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诺言》二爱

32、全面开战（三）

　　“你现在应该很着急吧？亲爱的，Micky。”
　　胡烁愣了一下，转头笑着看她，“夏警官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太懂啊。” 
　　夏筱初笑了，枪却始终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如果不赶紧向Tiger通风报信，他肯定跑不了；如果向他通风报信呢，你的身份就会暴露无疑。少了你帮他们入侵系统修改监控，你们后面的计划就会很麻烦的吧？”
　　夏筱初边说边打开了保险，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到底是牺牲兄弟，还是顾全大局？Micky，你做好决定了吗？”
　　胡烁沉默着，夏筱初也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许久，胡烁轻笑一声，摘掉帽子和眼睛，那张少年脸庞就这么完全暴露在夏筱初的眼前，正如那天她在梦里见到的一样。
　　“姐姐，你终于想起我了。”
　　“果然是你。”夏筱初笑的胸有成竹。
　　既然被发现了，Micky也不在继续装了，这几天装书呆子真是累死他了。他的脸上露出了顽皮的笑容，双手举过头顶，玩味的看着夏筱初。
　　“姐姐，你还是那么聪明。不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还是你给我的提示呢。江言见过Tiger，所以来的一定是乌贼或者Micky。本来我还在你和顾亦诚之间犹豫，可是我发现了一件，只有你才做得到的事情。”
　　“什么事？”
　　“还记得不久前的红绿灯事件吗？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可是江言一站上车顶你的电话就通了。虽然你装的好像刚刚睡醒一样，还假装发出了拉椅子的声音，可是你忘了，咱们休息室离你在办公室的座位有大概十五步左右的距离，通常一个成年男子正常走完这十五步需要5-8秒左右，可你却只用了一秒都不到。这说明，你当时人并不在局里。”
　　胡烁望了望远处的休息室，轻轻勾起嘴角，“好吧我承认我说了谎，可这并不能证明我就是Micky啊，别忘了，最后可是我破解了Micky的攻击。”
　　“这就是你给我的提示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是要坚持追查Micky的IP地址的。可是巧的是，我刚救了一个孩子，你就把系统恢复了。是什么你改变了主意？Micky，你是舍不得杀那个孩子吗？还是，你舍不得杀我？”
　　胡烁倏地愣住了。
　　“你当时一定想，就这么让她死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她背叛了你们，害死了你们的信仰，还抓了你们亲如家人的Polar。所以你要留着她，留着她慢慢折磨。让她感受你感受过的每一次肝肠寸断，每一分悲痛欲绝。”
　　看着胡烁的脸色越来越白，表情越来越僵硬，夏筱初的唇边不仅勾起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窃听器是在装定位软件的时候偷偷装在我们手机里的吧？你小子胆子够大的，就不怕我恢复记忆了把你认出来？不过你运气真不错，我虽然恢复记忆了却仍然不记得你们每个人的长相，要不然也不用费这么大劲了。”
　　“可你记得江言......”胡烁喃喃的嘟囔着，像是小孩子吃醋赌气一样。
　　“什么？”夏筱初没听清。
　　胡烁飞快的摇了摇头，随后又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姐姐，你既然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你一定也想起来，Zoo最好的狙击手不是你，更不是Tiger。窃听器确实在手机里。可你说得对，我既然敢光明正大的来到你身边，又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说着，胡烁伸手抓住夏筱初的袖子，像是跟大人撒娇的小孩子一样。
　　“姐姐你果然很喜欢这件大衣，送洗之后就立刻穿上了。不知道徐子焦有没有跟你说过，那天你让他送洗，可是他事儿实在是太多了，是我帮他跑的腿。”
　　夏筱初听闻连忙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一通乱翻，终于在领子的夹层里面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夏筱初一愣，随即心里迅速涌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
　　□□！
　　这么说，他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那江言......
　　夏筱初连忙掏出手机，低头打电话的一瞬间，Micky飞快的抢过了她手里的枪，再一抬头，那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Micky站在她的身后，一手环着她，一手举着枪，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透着顽皮：“关心则乱。姐姐，这还是当初你教我的。”
　　“江言不会有事的。”夏筱初屏住呼吸，缓缓的放下手机，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屏幕，熠熠生辉，“我相信他。”
　　“啧啧啧，”耳边传来了Micky的嘲笑声，“谁说我们要杀他了？”
　　夏筱初一惊，转头看着他。Micky笑了，示意她转头看屏幕。
　　“姐姐你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会是什么感觉？”
　　屏幕上，江言的和徐子焦同时出现在了对方摄像头的画面上。突然，江言猛地举起了枪，与此同时徐子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接着就身子一僵向后倒了下去。
　　“娇娇！”夏筱初惊呼出了声。
　　江言的镜头扑向了徐子焦。夏筱初清楚的看到，他倒在血泊之中，睁大的双眼空洞而又无物，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多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弹孔。

