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诺言》二爱

20、华灯初上（二）

　　徐子焦一惊，想要关掉它却怎么也关不掉。
　　突然，夏筱初桌子上的电脑也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同样的画面。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整个刑警一队的电脑突然同时开始播放起不堪入目的影片，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的电脑声此起彼伏。
　　江言直接关掉了整个办公室的电箱总闸。
　　世界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场面太惊人，夏筱初气的脸都红了，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谁干的！”
　　“不是我啊！”徐子焦赶紧撇清关系。
　　“知道不是你！”夏筱初没好气的答了一句。
　　先是送碎尸到警局，他们一定是故意把发货人和地址写的很奇怪，就猜她会犯疑心病去查那个地址，然后借机把病毒植入。
　　快递指名道姓的要送给她，难道他们真的就这么了解她？
　　她想不明白，想着先跟陈景楠汇报这件事儿，一抬头突然看到，江言的身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圆点。
　　不好！
　　夏筱初想也没想的就朝江言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穿透办公室的窗户打在了夏筱初的身上。
　　“小初！”
　　江言惊呼一声，将她抱在怀里。徐子焦和其他同事也冲了过来，掏出手枪挡在她的身前。夏筱初只感觉背上一阵刺痛，接着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觉得奇怪，伸手往后背一摸，满手都是红色的颜料。
　　“是漆弹。”
　　江言松了口气，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你怎么这么傻......”
　　刚刚有那么一秒钟，他还以为他又要再一次失去她了。
　　徐子焦也松了一口气，让同事们把枪都收起来。大家看着他们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都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夏筱初脸上一红，连忙推开江言，冲大家抱歉的笑了笑。
　　她刚才一看见红外线瞄准点，想也没想的就冲过去替江言挡了这一枪，现在想起来，脸上不由得一阵阵发烫。
　　她这是同事爱，如果换成娇娇或是别的同事，她也会扑过去的！对，就是同事爱！
　　她清了清嗓子，刚想解释几句，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个未知号码。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抬头看了一眼江言，江言点了点头。
　　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一个轻快的男声从听筒传了出来。
　　“姐姐，喜欢我们送给你的礼物吗？”
　　“你是谁？”夏筱初皱了皱眉头。
　　“哦对，Tiger说你把我们都给忘了。”电话那头的人自然自语了一句，接着又笑了起来，“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想起我们的。我等你回来哦！”
　　“你到底是谁！”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夏筱初气急败坏的把手机扔到了桌上，脱下了沾满红色颜料的大衣。
　　该死，这是她最喜欢的大衣。

　　帝都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陈景楠低着头站在局长面前，默默的听着局长大发雷霆。
　　“往警察局送碎尸，入侵警局电脑，公然袭警，还有什么是这帮人不敢干的！一点没把我们人民警察放在眼里！这简直就是对我们的挑衅！马上成立专案组，把全帝都的精英都给我找来！我要让这帮人看看，我们警察到底是不是吃素的！”
　　“是！”陈景楠敬了一个礼，转身就要往外走。
　　今天早上他一来上班就被人告知刑警一队出事儿了，还来不及过去看看情况呢，就被叫到了局长办公室。局长因为这事儿大发雷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现在好不容易骂完了，他还不赶紧溜。
　　“等会儿！”局长像是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犹豫片刻，开口道，“把江言给我叫来。”

