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昨日诺言(二) ...
-
那天,秋风瑟瑟。
白皓宇一大早就被江言从被窝里给拽了起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看江言手里提着早点,心说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刚要去拿,谁知道江言立刻就是一个锁喉,还一边嚷嚷着“这不是给你的啊,你别打它的主意”。白皓宇差点没被他给掐死,知道自己打不过他赶紧求饶,转头偷偷的在心里骂他没良心。
后来他才知道,江言这早点是买给一个老铁匠的。
那个老铁匠虽然六十多岁,牙都没了,但手艺却是杠杠的,可以说整个北京市他称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江言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他,说买的没诚意,非要找他做一个独一无二的戒指送给林诺。但高人都是有点脾气的,这位老铁匠也不例外。他已经不做生意了,轻易不给人做东西。
江言跟白皓宇在他家门口蹲了一早上,冻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是自己的了才把他给蹲出来。好说歹说,人才答应帮他看一看。
后面的事情白皓宇就不知道了,可是江言却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他回到他们住的地方,林诺已经起来了。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戏谑道,“你晚上睡得这么熟,被人偷亲了也不知道!”
“你偷亲我?流氓!”林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伸手就要打他。
江言笑着抓住她的手,她永远这么好骗。
“骗你的,我没偷亲,我只是......”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戒指,套在她的中指上,大小刚刚好,“做了这个。”
林诺一愣,江言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像是给小朋友讲故事似的说了起来。
“十八世纪的法国有一对老夫妻,丈夫想给他的妻子做一个独一无二的结婚戒指。可是做了很多他都不满意,后来他就想啊,还有什么能比指纹更独一无二呢?于是他就把他自己的指纹印在了戒指里,代表他对妻子独一无二,至死不渝的爱。”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把林诺的手放到自己的嘴边吻了一下,然后用也带着戒指的那只手紧紧的牵住了她,他清澈的眸子温柔似水,映出了她呆呆的倒影。
“林诺,这也是我对你的诺言,你生我生,你死我绝不独活,明天我们一定会赢。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结婚。”
林诺心里一暖,用力的点了点头,抱住了江言,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我们一定会赢!江言,我不怕了,不怕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的眼泪和话语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吻里,唇齿交缠之间,江言偷笑。
“不过你昨晚上睡的那么熟,我真是应该偷偷做点什么的。”
“臭流氓!”
她话音未落,江言就又吻了上来,吻得那么热烈,那么坚决,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大战的前几天,林诺心里特别不安,一遍一遍的检查着他们的计划,生怕哪个环节出差错。组织的老大许军国是道上的老麻雀了,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林诺一直对他又敬又怕。
背叛组织不是小事,更别提还要帮着警察抓捕和她相依为命了二十多年的家人,一步踏错她和江言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江言不是从小在组织里长大的,没见过许军国那骇人听闻的手段,可林诺心里一清二楚,她会怕也是正常的。
江言为了让她安心,才去做了那个戒指给她。他发誓,要跟她同生共死,再也不让她一个人,可没想到,他却还是把她弄丢了,一丢还就丢了三年。
......
江言看着那枚孤零零的躺在桌子上的戒指,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三年她过得好吗?吃得饱穿得暖吗?是怎么当上警察的?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把他给忘了......
关于她的所有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而所有的答案,都会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后真相大白。
白皓宇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把那几样东西小心的收了起来,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结果一出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谢了,兄弟。”
夏筱初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徐子焦他们已经到了,现场也拉起了警戒线。徐子焦正在和鉴证科的人说着什么,一看到她到了,连忙走了过来,把大致情况给她介绍了一下。
“死者叫姜成,是JC Club的老板。”
知道夏筱初记性不好,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就是咱们上次抓人的那个酒吧。”
夏筱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带起白手套,和徐子焦一起走到尸体身边察看。
“当时因为证据不足没能给他定罪,头儿就派人一直跟着他来着。后来他们家水渗到楼下,楼底下的住户就上来找他理论,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他就站在门口破口大骂,骂了半个小时。执勤的兄弟觉着不对劲,就冲了进来,结果就看见他倒在了浴缸里,死因不明。”
“死因不明?”夏筱初皱了皱眉头,从兜里摸出一块泡泡糖,“咔嚓咔嚓”的嚼了起来。
“对。他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也没有溺水现象,鉴定科的同事怀疑,可能是毒杀。”徐子焦不禁一阵反胃,心说小猪就是小猪,对着尸体还能吃得下去。
“死亡时间呢?”
