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风云之转角再见》燧聿

7、计划

　　那一晚过后，扬子轩在军校声名大振，人人都知道王处长多出了个儿子，留言一传十十传百，待郭骑云出来喝止时，已是人尽皆知了。

　　与军校众人不同，明台也算是和扬子轩共同遭难的难兄难弟了，看着扬子轩趴在床上，背后横七竖八的皮带印迹，剜出药膏帮人上药的同时，还不忘发自肺腑感慨一番：“啧啧，老师的手可真黑，比我大哥还黑。”

　　扬子轩趴在床上，这么多年了，从他八九岁之后，他一个大老爷们再一次品尝了什么叫做委屈，可他能说什么，跟王天风讲人权，讲平等？还是跟王天风探讨怎样处理父子关系？亦或是讨论医学科学的必要性？只怕他真这么做了，王天风就会真的打死他。

　　“喂，老师真的是你父亲？我瞧着一点都不像啊。”药膏抹完了，明台戳了戳趴在那儿胡思乱想的扬子轩，带着戏谑问道：“还是说，你认错人了？”

　　“我长得像我妈。”扬子轩没头巴脑的回了一句，他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

　　“老师都没结过婚，你指定是认错人了。”明台站起身拿过床头干净的衬衣扔给了扬子轩，用脑袋指了指门外，“走，吃饭去，今天送补给，有肉吃。”

　　“我不会认错的，我钱包里还有他，我妈，我，我们三人的合照，就是进来时我昏迷着，我的包被没收了，不然我现在拿给你看！”扬子轩翻身坐了起来，接过衬衣套在身上挨个扣住了扣子，随即又歪在了床上，“你去吃吧，我不去，没胃口。”

　　“你也有东西被扣下？”明台愣了一愣，而后四下打量一番，看着同一寝室的学员陆陆续续离开，方才矮下身子小声道：“我也有重要的东西被他们扣下了，我打算拿回来，你去不去？”

　　“拿回来？什么时候？”扬子轩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坐起身与明台一拍即合，一番合计过后，先前不快九霄云散，明台见扬子轩精神好了些，眯起眼笑了笑，拽着人一同去食堂吃饭。

　　两人来的本就晚，再加上今日送补给，军校的学员都早早跑了来，更显得他两突兀。王天风已经就着小菜吃了起来，见明台进来，方才问了一句：“干什么去了，来这么晚？”

　　“报告老师，我们刚才在整理内务，来晚了。”明台选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本想搪塞过去，却被王天风毫不客气的戳穿：“整理内务。”

　　明台自小养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倒是扬子轩脸上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的开口：“老师，明台帮我上...”

　　“让你说话了吗？”扬子轩话还未说完，便被王天风打断，一时间场面更为尴尬。

　　“坐下吃饭。”王天风没有再追究的意思，用筷子尾点了点饭桌，简短的命令了一句，明台和扬子轩立正应了声是，明台走到了桌边，看着扬子轩径直向后走去，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明台，你去哪？”王天风的声音适时响起，止住了明台的脚步。

　　“报告老师，扬子轩同学身体不舒服，我陪他吃饭。”明台也没遮掩，干脆实话实说。王天风嚼着口中的米粒，看了最得意的学生几秒，方才点了点桌子道：“坐这吃。”停了一瞬，又补充道：“扬子轩也过来。”

　　军校的饭菜还算可以，在国民经济面临全盘崩溃的非常时期，这样的饭菜已经算是很好了，可扬子轩仍旧吃不大惯，今天沾了明台的光，和王天风一桌，也算见着几个像样的菜色了，扒着米饭刨了几口，加了一筷子青菜习惯性的搁到了王天风碗里，“爸，您吃菜。”

　　本来尚算融洽的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扬子轩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王天风和明台都停了碗筷，顿了顿，伸出筷子将王天风碗里的那几根青菜悉数夹回了自己碗里，胸口闷得慌，可还是沉声道：“老师，对不起。”

　　小小的插曲无伤大雅，可扬子轩的胸口就像坠了块巨石，说不清楚什么感觉，总归不好受就是了。扬子轩低下头扒着碗里的米粒，他不敢去看王天风的脸色，也没再往碗里夹菜，他第一次感觉到和自己的父亲吃饭会是这么煎熬的一件事情，如坐针毡。

　　扬子轩碗里的米粒很快就见了底，就在扬子轩想搁下碗打报告离开时，一双筷子探入碗边，夹着些青菜，放到了他碗里，扬子轩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正好对上了王天风的目光，仍旧是言简意赅的两字，却让扬子轩忽然酸了鼻头，“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