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相思阙》洌玉

18、心已凉透

　　林云汐抽开了自己的手，离开了那唯一的温暖。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要你管。”
　　“谁让你光着脚就跑出来的？你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铁打的吗？该死的，你站在那里多久了？快给我滚回去！”冉澈再也沉不住气，又是一阵发飙。
　　“我不要你管！”她赌气地转过了身。
　　冉澈硬是把她的身子扳了回来，“林云汐，如果你觉得难堪的话，我跟你道歉，但你这样跟自己的身子作对，值得么？”
　　这一天是他说话最多的一天，因为这个女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话少的很，倘若他不说话，两人之间仿佛就只剩下沉默了。
　　她闭上了眼帘，默不作声。
　　“林云汐，你听到我说话了么？”冉澈质问她。
　　她再一次沉默。
　　她的心里发酸，他不知道。
　　而他心里发怒，她也不知道。
　　在无形中，两人的间隙越拉越开。
　　耳畔想起了当天姑姑跟她说过的话。
　　“宫里不比外面，假面具反而能够保你一命。”
　　难道说冉澈这般狠毒，是他的面具么？
　　那个结痂的伤口，她不想去碰，她不想去看，她不想去想。
　　她无声无息地转身走在了雪地上，再把身上披着的外衣拢紧了一点。
　　她只想息事宁人，这般狠毒的冉澈，她不想接近他，哪怕他真的对她很好。
　　错了就是错了，狠毒过后的温柔又算什么？
　　那个宫女是做错了，但那是人命啊，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走在雪地上。
　　“林云汐！你不要命了！”他咬牙切齿，从后抓住了她的手。
　　她身子一震。
　　明明知道自己心软，但她却不甘示弱。
　　当初进宫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真正看到的时候，居然还是这般的震撼，还是这般的痛。
　　人性的丑陋，自私自利，全部都呈现在了眼前。
　　“放开。”她淡淡地道。
　　他一愣，“你……不生气？”
　　他以为这个女人会对他发脾气，恨他为什么要这样对那名小宫女，但是她没有。
　　是对他彻底失望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不怒反笑，缓缓地回过了头。
　　眼眶里泛着泪光，她却坚决不让它流出来。
　　他的手冲动地想要抚她的脸，但手在半路就垂了下来。
　　“我不希望在重复一遍。”
　　半晌，他静下心来，淡然地放开了她的手，“你走吧。”
　　她抽走自己的手，艰难地迈出了一步，却觉得步子沉重得她几乎抬不起脚。
　　身子沉重，但心更沉重。
　　雪继续地下着，薄薄的一层慢慢聚成了厚重的一层。
　　她每走一步路，就陷下去一点点。
　　慢慢地留下了串串脚步。
　　眼眶里的泪水汩汩而出，淌在了她的脸庞上。
　　她仰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缓缓地手伸出来，接住落下的雪花。
　　留在掌心的雪花却溶不了。
　　她苦涩的笑了笑，心凉了，身也随着凉了。
　　冉澈他……他为什么不追上来？
　　难道说他真的本性如此？
　　是她看错人了。
　　不知走了多久，她才回到了永巷，可是她到底是怎样回来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云汐，你到底去哪里了？”姑姑吓得脸色都苍白了。
　　她笑了笑，“没事，去走了一圈而已。”
　　她越是笑，越是装得若无其事，就显得她更狼狈。
　　“先进去，别冷着。”姑姑半推半扯地把她带到了屋里。
　　林云汐什么都不想说，一进了屋子就把棉被盖上了头上。
　　眼泪在霎那间汩汩而下。
　　在被窝里，手脚依然冰冷，久久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温度。
　　良久，沐衣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你先把粥吃了。”
　　眼前一亮，是沐衣扯掉了被子。
　　林云汐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不太习惯那充足的光线。
　　沐衣把碗推到了她的面前，冷冰冰地撂下了话，“快吃。”
　　林云汐这才看清楚沐衣的脸庞。
　　一个掌印烙在了她的脸上，五指分明，微微泛红泛肿。
　　“你这是怎么了？”她不解。
　　沐衣目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还不是你。”
　　“啊？”
　　“冉管事打的我。”她淡然地道。
　　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他为什么要打你？”林云汐试探道。
　　“我是他的人，做错了自然要受罚。”沐衣淡淡地解释道。
　　他的人？
　　“快把粥吃了。”沐衣见她不语，便催促道。
　　林云汐接过了碗，滚烫的碗捧在手心里，只觉得很舒服。
　　她执起了汤匙，心里却又是一阵翻腾。
　　心中有泛起当时与冉澈的点点滴滴。
　　“我先去忙。”沐衣见她开始吃，便悄悄退下去了。
　　“等等，我想要一点药材，你可以拿给我么？”林云汐叫住了她。
　　沐衣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我要川牛膝、骨碎补、延胡索，还有续断。你可以帮我么？”林云汐带着一点期待的眼神。
　　“好。”她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除了感激，她也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
　　手颤抖着，碗里的粥不断地冒出了香浓的白烟。
　　她没有胃口，只能搁下了碗。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百味陈杂。
　　她蹑手蹑脚走到了姑姑的屋子，沉沉地敲门。
　　“谁呀？”姑姑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很舒服。
　　林云汐清了清喉咙，“姑姑，是我。”
　　眼前的木门支呀支呀地打开了，屋里烛光摇曳生姿，一跳一跳把姑姑的脸庞映得很是漂亮。
　　“云汐，你怎么来了？”明秀姑姑搀着她的手，把她带到屋里去。
　　“手还这么冷。”姑姑抓紧了她的手，连忙把桌上的小火炉往她手上塞，“捧着就不那么冷了。”
　　林云汐苦涩地笑了笑，“谢谢姑姑。”
　　姑姑让她坐在了床上又把她用棉被包得密不透风的，自己才在床边坐了下来。
　　“说吧，有什么事情要姑姑帮你。”姑姑率先开口。
　　林云汐见她如此爽快，也不转弯抹角了，“姑姑，太妃娘娘她昨天怎样了，她有没有为难你？”
　　她现在忧虑记挂的除了冉澈之外，就是姑姑这件事情了，也不知道太妃娘娘有没有故意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