“大概是今天早上七点左右,具体的还要等尸检报告出来才知道。”
见夏筱初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徐子焦就知道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疑点,“小初,你发现了什么?”
“我在想,凶手是怎么下的毒。”
夏筱初站了起来,在屋里继续找着线索。除了发现了些毒品和针管,卧室、客厅、浴室都没有什么异常,倒是厨房壁橱的最里面,不知怎么有一只婴儿用的奶瓶。夏筱初拿起来看了看,觉得奇怪就装进证物袋里,交给了鉴证科的同事。
徐子焦一面跟着她转悠,一面皱着眉头思考。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咱们的弟兄从昨天晚上就一直盯着他,这公寓就这一个门,他一直没出来过,也没人进去。”
“窗户呢?”
“姐姐,这是十八楼。而且刚才进来的时候我们都检查过了,窗户都是锁着的,绝对不可能有人能从窗户出去,再从外面上锁。”
夏筱初摸了摸窗户的边缘,全是灰,确实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徐子焦激动地等着她的下文。
“凶手用的,应该是慢性毒药。让鉴证科的兄弟往这方面好好挖,最好那药多长时间发作都给我挖出来!”
“你当着咱们鉴证科都是大罗神仙啊?”
夏筱初话音未落,身后就响起了陈景楠的声音。夏筱初和徐子焦赶紧严肃了起来,“陈队。”
陈景楠应了一声,走到他们跟前,拍了拍夏筱初的肩膀,温柔的笑着,“听说江教授很看中你啊?”
“是夸了我两句。”夏筱初难得的谦虚了一回,警惕的看着他。
平时见陈景楠,他不是在发飙,就是在即将发飙的边缘,这次居然冲她温柔的笑了?夏筱初只觉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笑里藏刀,肯定没好事儿。
果然,接下来就听陈景楠接着说道:“是这样的啊。局里一直想请江教授做咱们的司法顾问,就是没找到个合适的由头。正好他现在这么喜欢你,你看你能不能请他来协助我们调查这个案子?”
陈景楠说完就期待的看着她,夏筱初还没说话,那边徐子焦倒是先开了口。
“陈队,我可听说,江教授这次回来是打算颐养天年的。他们说海市那位精英去他家请他出山,结果连门儿都没进去就让人给轰回来了!要我说,咱还是别去碰一鼻子灰了。”
“没事儿,咱不是有小初嘛!江教授现在这么喜欢她,说不定以后还会收她做关门弟子呢!给准徒弟的队里帮帮忙,肯定没问题的!”
陈景楠重重的拍了拍夏筱初的肩膀。
“没事儿,小初别有压力啊!大不了咱就也被人轰出来,有什么的啊?反正......”
“......那我试试吧!”
夏筱初赶紧打断了他,要不然一会儿又该是“反正丢的是帝都的人,又不是她夏筱初的人”之类的让她紧张的话了。
陈队真是老奸巨猾,每次嘴上说着让她别有压力,其实潜台词是,请不来江教授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拿出电话,给江教授拨了过去。
“你看,连私人电话都给了!这事儿还能有跑儿!”
陈景楠一看立刻高兴了,激动地给了徐子焦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那力道之大,徐子焦那一米八的大高个都差点让他给拍趴下了。
电话接通了,夏筱初跟他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立刻变得乖巧了起来,
“喂,江教授,我是小初。对,有件事儿想......哦好,没问题,我们马上过去。好的,教授再见!”
“怎么样?江教授说什么了?你怎么都没提这事儿就挂了?”夏筱初刚一挂电话,陈景楠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江教授早就猜到了你们要请他做司法顾问。他现在已经在局里等着咱们了,局长正在接待他。”
夏筱初说完,陈景楠和徐子焦都愣住了。
半晌,陈景楠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儿拉起她扭头就走,“那还等什么呀?那个谁,现场就交给你们了啊,回头写份报告给小初!”
“老大!你怎么又偏心!”那个谁一脸黑线。
徐子焦生气的直跺脚,转念一想,“不行,江教授这么大的腕可是百年难得一遇,我得去开开眼!”
于是,他把记录簿扔给一旁的同事,火急火燎的的追了出去。一边追,还不忘一边回头喊着,“那个小何,你听见了啊!现场就交给你,回头写份报告给小初啊,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