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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放逐 源梨衣自请 ...

  •   源梨衣自请放逐。
      从京都来到东京,远离了古老冰冷的源家老宅,她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种放松,让她对所有上前搭讪的人报有极大的耐心,比如面前这个嫉妒写在脸上的酒精朝香。
      “梨衣,我带你去餐厅吃饭吧?”
      “好啊,多谢你了,酒井桑。”
      ##
      “迹部,你今天怎么怪怪哒?”
      在网球部小伙伴的午餐时间,单细胞生物芥川慈郎凭借动物般的直觉感受到了笼罩在部长大人身上的低气压,然后大咧咧地脱口而出。
      干的漂亮!
      这是一众网球部正选们的心声,今天一早,迹部景吾就摆出一副死人脸来上学,周身的气场比平时压的更低,使人不敢上前。只可怜网球部的小伙伴们,尤其是忍足侑士,他和迹部既是同班同学,又是网球部成员,还在学生会任职。他敏锐地发现,迹部景吾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他好像变得更加冷漠,就像昨天的迹部景吾虽然也傲慢到目中无人,可本质上依旧是个少年,虽然很厉害,但还是有力所难逮之时。而今天一来,他通身的气势更加逼人,高傲的姿态化为一种冷漠的沉稳,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加冕成为真正的帝王。
      “本大爷能有什么事?”迹部景吾三言两语开始恐吓小绵羊,“反而是你,要是再翘课翘训睡觉,本大爷就亲自叫你起床,嗯?”
      最后阴测测的尾音吓得芥川慈郎缩回了脖子,迹部满意一笑,顺便递给某人一个眼神。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识趣地把目光移向他处,帝王心事不敢猜啊不敢猜。
      然后,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映入眼帘,膝盖上方十五公分处是冰帝造价不菲、剪裁精良的制服灰裙。他报着审美的眼光抬起头,呆楞数秒——
      黑色的长发似瀑布般垂落,碧绿的眼眸宛若一潭春水,温柔又幽深,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向这个方向微笑致意,引起一片抽气声。
      惊人的美貌,似乎能教时间也可以为此停滞。
      “嘭!”有人的杯子摔落在地毯上,声音极小,也不尖锐,却足以惊醒一切,循着声音望去。
      ——是,迹部景吾。
      在他脚下,一只高脚杯安静地躺在地上,不断流出琥珀色液体使周围地毯的颜色变得更深。
      迹部坐在那里,眼里的神情无比复杂,他嘴唇微微抖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这不像一见钟情,倒好像是生死重逢。忍足侑士暗自里脑补了一个天雷地火的狗血故事。
      冰之帝王的失态只是短短一瞬,很快恢复了神情,他招来服务生,收拾好这片狼籍,然后扬长而去。
      “本大爷去办公室。”
      倒像是落荒而逃。
      平光眼镜后的深蓝眼眸闪过一丝兴味,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狗血故事里的女主角。
      ##

      “梨衣,忍足学长一直盯着你看诶!”旁边的女生无比兴奋,因为校园男神的注视,她的脸颊染上红晕。
      “酒井桑,再不吃便当就凉了。”源梨衣微笑着提醒,对她所说的并不在意。
      对于她漫不经心的态度,酒井朝香咬咬唇,眼里流露出无比羡慕的神情。
      这世界真不公平啊,那是自己只能仰望的存在,可有人就能够习以为常,凭什么呢?凭她家世高贵,凭她美貌过人,可是这些都没办法选择的啊,真想通通毁掉的呢。
      源梨衣似无所觉,依然温柔地和对方交谈,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那个用复杂眼光看她许久的少年就是迹部景吾,冰帝的无冕之王,那么沉重的气势可真教人难以承受。

      ##
      迹部景吾一路上大步流星,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来到冰帝学生会大楼的最高层。这是他的私人办公室,摔上门之后,终于放任自己的情绪肆意蔓延。
      昨天晚上他还在前往伦敦的私人飞机上,而今天一早却在东京自家kingsize的大床上醒来,日历被翻回了十年前。
      试问谁从商业精英绝对的成功人士一觉醒来又回到高中时代,都会忍不住呵呵哒的好吗?!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迹部景吾学会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他尽量将时空错乱的烦躁抛之脑后,表现的就像十年前的自己一样上学训练。
      十年来的变化着实不小,自然不可能毫无痕迹,何况那帮家伙也不是什么蠢货。他早已想好了应付朋友的对策,凭借来自未来的优势,自认为全局在握。
      可是,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迹部自嘲地想,源梨衣就是他的巧克力,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他不知所措。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迹部景吾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他想冲上去狠狠地质问
      本大爷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吗?!当没人知道,当喜欢的女人独自复仇,最后选择自杀,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的时候,是何等挫败无助,就像心口被割了一刀,不致命,但午夜梦回总能叫他心疼。
      站在落地窗边,极高的地理位置可以让他把冰帝校园的绝大部分地方一览无余。就像他位于迹部大楼的办公室可以把整个银座踩在脚下,泷狄之介曾经戏称这是为了满足他君临天下的控制欲。
      任思绪渐渐平静,理智又重新运转。他在冰帝学生信息系统里掉出源梨衣的档案,发现她是今天才来的转校生。
      上一辈子(迹部姑且这样称呼他的昨天)并没有发生转学的事情,迹部景吾和源梨衣也并无交集,他们的初见是在京都源家的幽静老宅里。
      同一天,他重生,她转学,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命运的齿轮真的能够被拨乱吗?
      迹部调出通讯录里的某个号码,拨出,“帮我查一个人。”
      挂断电话后,他目光在校园里无目的地游弋,突然在某一处定格——

