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我欢喜做成你》时长好

13、青草香味 他俯身为她

　　随着一二九的一天天临近，全班开始了疯狂的排练。但在曲木犀心中，只要不是上课什么都好说。

　　二班和三班不知道从哪听说一班和四班晚自习会抽时间来排练。于是也很不甘落后地让高一年级楼道间每晚九点都充满了悠扬的歌声。

　　虽然是和一班的排练时间错开来的，可时不时的那么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也着实让人心烦。

　　最后就逐渐演变成了四个班在同一时间排练，班主任也不进教室，任由班长和各位班委组织着。

　　在那几天里，九点一到，大部分同学自觉地收起作业拿出歌词，顺便活动活动被晦涩的古文绞痛的脑袋。

　　至于那一小部分从头至尾没停下笔的学霸，于鸿信说了几次后就也不放在心上了。若这么点小事就找班主任反映的话，他这个班长也当得忒没用了。

　　于是高一年级楼道的每晚九点，便出现了一道盛景。

　　各个班本来都想排练的时候能偷懒就偷懒。因为每个班的人数不同，齐唱的时候难免在音量上会有点差距。

　　但都是些十几岁的热血沸腾的青年，俗话说：“输人不输势。”谁能忍得了在气势上被别班生生压上一头？

　　然后班与班之间就渐渐开始较起真来，这句你比我声音大一倍，下句我就要比你声音大十倍。

　　这种局面终止于年级主任的到来。年级主任是个快要退休的语文老师，一个还算开明的老头儿。

　　作为年级主任兼一班语文老师，他也只是小事不管，大事让别人去管。比如像曲木犀上课被他的靡靡之音催眠这等小事就从没放在眼中。

　　他刚刚从校外办完事回来，一踏进教学楼本以为是一派学生安静自习老师认真备课的和谐景象。

　　可还在一楼就听见了三楼上近乎“鬼哭狼嚎”的吼叫声，把他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的同时以为是有人纵火烧了教室。

　　连忙急匆匆上了楼，再一看，老花眼镜都快掉下鼻梁了。四个班都在歇斯底里地扯着嗓子叫，而教室里的群魔乱舞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太不像话了！一向以好脾气闻名的年级主任也忍不住动了气。跺着他那双宽大皮鞋就决定先拿一班开刀。

　　走上讲台，教室里的声音有一刹那的凝滞，不过转眼又恢复原先的状态。

　　站在讲台上招呼的于鸿信见陈和脸气得通红，生怕一个不注意把他的高血压气复发了。那他们一班要背多大一个锅啊。

　　于鸿信虽然平时有些爱摆谱，但有些事他还是看得非常通透的。

　　于是拿着桌上的教鞭在讲台上使劲抽了几下，班上的声浪这才渐渐平息下来。于鸿信看了气得不轻的陈和一眼，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也许是其他班看到一班突然安静后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

　　任中华夹着资料匆匆赶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寂静无声，连平时最爱惹事的那几个男生也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

　　任中华在心底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群孩子很会分轻重，关键时候还是很给他面子。

　　于是他觉得刚才和其他三个班班主任在印刷室商量着复印的寒假试卷还可以再减少一些。

　　曲木犀低着头，眼角余光偷偷一直看着任中华脸上缓缓绽开的诡异笑容。忍不住恶劣地想：“这任中华不会被气傻了吧……”

　　接着下一秒，在被陈和例行公事般地提醒了几句后，任中华会心的笑容僵在脸上，但还是一边陪笑着一边将陈和送出了教室。

　　任中华怒不可遏地将手中的资料摔在讲台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犀利的目光扫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当他看够了，终于决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学铃适时地响起。

　　任中华坐在椅子上缓缓泄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后无奈地让大家早点回家。毕竟晚了回家也不安全。

　　正当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后，任中华严厉的目光定格在于鸿信身上：“你留下。”

　　于鸿信怔了一会儿，一声哀嚎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只得认命地点点头。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曲木犀有些同情地看着正一脸霉相的于鸿信，轻轻叹了声气。

