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进城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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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心躺在干草上睡的口水直流形象全无，直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这个破庙，全是墙连个窗都没钱开。也不知外面天亮了没。
云过尘以为自己吵醒他了：“抱歉，你再睡会吧。”
谁知释心擦了擦嘴角，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丫鬟身上的玉佩。”
云过尘道：“恩？”
释心没有把做梦的事全盘而托，只是挑了玉佩的事情说道：“你还记得以前我们俩一直很想买的那块玉佩吗，后来有次我偷偷下山去买了，那小丫鬟身上带的就是这块玉佩，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
天知道他当时对那块玉佩有多念念不忘，后来云过尘变乖了不跟他一起下山了，他就自己偷偷去，买回来在南柯面前炫耀，结果被她冷嘲热讽没见过世面。
他这才知道他被那小贩给骗啦！
云过尘双眉微动，他竟不知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真是的，那玉佩后来我就丢屉子里了，没想到还给翻了出来。”释心揉捏眉心，似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我们刚回来不久，就已经有人这么迫不及待了。”
为什么玉佩会在她身上？难道是给们某种暗示吗？
“会不会从我们刚回来，一举一动就已经被人给监视了？这样的话，那我们这次重生，会不会也是有人设计的？！”
云过尘斩钉截铁道：“不会。”
“为什么这样说？哦——”释心拖长语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说你知道我们为何会回来？”从一开始觉得与其费脑子去想为什么重活一世，不如想想怎么过好以后日子，可是从那块玉佩的出现打破了他这种想法。
他有一种预感，云过尘应该瞒着他一些事。
云过尘摇头：“我与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当时在万灵宫不是说了我的猜测了吗。”
“骨铃？不会吧，你认真的？”
云过尘不置可否：“大概吧，不过是猜测。”
“这玩意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什么用，我一直拿他当平安符的哈哈。”释心挠了挠脑袋，扯偏了扯偏了，“那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什么打算？”
云过尘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冰冷的地面，灰蒙蒙的小庙内，格外白皙，根本看不出那是常年握刀的手。
“去临江，感武灵。”
释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有大门派中会有武林师这一职，因此就会有炼厅，要想感应武灵的存在必须要借助炼厅里的阵，不过好好地怎么又想着去找武灵了？不是说好不去找吗？
云过尘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解释道：“难免不保证因为武灵封器，我们才会被盯上。”
武灵只受和它们定下血契之人的召唤，所谓武灵封器，便是当那人身亡后，武灵便再也不会现身。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释心恍然大悟。
“敌人在暗，我们可能要抓紧了，走武修道。”云过尘朝他伸出手。
释心顺势被他拉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睡一觉就是神清气爽。
云过尘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推开门，外面的光线倾泻而出，释心还没动，看着他的背影，仿佛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阿尘，你为什么……当年突然就变了性子不再和我玩了啊？”
本来他对这段回忆都忘了差不多了，梦里却又想起，现在想想，真的很古怪。
“没有，你想多了。还走不走？”
释心自动忽略掉前半句：“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走吧。”
