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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到个男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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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慕晚在洞里等死的躺了好几天,反而感觉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远。有没有搞错,这个身体伤的这么重,医疗条件这么差,老天爷你玩我是吧,就想我待在这鬼地方是吧,我上辈子得罪你了是吧,就不能让我回家吗……越想越委屈,泪水又开始打转。
小丫头叫苏墨,小名京墨,才十一岁,看徐慕晚一副要哭的样子,跑过来拍拍她的背,说:“姐姐,别怕,等你伤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找你的家人,你的家人肯定也在找你,你不要太伤心了,伤口会好的更慢的。”
这些天,徐慕晚躺在洞中不是发呆,就是一脸愤懑,不甘之后就开始哭,直到哭的没力气,然后又开始发呆,有力气了又接着哭,一轮接着一轮。京墨想着这位姐姐应该是逃难的时候遭逢大变,死里逃生之后还没有缓过来,故而格外有耐心地照顾着徐慕晚的情绪。她阿娘这几日一直昏睡,情况越来越不好,她越来越害怕,要是自己唯一的至亲也走了该怎么办?每当这个时候她只能通过照顾徐慕晚来逃避现实。
京墨跟徐慕晚陆陆续续说着自己的事,徐慕晚了解到现在大概是东晋时期,司马家貌似东渡没有几年,天下纷争,战乱四起,百姓流离失所。这狗屎运气,真是……没谁了,她在心里自嘲。
京墨他们一家也是从北方逃过来的,他们一路上不但要提防后面的追兵,还要防着路上会不会有暴民、山贼,每天都要担心粮食和水,饥一顿饱一顿,最严重的是有一次三天没吃饭,但她爹每次都会在她难受的时候抱着她说墨墨别怕,等我们到建康了,一切都会好了,我们马上就要到建康了,再坚持几天……后来她爹在路上为护她们被乱军砍死了,她娘捂着她的嘴就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看着那些刀插进她爹爹的身体,又抽出来,血溅了一地,好像溅到了她的脸上。后来她娘亲带着她往南跑,也告诉她到了建康就好了,可是爹爹都不在了,还会变好吗?再后来阿娘也病倒了,只是念叨着要活着,去建康这些话。
“所以姐姐,你也要活着,等我们到建康了,一切都会变好的!”京墨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坚定的目光仿佛是天上所有的星光都聚成的,让徐慕晚看失了神,内心开始动摇,开始燃起一些生的意志,过了很久,看着京墨缓缓地点了点头。
徐慕晚情绪安稳下来之后,意识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日日照顾两个大人,毫无怨言,还时时安慰自己这个陌生人,自己却整天自怨自艾、浑浑噩噩,耗费了人家的心血,还拖累了这么善良懂事的孩子。渐渐开始振作起来,帮着小京墨照顾苏夫人、和她一起去找吃的、采草药……虽然每天的情况是——
“啊——蛇啊!好大条蛇!救命!”慕晚躲在京墨身后瑟瑟发抖,京墨用手中的长棍面不改色地挑开长蛇以及各种类似蛇类的藤蔓树枝(大多数情况是后者)。
“啊——虫子!虫子掉我身上了!我靠!救命啊!”京墨一脸淡定地拿走虫子,安慰了徐慕晚几句又继续找吃的和草药。
“啊——我的头发!京墨快救我!”
……
后面京墨委婉地表达过几次让徐慕晚留在洞中等她回来,但都被拒绝了。慕晚一脸心痛表示怎么能让她一个小孩子承担这么多,她一个成年人却像个废柴一样拖累她。京墨不忍心打击她,虽然去了也是拖累只好随她了。
苏夫人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虽然京墨自小跟着她做医生的父亲学习医术,却也留不住她母亲日益流失的生命,只能绞尽脑汁换各种药方吊着她母亲的最后几口气。今日为了寻一位药草,她们已经翻了好几个山头,日头已经西斜,再不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就要天黑了,到时候就危险了。刚刚来到这座山的时候空气中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走下这个山坡之后,气味越来越浓,不对,是血腥味!哪来这么浓的血腥味?山坡下面是比较平坦的山谷,被密林遮盖。走了几步发现有一些叶子上面都是血,京墨正蹲下来观察这些血迹,耳边突然传来慕晚一声尖叫——
“啊——鬼!鬼啊!僵尸,僵尸来了!”到底是鬼还是僵尸啊?京墨正想吐槽一句,发现慕晚那个方向有一两具尸体,被砍得血肉模糊,似乎穿着兵甲。再往深处望去,七七八八分布着好几十具尸体,每一个人都死状惨烈,好些人被砍得七零八落,还有几个被钉死在树上,尸体分布的最深处有六七个躺在一起,似乎是最后被围困起来绞杀。
徐慕晚被吓得腿发软,一直哆嗦,颤颤巍巍地握住京墨的手,小声说到:“怎么会……会有这么多尸……尸体,都……都是官兵吗?”京墨也面色发白,眼神有些发直,慕晚突然意识到:京墨再怎么坚强,终究只是个孩子啊。她挪到京墨的前面,挡住京墨大半的视线,手微微张开,口中一直念叨别怕别怕,逝者安息,逝者安息。
好不容易慢慢缓过来,腿不那么软了,突然感觉小尸堆好像动了一下,两人又开始哆嗦,京墨冷静下来想了想会不会是还有人活着,闻着血腥气,好像大概是昨天夜里的事。两人只好又哆哆嗦嗦地检查小尸堆里每一个人是否还有呼吸脉搏,发现尸堆的深处还有个活人剩着一口气。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大活人从尸体中弄出来,京墨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开始返回山洞。一路上又是拖、又是拽,刚开始徐慕晚还能咬牙背着走一段,后面基本上就像拖着麻袋了,“男尸”一口气被折腾得只剩小半口气三人才慢慢回到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