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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言而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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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闹剧最后还是以夏筱初的妥协结束。
她乖乖地把苹果给江言送了过去,江言还张着嘴等着呢,谁知道夏筱初只是把碗在他面前搁下,就转身坐回了沙发上,“唰唰”的翻着刚才白皓宇送过来的资料。
江言撇了撇嘴,扎了一块苹果丢进嘴里。
“你在看什么呢?”
夏筱初头也不抬:“复习资料啊。为了这个案子,我已经好几次没去上课了。刚才陈队给我打电话,说特训班要结束了,下节课就是实战考核。我得好好复习复习,一定要拿到第一名!我可不想再听陈队说什么‘丢局里的脸,丢帝都的脸’之类的话。”
“哎呀,你不用紧张。关门弟子都当了,还怕拿不着第一啊?我爸肯定会给你开后门的的。”
“我什么时候成了教授的关门弟子?”夏筱初听闻惊讶的抬起头。
“你忘了上次那个案子你俩打赌的事儿啦?”江言轻笑,这个小糊涂蛋。
夏筱初一愣,这两天案子一个接着一个的,她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当初连环毒案的时候江教授说过,如果她能比江言更快的找出凶手,就收她做关门弟子。
可是那个案子,Polar是她推理出来的,人最后却是江言抓的,那这到底应该算谁赢啊?
江言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唇畔不经意的浮起了一丝坏笑,“再说了,就算不是关门弟子,给儿媳妇儿开开小灶,走走后门,那不也是应该的吗?”
“什么呀......”夏筱初脸上一红,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什么就扔了过去。
突然,门被人打开了。
“确实十分应该。”江宪华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他们两个的声音了,感觉儿子搞不定夏筱初,于是他决定进来给他们两个加把火。
“教授!”夏筱初赶紧站了起来,把江宪华迎了进来,乖巧的递上一杯茶。
江言坐在床上看着挺满意,还真有点女主人的样子。
江宪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笑着望向夏筱初,“还叫教授?”
夏筱初脸又是一红,第一次这么吞吞吐吐,“老师!关门弟子是,儿媳妇......还不是呢。”
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是夏筱初心里还是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儿媳妇儿?她跟江言还没结婚呢!别说结婚了,江言连表白都没有过呢!每天就知道亲她......倒是她,今天恢复记忆一激动,当着那么多人跟他表了白,真是太丢人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缴械投降!
至于江言,他压根儿没想过表白这事儿。在咱们江大少爷的认知里,不管是夏筱初还是林诺,她早就是她的女人了,还说那废话干吗?
江言急了,“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怎么就不是了?婚我都求过了,戒指也戴在......”他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气哼哼的坐了回去,夏筱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因为两个人同时想了起来,她的那枚戒指如今还在证物袋里。
杀手组织一日不除,就一日破不了案,林诺的身份恢复不了,他们两个永远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想到这,江言垂在病床上的手不禁悄悄握紧。
江宪华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儿,看他们俩这个样子瞬间就了然了,心里不禁十分心疼这两个孩子,于是赶紧打着圆场:“都是早晚的事儿。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案子要紧,明天你就不用去考试了。你参考着这些,把那三个罪犯的画像做出来给我,就当是你实战考核的成绩了。”
说着,他递上了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呀?”
夏筱初接了过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这几天上课的讲义,要点都被人用荧光笔标了出来,还有几本犯罪心理的书,书里面都有批注,一看就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谢谢师父!我一定完成任务!”
江言看了一眼那厚厚的一叠资料,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着,“这老头,你把我的活儿都干了我干什么啊......”