　　夏筱初回过神来的时候，Micky已经被赶到的同事带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面前一片漆黑的电脑屏幕。
　　江言和徐子焦的监控画面已经不见了，可是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同样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的，还有Micky最后的那句话。
　　“姐姐你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会是什么感觉？”
　　夏筱初想也没想，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奔去，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
　　“姐姐你果然很喜欢这件大衣，送洗之后就立刻穿上了。不知道徐子焦有没有跟你说过，那天你让他送洗，可是他事儿实在是太多了，是我帮他跑的腿。”
　　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娇娇。
　　那个从她失忆开始就一直照顾她的娇娇，那个明明是前辈却甘愿被她当跑腿小弟使唤的娇娇，那个她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子弹射中徐子焦头部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如果她那天让他留在办公室，如果她坚持不让他参与这次行动，如果她......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危险之中。
　　帝都已经入冬，这几天寒流正胜，寒风瑟瑟，大家都纷纷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只穿着一件薄毛衣的夏筱初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路人纷纷驻足观望着这个焦急的女孩，她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一样，只知道不停地挥着手。
　　那个笨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好不容易坐上了出租车，夏筱初接到了陈景楠打来的电话，说Tiger也已经抓到了，她想再问问其他的，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江言和徐子焦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又打给白皓宇和顾亦诚，可就像说好了一样，他们两个也没有接电话。
　　吹了会儿冷风，夏筱初倒是清醒了不少，也能好好地分析一下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了。
　　江言开枪打中了徐子焦。
　　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她仔细想过了，江言没有理由对徐子焦开枪。如果他真的是Zoo的卧底，没必要三番两次涉险。
　　Micky说过，Zoo最好的狙击手不是她，也不是Tiger。可是她和江言明明记得，林诺是Zoo最好的狙击手，最远有效射程是1000米，Tiger其次，射程是800米。所以这次警方的抓捕行动，只搜索了1000米以内的可能狙击点。
　　也就是说，是一个比她更厉害的组织成员，在1000米以外的狙击了徐子焦。
　　他们的目的，不是杀死江言，而是借警方的手杀死江言。

　　中央医院，急救室的灯还在亮着。
　　江言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深深的低着头。距离徐子焦被推进去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护士不停的进进出出，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白皓宇和顾亦诚听说这件事后也从鉴定中心赶了过来。
　　顾亦诚在美国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脑科，他要求参与急救，一个小护士进去跟主刀医生商量了一下，就让他进去了。白皓宇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只能和江言一起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
　　平时局里最贫的两个男人并排坐着，红着眼一言不发，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江言心里一酸，猛地站了起来，狠狠的砸了墙壁一拳。
　　白皓宇一惊，站了起来，却看见了不远处那个单薄的身影。
　　“小初......”
　　听到白皓宇的声音，江言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楼道的尽头，夏筱初狼狈的站在那里。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一张小脸冻得发红，眼睛肿的像桃子一样，一看就是哭了一路。看到江言抬头，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噔，噔，噔......”
　　高跟鞋的声音在整个楼道里回荡着。
　　区区五十米不到的距离，夏筱初却觉得好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不敢过去，不敢听见他们说出徐子焦现在的情况，她亲眼看见那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头部，他们做刑警的最清楚不过了，头部中弹幸存的可能性，只有3%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