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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血色百合(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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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钱谦谦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该隐,更别说其他人,而他脚腕上的金链子,也成功地缩短到了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这下子他连床周的范围都脱离不了。
身上的衣服早在那天就被撕得一干二净,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该隐就像是忘了给钱谦谦一件衣服,他就只能赤果果地被困在房间里。
深色的窗帘被严严实实的拉住,房间里只有在天气好的时候才能透过一丝光亮,其余时候都是一片漆黑。
到了饭点,饭菜就会从门上的小口送进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房间的设计竟然和一个牢房一般无二呢?
钱谦谦抱着双腿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手指放在嘴里,指甲像是狗啃过一样。
人是群居动物,没有人能够受得了长时间的黑暗和孤独。
钱谦谦被困在这间房间里,长期的黑暗让他已经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心里的恐慌逐渐变成荒芜,精神几近崩溃。
系统空间里的系统明灭不定,在空荡荡的地方来回飘忽着。
“宿主?”系统变的人性化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钱谦谦脑海里响起,但是钱谦谦恍若未闻,只是腿上的手又用了几分力,努力地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间里的该隐瞳色鲜红,眨也不眨地盯着脸色苍白的钱谦谦,修长的手指伸开又合上。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每晚都过来看钱谦谦,他亲眼看着钱谦谦吃的越来越少,变得越来越消瘦,而情绪也从愤怒变得暴躁,从暴躁变得恐慌,从恐慌变得崩溃。
应该差不多了。
他在心里想着,突然把灯打开。
而钱谦谦的举动就像是一直生活在地底的老鼠,不顾脚环嵌入皮肤,拼命地朝床底爬去。
该隐的瞳孔骤然一缩,出现在钱谦谦的身边,将人死死的困在怀里,冰冷僵硬的手臂轻轻拍打着钱谦谦的背部,按下心里升起的名为“后悔”的情绪,一把捏断了困住钱谦谦的元凶,只留下一个金色的圆环套在纤细的脚腕上。
“我带你出去看看,你别怕,只要你以后再也不惹我生气,就再也不需要这样了。”该隐把人抱在怀里,用宽大的衣袍遮住他的身体,从窗口跳了下去,落在开着鲜花的草坪。
钱谦谦挣扎起来,就像是阳光会灼烧他的皮肤,剧烈挣扎起来,伸手扑向花园最角落的阴暗处。
这让该隐心里一阵挫败,“好好好,我知道你怕阳光,我也不喜欢,我们回去,先给你洗了澡再说。”
洗澡期间钱谦谦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婴孩,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转身就转身,只是一直垂着头,一段时间没修理过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在他脸上留下大块的阴影,也让该隐始终看不清他的表情。
该隐把洗漱干净的钱谦谦放在床上,看着干净乖巧的钱谦谦心里一阵满足。
他把自己的衣服褪去,覆了上去,享受着对方身上暖人的温度,尖牙吻上钱谦谦的脖颈,伸手在对方的身体上摩挲着。
钱谦谦没有以前躲避的动作,只是呆呆地躺着,像一个没有生气的精致木偶。
该隐握着钱谦谦的手顿住了,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钱谦谦的身体现在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治愈钱谦谦的伤口之后该隐就给他穿上了衣服,把人揽在怀里,什么也不做,只是把自己埋在他的肩头,遮住了自己充满痛苦的眼睛,没有任何食欲。
“我以后不会逼你了,你别这样。”
该隐的话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最终他只能吻了吻钱谦谦的额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对这个宠物有什么不满,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
现在他什么都听自己的,再也不会说那些自己不想听的话,但是他反而希望对方还是之前那个样子。
“沃华德。”他悄悄关上房门,喊出了自己最衷心的属下,“我跟来一趟书房。”
“宿主,你清醒一点,其实你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可是现在已经没事了,一切都好了,宿主!”
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他一直以为钱谦谦的心理很强大,所以才没有担心钱谦谦被关小黑屋的事情,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早点出声的。
都怪我怕他记恨着折磨,给他先选了这个世界,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好了,为什么想阻止呢……
就在系统不停地自我厌弃的时候,钱谦谦眼睛里的诡秘一闪而逝,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但脑中却回应起系统来。
“好了好了,别吵了,头都大了!”钱谦谦的声音回响在系统空间里,让系统的焦灼戛然而止。
“宿主,你没事了?”