　　江言端着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看见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闭目养神，他赶紧狗腿的把茶和茶叶放在桌上。
　　“局长，这是我爸让我给您带的茶叶。我都给您泡好了，您尝尝。”
　　刚刚陈景楠叫他进来之前特意嘱咐了他，局长因为早上的事儿正搓火呢，让他小心点。于是他特意回大院拿了一盒江宪华珍藏的普洱，泡好了一杯才过来的。
　　果然，局长睁开眼睛，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江言，你是不是觉着，你爷爷是司令，爸爸是教授，你小子在警局就能无法无天了？”
　　江言小心地陪着笑脸。
　　“没有，局长，我......”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没有。”
　　“那你还说！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你以为刑警队是你家啊？”局长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江言这才闭了嘴。
　　许是太生气了，吼了两嗓子之后，局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时间两人就这么相对站着，空气中都弥漫这一丝尴尬的味道。
　　江言吞了口口水，讨好似的把茶水往局长那边推了推，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局长，那您那意思，队里不要我啦？”
　　“要！凭什么不要？刑警队花了这么多心思培养你，凭什么不要？现在就是你回报队里的时候了，知道吗？”
　　局长气的血压都要高了。
　　三年前他把他当成心尖上的宝贝，别人连看都不让看。不光是因为他爷爷和爸爸，也因为江言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天生的刑警，他确实挺喜欢他的。
　　可这小子年轻气盛，非要去当卧底，还不服从命令，出事儿之后说走就走，一点都不给他这个局长面子。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他总得挫挫他的锐气，本来想着把他臭骂一顿，谁知道他又这么做小伏低的拍马屁，让他有火都发不出来了。
　　局长不禁叹了口气，瞪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
　　这个浑小子，他怎么就拿他没办法呢？人才倒是人才，浑起来可也是真浑啊！
　　江言一看局长喝茶了，立刻漆皮笑脸了起来。
　　“嘿嘿，我就知道您舍不得我。”
　　“去去去，就你嘴贫！什么舍得舍不得啊？”局长放下茶杯，严肃了起来，“这次的案子和三年前那个案子有关吧？”
　　一说起三年前的案子，江言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他们是冲夏筱初来的。”
　　说到这，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撒了谎，“夏筱初就是林诺。林诺是她当初在组织用的假名字，她是个卧底。”
　　局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江言坚定地回应着他审视的目光，他心里明白，让林诺永远的做夏筱初，只做夏筱初，对所有人都好。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久久无语，空气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局长才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我不关心她是什么，我只关心我的案子。我已经让你们陈队成立专案组了，他是队长，你是副队长，这次要是还不能把这个杀手组织一锅端了，你们两个就都给老子滚去看大门！听明白了吗！”
　　江言笑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的隔壁楼都能听见：“是！保证完成任务！一定不去看大门！”
　　局长也笑了，飞起就是一脚，“赶紧干活去！”
　　江言偷笑着从局长办公室退了出来，他就知道局长这个老头子最好搞定了，就跟他爷爷一样，嘴硬心软，哄哄就没事了。
　　刚把门关上一转身，就看见了背靠着栏杆发呆的夏筱初，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似乎是在等他。

　　帝都公安局，天台上。
　　夏筱初坐在天台边上，从兜里掏出来一盒含片，抽出来了几张塞进嘴里，然后把盒子递给了坐在一旁的江言。
　　江言笑了笑，接过盒子揣进兜里，“这东西虽然不长胖，但你也不能这么吃啊。这个，我先没收了，过两天再给你。”
　　夏筱初没有理他的嬉皮笑脸，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放在手里摩擦了一会儿，才递给江言。
　　“这是什么？”江言笑着接了过来。
　　当看清那里面的东西的时候，他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那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抓着铁栅栏咆哮的熊猫，他翻到背面，上面用漂亮的手写体写着：欢迎回来。
　　“鉴定科的弟兄在检查箱子的时候发现的，和碎尸一起送来的。”夏筱初看着远方，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天在医院天台上的画面。
　　“熊猫，Polar也曾经这么叫过我。不过她掉下去之前，还叫了另一个名字，林诺。”夏筱初转头看着他，“江言，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江言低着头没有说话，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让夏筱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兜里掏出那盒含片，嬉皮笑脸的对她说，“你现在一定很需要这个吧？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就把这个还给你！”
　　“江言！”夏筱初忍无可忍，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小巷子里？为什么那天吻我的时候你要落泪？为什么你会叫我林诺？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江言沉默着没有说话，夏筱初的眼眶却莫名其妙的湿润了。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扔掉枪，叫她“小诺”；到上一次他莫名其妙的发火，哭着吻她，叫她“林诺”，他明明知道些什么，可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看她一个人在记忆的沼泽中苦苦挣扎，却不肯伸手拉她一把......
　　她放开了江言，退到好远的地方，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你叫林诺，我叫江言，我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你不跟我在一起都对不起老天爷。”
　　听到这句话，江言身子一震，猛地抬起了头。他看到夏筱初站在阳光里，笑着问他：“江言，为什么我会记得这句话？”
　　他也笑了，笑得如三年前那般灿然：“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