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诺言》二爱

14、连环毒案（二）

　　“画像做出来了吗？”
　　从刚才他就看见这丫头时不时地瞟他一眼，坐立不安，跟椅子上安了钉板一样，那模样特别可爱。江言本来不打算理她，再让她多着急一会儿，也能多看他一会儿，可终究还是有点心疼，最后没忍住开了口。
　　果然，他刚一开口，夏筱初立刻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献宝一样的把笔记本递给了他。
　　“......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你还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夏筱初愁眉苦脸的看了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最后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江言见她这幅样子，不禁笑了出来，试探的开口，“心里没底？”
　　夏筱初点了点头。
　　江言猜对了。现在线索这么少，监控录像带能看出来的东西有限，基本上就要靠她这个画像来确定嫌疑人范围了，可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做画像，江宪华这几天有事儿回美国了，她心里对于这个画像的准确率，实在是没底。
　　她想问问江言，可是一想到他那么看不起犯罪心理，就又不想问了。可是不问的话，她又过不去心里这个坎，于是就出现了刚才椅子上安了钉板的情况了。
　　“怕什么？之前上课的时候，你做的画像的准确率不是100%吗？”
　　江言打开笔记本大概看了看。
　　其实夏筱初做的不错，从性别、年龄、职业、爱好这种基本资料，到犯案手法、动机，以及下一步可能的犯罪行为都写的一清二楚，根本没必要担心。
　　“哎呀，完全不一样好不好！那是做题，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我猜错一条，就有可能猜错她下一步的行动，我都能想象到时候那些死者家属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夏筱初瘫在沙发里，望着天，说到最后把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好像真的在想象那幅场景。
　　江言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个样子，印象中的林诺和之前的夏筱初，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鼻孔恨不得张在头顶上，当然她们也确实有长在头顶上的资本。
　　感觉到问题有点严重，江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猛地站了起来，拉着夏筱初就往门外走。
　　“干嘛？”夏筱初一惊。
　　“我有办法，跟我走。”
　　江言拉着夏筱初来到了警局楼下的步行街上。现在这个时间，学生们都放学了，普通的上班族也已经下班了，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很多更是三五一群的塞满了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
　　“带我来这干嘛？”夏筱初不解。
　　江言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眯起眼睛大量了一圈周围，随后指着正坐在咖啡厅里的一个男人，“说说看，那个人是什么性格？”
　　夏筱初看了眼那个人，又看了看江言，翻了个白眼，原来所谓的好办法，就是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让她猜人家的性格嘛？
　　“江大顾问，犯罪心理是根据罪犯的已有犯罪行为，推测出他的性格和可能的行动轨迹。可是这个人既不是罪犯，也没有犯罪行为，让我怎么猜啊？”
　　江言双手插着兜，看都懒得看她，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教育她，“罪犯脸上写着字吗？在变态犯罪之前，他们不也都是这种坐在路边喝咖啡的普通人吗？”
　　这下夏筱初没话说了。虽然这个流氓说话的语气很招人讨厌，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犯罪心理学也是从心理学演变发展而来的，罪犯也是由普通人受了刺激变异而来的，如果连普通人都能侧写出来，那罪犯就更不在话下了。
　　想到这，夏筱初幽怨的看了江言一眼，叹了口气，随后挽起袖子，仔细的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悲壮地开了口。
　　“他面前摆着一台新款的笔记本，又不停地在看时间，很可能是从事金融、投资等等需要争分夺秒和数字打交道的职业，但职位不会太高，因为他的西装虽然看起来价值不菲，可是袖口却有点磨损。
　　他带着一副过时的眼镜，穿着合身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说明他可能是比较内向，有礼貌，严谨到近乎偏执的性格。我猜，他每天会在相同的时间来到这家咖啡店，坐同一个位置，点同一种口味的咖啡。
　　他的内心可能十分压抑，厌倦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可是又无力改变，或者说他本身并不想改变，因为他虽然厌倦了这种生活，可一旦离开了这种井然有序，他的内心又会变得焦躁不安。总的来说，就是很矛盾，我想他一定会定期接受心理咨询，或者服用镇定的药物。
　　这种人其实很危险，研究表明长时间的内心压抑，是最容易导致人犯罪的原因之一。”
　　夏筱初说完看了看江言，“大概就是这样。”
　　江言点了点头，“不错，除了最后一条，跟我痕迹鉴定得出的结论差不多。”
　　“切，现在知道犯罪心理的厉害了吧......喂，你干嘛去？”
　　夏筱初话还没有说完，江言就翻过了栏杆，径直朝那人走了过去，夏筱初一惊也跟着跑了过去。
　　江言走到那人面前，亮出了警徽，“您好，我们是警察，现在正在调查一起命案。请你配合我们一下，回答几个问题。”