声音不大,但是夏筱初和江宪华都清楚的听见了,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多亏了江言,病房里的气氛才稍微回升了一些。折腾这么久,大家也都有些饿了,夏筱初自告奋勇去买点吃的,把房间留给了他们两父子。
江言的伤其实不用住院的,就像白皓宇说的,子弹只是擦过了他的胳膊,就是个轻微擦伤,连擦伤都算不上。可是夏筱初坚持让他住院观察,说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他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刚刚夏筱初临走前,还一直拜托江宪华留下来看着他,不让他偷偷出院。
夏筱初这一走,江氏父子之间莫名的有些尴尬。
病房里,老的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的看书,小的坐在床上心不在焉的玩手机。
江宪华之前一直在美国,江言从小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跟江宪华说不上不亲,可也说不上亲。江宪华回国之后,他们两个虽然住在一起,但是也很少这么长时间单独同处在一间屋子里。
房间里如此寂静,两人不免都觉得有些尴尬。但偏偏这俩人,一个爱端架子,一个鼻孔长在头顶上,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说话。
坐了一会儿,江宪华突然隐约感觉到对面频频投来一道炽热的视线,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说。他头也不抬,唇畔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丝笑意,依旧不说话,看那小子打算自己憋到什么时候。
终于,江言还是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指着同事们送来的水果,尴尬的开口问道,“吃苹果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宪华放下书,双手合十放在腿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里,笑着看着江言,“有屁快放。”
江言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这个老头,跟他爷爷一样,没事儿就爱拿个堂。要是搁平时,他肯定得跟他大战三百回合,可是今天他要问的这件事太重要了,实在没这个心思。
“老爸,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是学心理学的,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因为某些原因失忆了,后来虽然恢复了记忆,却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是说,双重人格?”江宪华皱了皱眉。
“......好像没有那么严重。”江言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她对以前的事情还是记得的,只不过有些扭曲,有些记忆和事实不符,就好像......”
“就好像,她自行修改了记忆一样?”
“对。”
“严重的话可能是解离性失忆症,不是很严重的话就应该是选择性失忆症。
可能是过去的某些记忆太痛苦,所以患者只记得自己想记得的部分,为了规避痛苦,主观上甚至产生了“虚假记忆”,也就是我们刚刚所说的“自行修改了部分记忆”。
你是刑警,在目击证人作证的时候应该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并没有看清楚案发现场,而用自己的经验进行填充,他们并不是说谎,只是在高压状态下紧张导致的记忆错乱。
我上面说的这两种心理疾病通常会发生在巨大的灾难或者战争之后,属于创伤性后遗症并发症的一种。也不排除患者的中枢神经受到了严重损伤,但这就不在我心理学的范畴了。”
“噼里啪啦”说完了,江宪华才想起来,“你问这些干什么?”
“夏筱初就是林诺,她今天恢复记忆了。”
江宪华一愣,随即笑了:“难怪你们两个进展这么神速!”
“老爸,这不是重点好吗?”
江言翻了个白眼,江宪华笑的更开心了,可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沉重。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重点。
完全知道林诺事情的只有四个人:公安局局长,陈景楠,白皓宇,还有就是江宪华。当初江言为她要死要活的时候,他母亲几次想介入都被江宪华阻止了。他说孩子长大了,应该让他们自己选择。
但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江言这孩子和他是一个倔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如果不拦着他,结局必定是撞得头破血流。
而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在背后默默地提供一个,永远温暖的怀抱。
夏筱初拎着三大盒麻辣烫回来的时候,江宪华已经走了。她问江言,却换来了嬉皮笑脸的一句:“不想打扰咱俩呗。”
夏筱初也就不再问了。
江言看见麻辣烫眼睛都发光了,可夏筱初却破天荒的显得兴趣缺缺。她把麻辣烫放在江言面前,自己坐在一边,陷入了沉思。
刚刚江宪华提到了三个罪犯的画像,的确,现在线索已经挺多的了,应该能做出来的。她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兜里,结果愣了一下,什么也没掏出来。
江言看到她这幅样子,用膝盖想也知道她在苦恼些什么。
“含片吃完了?”
夏筱初哭丧着脸点点头。
“吃这个吧。”江言把麻辣烫推到她面前,见她愣着还又补了一句,“没事儿胖了我不嫌弃你。”
夏筱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拿起了筷子。
“江言,你觉不觉得这次的案子怪怪的?”
“哪儿怪?”江言“呼噜”一声,吞进去一整条宽粉。
“凶手对我们是不是太了解了?就好像他们知道我们要干什么,每次都先我们一步,把我们可能查到的地方都做得干干净净......”
“这麻辣烫你在哪儿买的?”江言快把脸埋在麻辣烫的碗里了,一手拿起手机。
“啊?”
“还真挺好吃的。你尝尝这个。”
夏筱初一愣,随即不动声色的结果江言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一句话:“有人在听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