“我没事,就是那几天太闷了,出了点小状况,从见到阳光之后就好了,但是他既然敢打着这种主意,我当然得让他称心如意了!”钱谦谦的声音里是全然的愉悦,但是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用力,让系统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那……宿主你想怎么办?”系统的声音里有着紧张,试探着问钱谦谦的意思。
“还没想好,先拿了他的头发再说!”钱谦谦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还是先让他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成功了再说以后吧。
“可是……”系统及时收住了自己想告诉钱谦谦任务已经完成了的事情,飞快地转了一个弯,“可是你上个世界答应了三个任务,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要让该隐心甘情愿地永远跟随你!”
“是吗?”钱谦谦有些狐疑,这个任务怎么听都很奇怪,“换一个任务!”
“这是主神发布的任务,不可更改,必须完成!”
“好吧。”钱谦谦听到不能更改,也只好先答应下来,“那以后你就在脑子里和我说话吧,不然我非得憋死不可。”
系统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还以为他发现什么了,还好还好,虽然智商见长,但是总归还是很容易哄过去,至于后面的要求,系统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如果以后演着演着他真的变成那副样子就糟了。
该隐在书房里和沃华德呆了很久,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立马派人掳了三个有名的心理医生来。
“我们坐在那里看看外面好不好?”该隐小心地指了指花园里的一片阴凉,把钱谦谦抱了起来,钱谦谦不说话,仍然静静垂头坐在那里。
该隐慢慢地走过去,抱着钱谦谦看了一下午阳光。
“再吃一口好不好?”钱谦谦被该隐以抱孩子的方式放在腿上,一口一口地喂着饭,每喂一口就问一句,期望得到回应。
但是很可惜,从头到尾钱谦谦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极为乖巧的一口一口吞咽着递过来的饭菜,不知饥饱一般。
该隐知道钱谦谦的饭量,他已经喂得超过了很多,但是钱谦谦依旧不说一句话。
“够了,我们不吃了,我们去睡觉。”该隐心里涌上深深的颓废,已经一个月了,可是钱谦谦的症状没有丝毫减轻。
该隐的心里充满了沮丧懊悔,而钱谦谦则是和系统聊得很带劲。
“我觉得快结束了,很快就可以放弃治疗了,我每天盯着太阳看得眼睛都疼,刚刚再多吃一口我非得吐到他身上给他看不可,不过我终于快解脱了!”
“根据我的检测表明,该隐对宿主一片真心,此时的心痛值已经超过正常人百分之一百三十五点一,如果宿主此时恢复,该隐一定会愿意一生跟随宿主。”
“那怎么可能,难道我那么长时间的小黑屋是白关的?他心痛值高才好,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么长时间演戏?”
“可是宿主,你的任务……”
“……知道了,我会逐渐恢复。”
钱谦谦实在是不想这么快放过该隐,但是想到自己还有任务,而且这几天演习也已经耗尽了他体内的洪荒之力,也只好这样。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一点改善也没有!”该隐冷冰冰地看着眼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心理医生,“我看你们是都不想回去了,要留在这里做血奴!”
三个医生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发丝凌乱的中年医生在脑子里翻过所有的案例,颤颤巍巍地开口,“这,这种情况应该是病人不愿意面对眼前人,所以只想把自己封闭起来,如果,如果有他在意的亲人能够经常去和他说说话,应该会有效果。”
那个医生在该隐几乎要杀人的眼光里说完了这句话,让该隐不再拥有活力的心脏一阵绞痛,不愿意面对……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椅子上,让人把三个医生带了下去,眼睛不知道看向了哪个地方,“沃华德,我这是不是就叫做咎由自取?”
静静站在他身后的沃华德不明白这种心情,只是微微弯腰,“主人总是对的。”
该隐不出声的苦笑了一下,过了很久才继续开口,“让人把他姐姐收拾收拾,好好地送去见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