　　收拾好东西，正想招呼赵青茫快走的时候，就发现赵青茫面色沉重地在跟谁打电话。

　　曲木犀背着书包很有耐心地听赵青茫把电话打完。把电话挂断之后，赵青茫也不收拾书本，只坐在座位上愣愣着发呆。

　　“怎么了？”曲木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眉问道。

　　赵青茫没有说话，泪水顺着眼角慢慢流下来。

　　曲木犀越看心中越着急，直接坐到赵青茫身边去。紧紧握住她的手。

　　良久，赵青茫一字一句地说道：“木犀，我外婆心脏病突发了，现在在医院里抢救，生死未卜。”她趴在桌上，目光涣散。

　　曲木犀能感觉得到她说外婆这两个字的时候手在微微颤抖。

　　要是在平时，曲木犀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她破天荒地地用上了一个恰当的成语。

　　可现在，她无论如何都再也笑不出来了。眼前出现的，是小时候那个会给她和赵青茫手心里一人放一块糖，会为她梳好看的辫子然后拍拍她脸赞她乖的慈祥婆婆。

　　“别怕，外婆她，会没事的。”曲木犀努力抑制住声音中的颤抖，只是情不自禁地将赵青茫的手握得更紧。

　　“刚刚妈妈说，让我去姑姑家住一晚。可我想去看外婆。”赵青茫站起身，脸不知不觉中湿了一大片。

　　曲木犀也跟着起身，帮赵青茫拿着书包。“去吧，我陪你。”曲木犀点头道。

　　只是这一切都被刚从会议室找完东西回来的覃初收入眼中，他凝眉看着两个渐渐远去的女孩子，一言不发。

　　走到校门，门卫室的保安有些探究地看着两个背着书包要出校门的女生。

　　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按照校规来说，在这个点是不允许任何人出入校门的。

　　曲木犀和保安磨了好久，无论曲木犀怎么说保安还是要她们联系班主任。可鬼知道任中华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啊。

　　“出不去？”一只黑暗中的手拍了拍曲木犀的肩头。曲木犀和赵青茫吓了一跳，不会刚才一不小心说了个鬼就来一个真的鬼吧？

　　曲木犀咬了咬唇，抬眼正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曲木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啊？对了，你怎么还没走？”

　　覃初挑眉，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那你们又怎么还没回家？”

　　曲木犀没心思跟他斗嘴。

　　“张叔，这是我两个同学，因为一些事，在学校逗留了一下。您就放我们出去吧。”覃初淡淡地笑。

　　保安是认识覃初的，在他初中时就认识。

　　“你们以后记得在学校规定的时间出校门。”被覃初唤作张叔的保安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

　　“好的好的。”曲木犀点头如啄米，拉着赵青茫就开始准备往外跑。

　　“等等。”覃初一把拉住了曲木犀的手腕，看着曲木犀有些异样的脸色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曲木犀。

　　“你们的话，我刚刚都听到了。这么晚了，也打不到车，不如我开车送你们去那个医院吧。”覃初说。

　　曲木犀一听覃初居然也会听墙角，要在平时准是一个猛料。可现在曲木犀却没心思和他计较那么多了。

　　“你会开车？”曲木犀有些不相信地望着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覃初。

　　“走吧。”覃初拿出了车钥匙。

　　曲木犀还在犹豫着，但看着半小时都不会路过一辆车的街道，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覃初身上了。

　　曲木犀得到赵青茫的眼神赞同后，点了点头。

　　覃初把车开出来，曲木犀本想和赵青茫一起坐，却被赵青茫赶到副驾上去了。给的理由是她想一个人想会儿。

　　曲木犀无奈地坐到了副驾。覃初倾身为她系上了安全带后就发动了引擎。

　　曲木犀却还沉迷在覃初刚刚为她系安全带时身上散发的好闻的味道。

　　应该是什么洗衣液吧？其中混合着青草的清爽味，闻起来干净又温暖。

　　“是市三医院吧？”覃初突然出声道。“对。”曲木犀被打断了思绪回答道。

　　一路上，没有谁再开口说话。覃初将车开得飞快，却是不可思议的平稳。

　　曲木犀蓦然想起应该给妈妈打个电话，不然她一个人在家肯定会担心的。转瞬又想起妈妈今晚通宵加班，所以就在公司睡了，不会回家的。

　　曲木犀放下心来，再透过车玻璃往外面看，市三医院的大门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