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风云之转角再见》燧聿

14、枪毙

　　14.

　　雷鸣声骤起，方才还晴朗的天霎时间阴云密布，不一会，便已是瓢泼大雨。小小的军校再一次起了轩然大波，若说前一次是因为素来铁面无私的王处长给手下学生开了后门，这次就是因为默认了扬子轩这个便宜儿子的王处长要处决这个来历不明的学生。

　　明台发疯般的向行刑场里冲，被十几个人轮番上阵终于摁倒在地，困兽在笼，明台望着被绑在行刑柱上的扬子轩发出了不甘的吼叫，泥水沾湿了他的发梢，明台想要挣脱桎梏，却被郭骑云毫不客气的打晕了过去，王天风始终站在刑场中间，没有去看几近发狂的明台，也没有去看恐惧到了极致的扬子轩，任由瓢泼大雨将身上军服浇了个湿透，待到郭骑云终于将晕过去的明台拖了下去，这才抬头看向了雨水、汗水和泪水交织的扬子轩。

　　“爸...爸...”扬子轩从来没有想过他和扬帆之间会有这么一个场景，他曾无数次试图说服自己眼前这个人是心狠手辣的王天风，可每当快要成功时，都会被王天风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打破，就仿佛刚刚那一声应答。

　　“扬子轩，军校不养废物，你合格不了，上了战场也是一个死，不如我提前给你这个痛快，省的你整天提心吊胆。”王天风的眼神波澜不惊，生死在乱世本就不足道，更何况是一个不明身份的人。

　　“爸！爸我不是废物！我可以上战场你别杀我！”扬子轩真是被王天风吓傻了，有些话也就下意识的说出了口。

　　扬子轩的胡言乱语仿佛真的让王天风思索了那么一瞬，沉吟半晌，方才问道：“你知道中国有多少人吗，知道其中有多少汉奸吗？”

　　“不...不知道...”扬子轩的目光飘忽，始终不敢抬头，他怕自己一抬头就看到对面持枪待命的行刑队，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胆怯，让王天风更瞧不起他。

　　“四万万中国人就有八百万汉奸！”王天风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滔天的愤怒，“家仇国恨在前，就是有那么些懦夫！败类！汉奸！无视日寇滔天罪行，只知出卖同胞！卖国求荣！”

　　“扬子轩，你不是要公平吗？你不是要自由吗？你去找你的公平！找你的自由！军校太小，容不下你这尊神！”

　　“中国有的是有血性的汉子！而你，就是一个废物！”

　　“面对机枪怕了？怕！你就会出卖同胞出卖国家出卖你的信仰！你今天面对枪口能说出上战场的话，你明天面对日本鬼子的枪口就会说出你的上线和下线！”

　　“有战场就有敌后！敌后就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你是愿意做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还是愿意做一个被保护的弱者！你不愿意选，我替你选！你不愿意杀人，我成全你！”

　　“行刑队！准备！”

　　扬子轩自从进入军校，鲜少见到王天风发如此大的怒火，一来他能见到王天风的机会不多，二来王天风的心思全在明台身上，也懒得同他讲这些大道理，扬子轩曾经羡慕过明台可以受到王天风器重，哪怕是桀骜不驯，王天风也会同他讲道理，可等到王天风真正来和自己讲道理，扬子轩却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爸！不要！不要！！”扬子轩看着对面行刑队举起了步枪，那些黑压压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自己，他想反驳，想告诉王天风他不是怕死，只是不想因为人类的互相残杀而死，可舌头在高度紧张之下就像打了结，能够被喊出来的，也只有不要两个字。

　　“我王天风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懦夫！”王天风肃然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沉郁，瓢泼大雨浇撒在两人身躯之上，他看着扬子轩的脸被雨水清洗，可他也清楚地知道，雨水里混合的泪水，一点也不少。

　　王天风身高不低，可在扬子轩身前仍然有些显矮，可就是这样一个身量不算伟岸人，却横在步枪与自己之间，大雨淋湿了他的头发，可其中的自强与傲骨，让扬子轩有些不敢正视。

　　“爸...爸...”扬子轩不停地吞咽着唾沫，他想说爸你别走，可浑身战栗让他大脑的流转都停滞了下来，平日机灵的口舌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简单而又含糊的发出一个单音。

　　“执行！！”王天风没再废话，简单的两字落下，乌压压的枪口对准了扬子轩，也对准了站在扬子轩面前的王天风，据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五官会异常的灵敏，扬子轩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扣动扳机的声音却在他耳畔如同雷鸣，那么一瞬间，瞳孔被睁到最大，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冷汗霎时倾泻而出，世界一片寂静，仿佛只有子弹划破虚空，呼啸而来。

　　“嘭！”

　　“扬子轩，扬子轩，醒醒，醒醒。”寂静的虚无之中，仿佛有一丝微弱的声音在呼唤，渐渐地，所有声音仿佛都涌了过来，一瞬间，所有嘈杂涌入大脑，扬子轩猛然睁开了眼弹坐起来，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两牙不住的打着架，许久过后才反应过来这一切。

　　王天风仍旧站在他面前，只不过王天风的站姿依旧挺拔，而扬子轩却被从柱子上卸了下来，在瓢泼的大雨中被平放在地上，一坐一站，扬子轩抬起头想要看清王天风的表情，可瞳孔怎么也聚不了焦，模糊的厉害。

　　郭骑云看扬子轩醒了，便站到了王天风身边，叫了声：“老师。”

　　王天风应了一声，郭骑云便站在了一边，不知道是老师这两个字刺激到了扬子轩，还是大脑里的眩晕刺激到了他，扬子轩感觉胃部一震痉挛，怎么也忍不住，身子一软，歪向一边。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