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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溺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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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清活了二十八年,什么坎没有迈过去,没想到因为和女客户一起去泡温泉,意外遇见了和小蜜出来偷腥的客户老公,混乱打斗中她好心出来阻拦,结果被小蜜一巴掌给扇进了温泉里。
excuse me?
屋里亲故啊,我是无辜的好伐!咕噜咕噜……
水一下子没过头顶,同时也急促的漫进口鼻中,荀清张嘴想要呼救,可四周一片混乱,没有人顾忌她这么一个在水雾弥漫中狗刨的可怜人,挣扎无果,荀清顿时有一种喝水喝到肚子撑爆的感觉。
伴随着阵阵胸闷,水早已进入呼吸道,气管肺部剧烈疼痛。窒息的头晕目眩,疼感反倒没那么明显。眼前渐渐变黑,耳边声音越来越远。有一瞬间感到自己被黑暗包围,前方有白光,不远不近,很温暖。
不知什么时候,绚烂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又将柔和的色彩斜洒进学校医务室里。
“咳、咳咳——”荀清猛地翻身起来,趴在床边剧烈的咳嗽起来,直咳的面颊充血,眼睛通红。
浑浑噩噩的荀清还迷糊着意识,手下意识的抓着床单,使那白净的床单顿时变得皱巴巴的。
荀清还没有回过神,一阵咆哮就喷在她的耳边,真的是又被喊的一阵懵。
“荀清,怎么样啊?你还好吧!我说你是不是傻呀,那么深的湖你怎么也敢跳,咱失恋也不是这么玩的,你想要多少男人咱搞不来,非要那么个眼睛长屁股上的渣男!”
荀清半响才愣愣的擦了一把脸,手悄悄的在床单上蹭了蹭,待把喷脸上的口水擦干净后,清了清咳的疼痛沙哑的嗓子,不知是记忆有些错乱还是怎么,过了才缓缓低迷道,“没想到我死了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你……”
“别扯淡!快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说好的一块做失恋姐妹呢,你自杀竟然不带我——!”
这操蛋且熟悉的语气,莫不是……
荀清看着对方身上那好几个年头前的复古打扮,突然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苍白的小脸顿时红润起来,她眼睛明亮,一掀被子扑倒栗娜身上,兴奋的尖叫起来,“啊——娜娜啊,我回来了!!”
我又回来了!!
十六岁!!
栗娜还没有跳楼的时候!!!
……
在荀清的记忆里,栗娜的家庭还是比较富裕的,从小衣食无忧,栗娜性格爽朗热情,但偶尔又很偏激执拗,她看中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
这样的一个姑娘,不到十六岁交的男朋友就已经两只手数不过来了,可说她不自爱不矜持倒也有些过分,她每一次都是用真心在谈感情,可最后无一不是以分手为终。她曾经和荀清开玩笑说,自己是不是只享受追人的过程,等到手了就不屑一顾了。
荀清当时是不明白的,十七岁时,她与奔放大方的栗娜截然不同,她好学,勤奋,亲和,与别人拼爹砸钱进的学校不一样,她是自己拿着证件自己报名,靠着文化一路打上来的。
俩人意外的被分进实验班里,不幸的是一个是班级第一,一个是班级倒数第一,荀清接触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刺激而疯狂,她觉得自己学坏了。慌张之余又有着一丝兴奋,她曾经听说,每一个乖乖女的心中都有她叛逆的影子。
而栗娜,就是那道照射出她影子的路灯。
虽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却激发了她不可否认的另一面。
栗娜一开始是看不起好学生的,就算自己被老爹拖进了实验班,却依旧过着我行我素的生活,却在有一次发现自己的同桌在高烧的情况下依旧认真学习。
她开始尝试着关注自己的同桌,她甚至一开始都以为她姓“苟”而不是“荀”,栗娜以为荀清会生气会不理她,没想到这个戴着大框眼镜的姑娘友好的对她笑了笑,一字一顿的开始给她讲这两个字的区别,并在本子上一笔一划的写出来。
她哈哈大笑起来,荀清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栗娜从那天起,就喜欢什么都带着她玩,荀清不喜欢下课去食堂买零食,栗娜便藏起她的名著文学书,硬拉着她去买吃的,好脾气的荀清也不生气。
她们像平常的好朋友一般,一起去厕所,去食堂,偶尔栗娜也会带她逃两节课,荀清自责心虚的同时又新奇的打量着她接触不到的世界。
那是伸手也触摸不到的广阔天空。
栗娜的男朋友们从来都换的比衣服快,可能荀清看完一本书的时间,她就已经和别的男生在卿卿我我的发短信信。
明明上一节课男生的名字还不是这个样子。荀清郁闷不已。
可能就短短一个课间,她就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一个别的学校的男朋友。
荀清知道栗娜不喜欢别人插足她的私人生活,也只是嘻笑着对她说眼光不错,从来不会往她的圈子里挤,也不会去打听看看她的男朋友是什么人。
只有一次,骄傲如孔雀的栗娜颓废了。
她失恋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甩,但从来没有如此丢脸过。
“那个混蛋竟然说他跟我搞的同时还有十一个女朋友!”栗娜咬牙的摔掉酒瓶子,不拘小节的骂着一系列脏话。
“那你怎么说的?”荀清问她。
“哈哈,我呀……”栗娜嚣张的大笑起来,挤眉弄眼道,“我跟他说呀,不好意思,老娘比你多一个。”
当时的荀清失笑的摇摇头,低头帮她擦酒渍的时候,错过了她眼底的一抹暗沉。
栗娜在接下来的时间,染头烫发,抽烟喝酒,浓妆艳抹,变得脾气暴躁迥然不同,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和谁都聊的起来的孩子了。
她会说那个人这个人的坏话,会说谁谁不是雏儿,谁谁的爸妈怎么样,让后知后觉的荀清猛然发现,这个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突然变得陌生极了。
有一次栗娜木着脸走过来说,她怀孕了。
荀清问是谁,栗娜不答,她平静的说,反正人也找不到了。
后来,再见到栗娜的时候,她早就已经穿着一身分不清是什么颜色的裙子,如展翅纷飞的蝴蝶一般,从楼上飞跃而下。完全地融入到血泊里。
她永远的脱离了这个世界,而那个孩子的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