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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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夏瞳把做好的杂志版面交给同事的时候，云朵把太阳遮掩得刚刚好。
从办公室的落地窗中望去，最后一抹红色也隐匿于城市冰冷的钢筋水泥之后。
“夏瞳，我爱你！谢谢你啦！世界上像你这么善良的人真的不多了，乐于助人性格还这么好，帮我这么大的忙，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唇边泛起及其清浅的梨涡。
反正也不会真的请客，这种人见得多了，大抵当她是全宇宙最傻的滥好人吧。
她用指端轻轻划了划发凉的鼻尖，然后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同样冰凉的声音。
“真讨厌。”
眸色亮了一度，并不抵触它突然地出现，她唇角上扬的弧度不自觉地加大。
“是很讨厌啊。不管是她，还是我。”
“那你觉得你善良吗？”那个声音这样问她。
“我不知道。大概并不吧。明明厌恶地要死也不会张口拒绝，我想我们都在自己的生活里竭尽所能地伪装成了最善良的模样。”
“为什么？”
“因为只有那样，才能生存，才不会受伤啊。”
滴，答。
室内有细小的雨滴与玻璃撞击的清脆声响，夏瞳等了一会儿，转了转脖子，起身拿起外套。
瞳孔中稀疏的那点晶亮变得有些暗淡，嘴唇也以抑制不住的力道开始失落地下滑。
没有答复。
那个声音还是消失了。
她像往常一样关上灯，倚着门，透过大大的窗户，看着外面的灯盏接二连三地亮起来。
大厦在夜幕的笼罩下生出灰暗的阴影，树木也变的漆黑而狰狞。
光怪陆离的繁华都市，同样也陌生而遥远。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街道上有很多神色匆忙的行人，他们撑着灰黑色的伞，穿梭于没有色彩温度的街道与小巷。
夏瞳裹紧了大衣，她仰起头，细细密密的雨珠浸润了脸颊，也打湿了她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的橙红色的头发。
其实她的帆布包里装了一把折叠伞，可是她从来都没有用过它。
“你知道，我还是很喜欢雨天的。”她看着粗粝的水泥地面，喃喃地说，“只有在这个时候，云朵和植物才会哭。我的头发也会哭。我想告诉它们不要难过，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的，但我摸摸自己的眼睛和脸颊，我说不出口。”
汽车摩擦着柏油马路呼啸而过，风卷来不远处咖啡店内播放的轻柔音乐，街角拐弯处的小贩也开始吆喝叫卖小吃。
可是这些都不是她所期待的声响。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该跟我说说话的。” 夏瞳有些懊恼地踢了下路边的石子，“每次你找我聊天都轻而易举，我却总是要翘首期盼你的回应，这不公平。”
“好吧，我知道上班的时候如果你突然出现会很奇怪，可明明他们都听不到你的声音啊。大概我也是个怪人，我们所有人都是怪人。你知道吗？第一次听到你说话的时候我的惊讶大于恐惧。但也不光是惊讶，还有欣喜。比起他们，我更喜欢你。”
她静了静，而后耸耸肩。
“其实我也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应对各种各样复杂的关系，好像标号号码的试验品，被关在大大的器皿里，没法创造或者改变什么。
“也会常常感到惊奇，那些连声叫嚷着街头小吃不卫生的人们，转头坐在街角吃得正欢，还有公司里每天活得精疲力尽的同事们，下了班还吵闹着要去泡吧和聚餐。
“你说人心是什么样的东西呢，这个世界又是怎样的东西呢？”
她等了一会儿，就在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那个声音出现了。
“那么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其实还有机会可以改变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比起去工作，我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比起多费唇舌去拒绝同事们的请求，去解释些什么，我更喜欢沉默着帮忙。
“其实有时候走在街上，穿梭于由人群构成的沙漠和海洋，我看着每个人麻木的神情，会忽然感到疲惫和难过。想怎样生活，该怎样生活，什么是快乐和幸福，没有人教过我。从小孤儿院的老师也只会说，你要正直，要善良。
“我从很小起穿袜子必须要先穿左边的那一只，用固定牌子的牙膏和面霜，早上不喝牛奶就不能出门。我外出一定要穿风衣，哪怕是在夏天也一定会带上它，因为我不知道天气什么时候会变凉，什么时候会刮风。
“在很多事情上我固执得可怕，有些时候却也能随便将就。就像我从来不会告诉那些同事我讨厌他们的虚伪，老板组织的饭局里哪怕再难吃的饭菜我也能装作吃得很开心。也会有想打破禁锢改变什么的冲动，但是我不能。哪怕再厌恶和抗拒什么东西，也会强迫自己笑出来。你当我是太懦弱好了。”
“所以是因为惧怕失去的原因咯。”
“最终我们还是要在社会中生活，要在人群里生活。” 夏瞳想了很久，才这样回答，而后轻轻叹气。
“今天的天空是深紫色的，如果仔细看，还能够看到分配不均的黑黑的云朵呢。”在快到家的时候，耳边那个声音这样说着。
“嗯，很好看。” 她笑笑，在雨中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我要回家去画漫画了。我知道你喜欢我画漫画。”
“为什么？”
“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你出现的次数最频繁。”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啊，算起来我们认识也有半年多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
“嗯…”她仔细想着，“那我叫你X吧，既是未知，也是无限，是很好的名字呢，很高兴认识你，X。”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