　　那男人吓了一跳，连忙请他们坐了下来，表示一定会尽力配合。
　　“喂！”夏筱初急了，偷偷地拉了拉江言的袖子。
　　这不是滥用职权打探别人隐私吗！让陈队知道了她这个月奖金又泡汤了！还有，江言不是她的私人顾问吗？哪来的警徽？想到这，她一摸兜......该死，这个流氓什么时候偷走的！
　　江言没理她，坐下就直接问了起来。
　　“请问你从事什么职业？”
　　“我是庞氏投资管理公司的初级业务员。”
　　“请问你每天都来这家咖啡店吗？”
　　“是的。”
　　“都是这个时间吗？”
　　“是的。”
　　“想过要换工作吗？”
　　“......想过。”那男人犹豫了一下，“警察同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好了，大概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好人的，谢谢你的配合，有事儿我们会在联系你的。”江言见好就收，末了还装模作样的跟那男人握了个手，然后拉着夏筱初威风堂堂的退场了。
　　刚走出那男人的视野，江言就拉着她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回头确定，那男人有没有起疑追过来，直到跑出去了好远好远，他才停了下来。
　　夏筱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到他这幅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你可真是流氓。这可是滥用职权，用的还是我的警徽！”
　　江言的呼吸比她平稳多了，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嘴角一咧，那样子真的像极了不学无术的地痞流氓，“帮你练侧写就等于帮我们抓罪犯，这不是他们作为公民应尽的义务吗？”
　　他说的理所应当，脸都不带红的。
　　夏筱初无奈的笑了笑，“要是让陈队知道了，我的奖金就又要泡汤了。”
　　“没事儿，司法顾问工资高，我养得起你。”
　　“流氓！谁要你养啊！”夏筱初抬腿想踹他一脚，可是实在没有力气了。脚也就离地了五厘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学徐子焦跺着脚撒娇呢。
　　江言笑的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笑够了之后，他把夏筱初搀了起来，一抬下巴，“怎么样，要不要去找下一个目标？”
　　夏筱初也笑了。
　　他们就这样又“调查”了几个人，每次问完之后，江言都是拉着她就跑。就这样从东街跑到西街，又从西街跑到北街，快赶上围着警察局跑圈了。
　　江言一直说她体质太差，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警校毕业的。每次夏筱初都翻着白眼告诉他，去年警局比赛的时候，她的射击和搏击是怎么拿了女子组第一名的。
　　后来他们在北街的时候，还正好碰上了情侣吵架，夏筱初拉着江言看热闹，就跟实况转播员似的，把那对情侣可能的行为预判的准确无误。
　　比如她说，女生在这段关系里占主导，接下来会给男生一巴掌，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了“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比如她还说，女生其实是舍不得男生的，本来也不是因为什么大事儿吵架，最后还是会原谅男生的，结果她话音刚落，就见人俩人旁若无人的热吻了起来。
　　折腾了小半天，天都黑了，两人也都累了。
　　夏筱初找了个街边摆摊的铁板烧，说要请江言吃，算是对他帮她练习侧写的感谢。江言倒是不客气，从小跟北京长大的孩子最好这口，估计也是真饿了，三下五除二的拿了将近两百块钱。
　　夏筱初听到都震惊了，要知道平时她跟徐子焦吃的话，五十块都绰绰有余了。这位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少爷啊，吃个铁板烧都要这么多钱，还是难道是她吃了假的铁板烧？付钱的时候夏筱初好心疼她的钱包，万分不舍的掏出来两张毛爷爷，却被老板告知刚刚她去选素菜的时候，江言已经付过账了。
　　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拿着新烤好的铁板烧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了蹲在路边，吃的没心没肺的江言，她的脸上不禁浮上一丝笑意。
　　这个流氓，其实也没这么混蛋嘛！
　　她笑了笑，走上前去，从她那盒里拿出了一串最大的鸡翅，往江言面前一递，“喏。”
　　江言一手端着一盒铁板烧，一手拿着一根烤韭菜，直接张嘴就从夏筱初手上把鸡翅叼了下来，夏筱初无语的笑了笑，从包里掏出张纸巾给他擦嘴。
　　看着满嘴孜然和辣椒的江言，她觉得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母性泛滥过。
　　“怎么样，现在心里有底了吧？”江言已经把他手里那一盒都消灭掉了，终于解放了双手的他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了夏筱初。
　　夏筱初接过来，放到嘴边，“嗯，好多了。”
　　一提到画像的事儿，她的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异样，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江言捕捉到了。他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揉了揉夏筱初的头发，“别紧张，要是真的分析错了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呢吗？放心，我们肯定能抓到凶手！”
　　夏筱初转头看了看他。
　　月光下，江言漆黑的眸子显得特别明亮，好像天上的星星，又好像深邃的黑洞，要把夏筱初吸进去一样。他一笑就会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这样的笑容让夏筱初在这样寒冷的夜晚感到温暖又安心。
　　她笑了，笑的如同三年前一般灿然。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