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相思阙》洌玉

24、心神不宁

　　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月光默默地灑落在了湖面上，一陣清風吹過皱起了以無數的涟漪。
　　凉风习习吹起了林云汐的一袭宫服，她一個人徘徊在聚心亭的迴廊裡。
　　儘管身上早已裹上了厚厚的狐裘大衣，身體還是不住地顫抖著。
　　她走進了亭子裡，看著那一碗的杏仁露，怔怔地出了神。
　　曾經有多少次，凌楓也喜歡她做的杏仁露，他的家裡，磨起了杏仁，打成粉末，熬成了一碗滾燙滾燙而又甜美的奶露。
　　這是她唯一懂得煮的。
　　‘云汐，你來了？’冉澈一身暗紫的錦袍在月光下散發著皇者的氣派，朵朵暗花在暗紫的袍上燦爛地綻放著，把她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
　　林云汐勉強地扯開了笑容，‘嗯。’
　　經過這一晚後，他們兩人再也沒有什麼干係。她心中卻居然有了絲絲的不捨。
　　‘坐吧，趁热吃了。’她招呼着他，把那碗还冒着浓浓白烟的杏仁露推到了他的面前。
　　冉澈接过了碗，却是难得的一回温柔，‘谢谢。’
　　他含笑吃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凝住了。
　　‘是…杏仁露？’他沉声问道。
　　‘嗯。’她不解。
　　‘我不吃甜食。’
　　‘…’
　　林云汐默默地把那碗杏仁露推回了自己的面前，汩汩白烟，生生不息。
　　月明星稀，那汩汩的白烟渐渐没入了黑暗之中，如她的心，没入了深渊之中，万劫不复。
　　忘掉那曾经爱过的那星辰，忘掉那曾经爱过的那眼神，忘掉那曾经爱过的他。
　　她咬了咬唇，手上渐渐握成了拳，指尖逐渐泛白。
　　她猛地站了起来，把那碗杏仁露从桌上扫了下地。
　　清脆的碎裂声随着她的一声叹息没入了黑夜，而他却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林云汐苦涩地笑了，她回过了头，‘明天我给你再煮点别的。’
　　想装着潇洒地拂尘而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顿足在原处。
　　泪水早已如断线珍珠般打落在她的衣襟上，原本的粉色早已变成了暗红色。
　　‘林云汐！’他叫住了她。
　　‘怎么？我都说了明天我再煮点别的给你。’
　　身后传来了他的一声轻叹，下一刻，他人已经站在了她的跟前。
　　她慌忙低下了头，目光直盯着自己的脚，却不敢看向他。
　　冉澈再次轻叹了一声，手缓缓地抬了起来，尽管看不见她的脸庞，但他还是准确地捏着她的下颔，强迫她看着他的双眸。
　　林云汐倔强地硬是要低下头，而他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手上渐渐加强了力度。
　　她痛得咧齿，他却是一脸的冷漠，静静地看着她。
　　她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血迹斑斑的右手。
　　而他的手悄悄地接近她的脸庞，轻轻地拂去了她的泪痕。
　　林云汐怔怔地看着他。
　　他似乎除去了一切的戾气。
　　美眸中闪着泪光，但下一刻，当她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反应是打掉他的手。
　　‘别碰我！’她一脸厌恶，却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冉澈皱起了眉头，反手就把她的手抓在了掌心上，手上的力度加得更甚，‘林云汐，你忘了之前我跟你讲什么了么？’
　　她赌气地挣扎着，‘我忘了！’
　　‘之前，我要求的是我教你煮，可是现在算什么？’冉澈势不饶人。
　　‘是么？’她好想哭，这到底又在弄什么花样？但理智叫她要把泪水咽下去，她颤颤地展开了一脸的笑容。
　　‘好，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到时候再说。’冉澈的目光飘向远方，手却依旧缠着她的右手。
　　‘我走了。’她半晌才道。
　　‘等等。’冉澈把她的右手凑到嘴边。
　　冰冷的薄唇轻轻地覆上了她手上的伤口，缓缓地吸吮着。
　　林云汐定在了原处，弹动不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吻吮着。
　　须臾，他才徐徐地离开了她的手，只是冷冷地撂下了一句话，‘下次自己小心点。’
　　‘哦。’
　　‘林云汐…’
　　‘嗯？’
　　‘下次你能照顾好自己么？倘若连我也帮不了你的话，你就只能一个人等死了。’
　　明明是这般毒舌的话，但她却泛起了阵阵感动。
　　‘冉澈，谢谢你。不过，你不用再帮我了，我不需要。’林云汐绽开了笑容。
　　在月光下，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手缓缓地举了起来，轻轻地抚着她的脸庞。
　　他凑前了身子，在月光的银光下，他慢慢拿地俯下了身。
　　淡淡的龙涎香味扑鼻而来，他的气息紧紧地环绕着她，他的手中慢慢地收紧，紧紧地把她揉进了怀里。
　　他的薄唇如刀削，缓缓地压在了她的唇上。
　　半晌，他离开了她的唇，悄悄的、轻轻的，如蜻蜓点水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唯一能够证明刚才的一切，就只有残留在他唇上的点点水色。
　　心咚咚地作响，她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脸上却变得通红。
　　她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可为什么他就能勾起她的心？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他。
　　在月光下，他的侧脸几乎完美无瑕，棱角更是无比分明。
　　冉澈迎着她的目光，轻轻地笑了。
　　‘林云汐，你一定会需要我的。’这句话短短几个字，意味却不明。
　　林云汐顿时警惕了起来，‘什么意思？’
　　‘将来你就知道了。’冉澈再一次打哑谜，却不告诉她含义为何。
　　他这时才徐徐地放开她的手，绝尘而去。
　　她望着他的背影，却是漠然了。
　　‘回风舞雪，孰真孰幻？天上人间，绝尘已远。’一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吓得连忙往后看，只见一抹青影。
　　是沐衣。
　　‘沐衣？怎么是你？’她疑惑地问道。
　　‘你快回去，已经出来半个时辰了，想死的话你就干脆别回去了。’同样冷若冰霜的话，却让她无比熟悉。
　　‘你怎么知道的？’她再次警惕了起来，‘你跟踪我？’
　　‘快回去。’
　　‘哦。’嘴上敷衍地应着，但心中却琢磨着沐衣刚才的话。
　　回风舞雪，孰真孰幻?天上人间，绝尘已远？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林云汐的眼角瞄了瞄身旁的沐衣，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