么有点眼熟呢。
　　虽然满心疑惑，可我还是乖乖地站在了原地，没敢过去，怕又是他的熟人。
　　等了好久，那大叔才朝门口走去，我确定他离开后慢慢挪到江逸城身边问：“那大叔，我是不是见过？”
　　“嗯。”
　　“嗯？！”
　　“还记不记得去年平安夜，你躲在墙角……”
　　“是那个大叔啊！他怎么会在这儿？”
　　“其实你该过来见见的，他是个很有名气的经济学家。”他说着转头看了眼已经空了的会场说，“这次比赛他公司还是最大的赞助方。”
　　“哇！”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震惊，我学的是财务管理，遇到这样的人的激动自然不亚于见到超级巨星，但转念一想，“不行，他是你长辈，好尴尬的。而且我专业学得那么差，一说话就露馅了……”
　　“怕什么，我不嫌弃你就好了。”他说着看了看不远处仍在交谈的三个人，低头问，“咱们，上去？”
　　我也回头看看了看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虽然想起房里那张大床就尴尬，但我想不出其他不上去的理由了，只好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朝郬辰比了个手势，便和他一起朝电梯走去了……

　　江逸城掏出房卡，刷卡开门，插卡取电，侧身把我让进去，然后转身关门锁门。
　　听到门锁上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回头，一不小心就和他对视上了——明明是同一个人同样的表情，为什么换了个地方我就觉得那么紧张呢。
　　我猛地转过身，朝行李箱跑去：“我先去洗澡。”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出换洗衣物跑进洗手间，一点都不敢看他。
　　再三确定锁上了门后，我才开始用最慢的速度洗漱——洗澡、洗头、刷牙、洗脸、吹头发……再出去的时候估计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然而我所有的紧张似乎都是多余的，因为我出洗手间的时候江逸城已经靠在床边的沙发上睡着了……
　　虽然地上铺着地毯，但我还是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不知是不是在做噩梦，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睡的姿势应该也不是很舒服，他人高，沙发又不大，反正我看着觉得不舒服……不过这并不影响观赏性啊！平时不好意思多看，现在还不趁机看个够！
　　天呐，我在干嘛！我犯了会儿花痴又猛然醒悟，还好他没醒，要是他醒来看到我这样，我在他面前还抬得起头吗……思及此，原本蹲在沙发边的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慢慢起身，正好看到他放在手边的手机闪了闪，我扫了一眼，发现竟已是满屏的消息了。
　　我这才想起，今早看到的那条航班信息似乎是凌晨两点左右发过来的，也就是说，他昨晚根本没睡多久，今天又是搞定霍先生又是陪我玩肯定劳心又劳力，而且刚才我洗澡的时候他不知又处理了多少工作邮件，就算精力再好肯定也累了……
　　怎么好像有种……心疼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