      蔷薇花下,她和所有冰帝女生穿着一样的制服,可在他眼里却是最曼妙的的风姿,一如当年。
      因为迹部一贯的土豪,这间办公室的落地窗做了特殊处理,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窗外的人只能看到不透明的玻璃。
      被窥视的少女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这里。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交接,一防备,一笃定。
      迹部景吾笑了,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抹真正的笑意。无论如何,她还活着,一切都来得及。
      “源梨衣,有些事情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
      源梨衣没有和酒井朝香一起回到教室,而是在拿着学生手册在校园里认(乱)路(走)。
      好气啊,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有东南西北呢,明明只说左右就可以了啊。
      看着地图上的标识,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说好了的图书馆呢,为什么眼前是学生会啊!明明只是一所中学啊,修这么大的校园真的科学吗?是谁啊,吃饱了撑的吧?!
      不远处楼上的迹部景吾打了一个喷嚏。
      走累了的源.体力废.梨衣小姐茫然地站在原地,背后的蔷薇花香稍稍抚平心头的烦躁。忽然,她感到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身上。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高楼,却完全看不到窗内的景象。
      源梨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双锐利的眼睛——迹部景吾。

      ##
      源梨衣没有住在源家安排好的房子,而是搬进了母亲留下的一处公寓。
      她的母亲竹内有枝子女士是业内颇有名气的画家,在和丈夫离婚后依然身家不菲,才有财力能在寸土寸金的港区购置这样一所高级公寓。
      刚回到家,她就接到了来自京都的电话。
      “日安,祖父,东京很好,学校和房子都安排好了,您不用担心。”
      “父亲那边还是顺其自然吧,远距离的相处可能更适合我们。”
      “好,请您务必保重身体。”
      面对唯一关心自己的祖父,源梨衣耐心地回答老人的各种问题,对于父亲源正和却绝口不提。
      源太一郎对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倔强的孙女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源氏本家这一代子息单薄,他自己只有两个儿子,被寄予厚望的长子源雅纪在一场车祸里意外去世,只剩下次子源正和继承家业。比起天资出众的兄长,他可以说是相当平庸了,掌管企业多年,只能说是无功无过。可如今经济市场本就不断萎缩,加之周围强敌环伺,源家早已强敌环伺,只能凭借煊赫的姓氏来维持一流世家的体面。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能力平庸的源正和却偏偏生了源梨衣这样的好女儿,虽然年幼,可观其行事作风无一不与伯父肖似,所以他一贯偏爱这个孙女。
      何况源梨衣自带豪门小可怜人设,父亲不仅无能而且为人花心,夜夜笙歌不断,母亲在婚后患有抑郁症,在年幼时父母就选择离婚。不仅如此,离婚后源正和火速与现在的妻子绫子再婚,还带着只小她一岁的私生子源佐为。同年母亲竹内有枝子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抢救无效身亡,这一出豪门大戏就此落幕,让人看尽了笑话。
      为此源家老太爷对绫子和她的儿子颇有微词,可绫子精明强干,兼之毕竟是亲生的孙子,不能久而久之便也就这样了。只能多多疼爱孙女这个没娘的孩子。
      源梨衣和她的父亲一贯两看生厌,源佐为不知什么原因对她百般不顺眼,而她也对这个只会窝里横的风流父亲感到鄙夷。在和父亲的一次激烈争吵后,她再一次成功地把源佐为气到说不出话。
      “够了!”闻讯而来的老太爷忍不住怒喝,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嘴里还喘着粗气的儿子,他长叹一声,带走了一旁低眉顺眼的孙女。
      他还没想好要怎样开口劝说孙女,毕竟那是她的父亲,再不成器,老太爷心里也是向着儿子的。
      谁知被孙女温温柔柔地扔下一颗地雷,“祖父,我想去东京上学。”
      源老太爷一琢磨,觉得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一方面把这对父女隔远了些,另一方面送孙女去拓宽人脉,为以后做准备。
      于是源梨衣去东京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
      迹部宅
      巴洛克建筑风格的大宅富丽堂皇,喷泉,花园,庭院,刻有繁复花纹的廊柱,一切都显得极具古典气息。
      二楼的书房里,高大的红木书柜摆满书籍,靠墙而立,富有气势。
      迹部景吾坐在桌前,手里紧捏着那份调查报告。
      母亲自杀,父亲再娶,流放东京......
      这些曾经在源梨衣口中被轻描淡写带过的往事就这样展现在他面前,字字惊心。
      他不由想着,在偌大的源家,还只是一个小姑娘的源梨衣却早已孤立无援,只能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长大,变成记忆里温柔又决绝的样子。究竟要经历多少不幸,才选择报复源家,甚至最后自杀。
      他突然为回到十年前而感到庆幸,命运让他们提前相遇,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变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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