两人相隔有些远，恰好云过尘又是背对着他，释心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云过尘的嘴唇微微颤抖，神情似乎有些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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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分两道，人走凡道，修走武道，武修道上机关重重，却是连接门派最近的路。按照之前的记忆，怎么说这走了大半天也应该见着武修道了。释心百思不得其解，是我记错了？
释心道：“师弟，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云过尘道：“没有，脚下就是武修道。”
释心困惑道：”怎么可能？那我们走这么久怎么一个机关一个陷阱都没看到啊？”
云过尘摇头：“不是，这里的武修道应当已经废了。”
释心没多想，听到不仅不惊讶，反而觉得相当棒。就该废了！当年武修道遍布整个大地，纵横交错，道上机关几代加固维修，就连凡道都要绕开了建。释心不敢苟同这种做法是对的，可是又没有办法，老一派留下的规矩代代相传早已根深蒂固，要改起来相当麻烦。
云过尘颔首道：“既然这样，近路是走不了了，走水路吧。”
临近天黑之时终于赶到了港口，泽南水运发达，从不远处就看到一片灯火通明，汉子粗犷的声音从船上传来，这些船夫，夜间也不歇息，还在一批批搬着货物上船。
释心笑着和一名船夫说道：“大哥，你们这船要到哪儿啊？”
船夫抹了把汗，粗声粗气道：“去泽东宝玉城。”
释心微笑，真是赶巧了，宝玉城离临江不远，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船夫：“我和我师弟正好也要去临江港口，大哥不如行个方便？”
船夫瞅了眼四周，见同伙的都在忙，收下银子爽朗笑道：“行！待会你们躲在船舱下面的隔间里，虽然小了点，不过也够你们两个躺的。到了再出来，别给人发现。”
释心道：“晓得晓得，放心吧。”
他拉着云过尘偷偷进入船舱，下面隔间无数，也不知道那船夫说的是哪个，他们两人随便找了间躲进去，房间不仅小还压抑，窗自然是没有的，房间里更是弥漫着一股咸腥的味道。
屋子里只有一个大箱子，看来这里是专门用来存放货物的。释心面露嫌恶之色，颇为挑剔的翻翻找找，翻到了一块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布，垫在地上。
“师弟别站着了，你也不怕碰到头，过来坐。”释心拍了拍。
云过尘走过去坐下，似乎还在思考些什么，一副专注的神情。
“哎，想什么呢？”释心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师弟？”
云过尘道：“我在想，到时候怎么问红缨堰借炼厅一用。”
释心无所谓道：“就说我们是江湖武灵师，路过此地，突然想炼个武灵哈哈。实在不行就大不了把我们的身份说出去呗，这有啥好想的。”
云过尘像是习惯了他的云淡风轻胡乱随口就来，不在与他多费口舌，闭着眼凝神静气。
释心见没人和自己搭话，又躺了下来，全然忘记了刚才还在嫌弃地板脏，浑身没骨头似的，高翘着抖着二郎腿。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吱呀——”一声。
隔间被打开，释心躺在地上扭着脖子看门，想看看是何人前来，云过尘先行一步站了起来，走到门前。
刚才那名船夫端了两个碗，笑道：“我刚一个个看了过去，原来你们在这，这我们宵夜，两位要不要吃点？”
云过尘接过，道：“多谢。”
他看着船夫回去才关上了门，回来看见释心还是躺在地上，眉头一皱。
释心看他端了吃的来，蹭的一下爬了起来，地板似乎颤了颤。他肚子早就饿了，这银子花的也不算亏，还知道给他们送吃的。
碗里虽然只有一个馒头和一个玉米窝窝头，不过也够了，刚要拿起馒头往嘴里塞，却听到云过尘道：“等等。”
手停在半空中，释心歪着头：“啊？”
云过尘伸出一根食指停在离馒头还有一寸的距离，食指微微发光，片刻他道：”你吃吧。”然后他又用相同的方法，试了自己那碗。
释心咬着馒头，含混不清道：“我都忘记这一回事了……行啊师弟，谢谢啦。不过那就一普通船夫，没什么事吧。”
云过尘道：“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妙。”
“行，有你在就行。”
云过尘撕下一块面，小口吃着，比旁边大快朵颐的释心斯文百倍，释心看着头皮直发麻。
这是以前和他一起没事挖野菜吃草根的师弟吗？
吃完草草收拾下，倒头就睡，他们去的那个港口与泽东临江距离不远，一天一夜便到了宝玉港口。
两人在船夫的掩护下顺利出仓，释心连忙跳下甲板，拉着云过尘跑到港口路面上，使劲吸了口新鲜空气。
那里面简直又酸又臭！
释心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失色道：“师弟你快来闻闻，我怎么觉得我一身咸鱼味？！”
云过尘面不改色：“想多了，并没有。”
经过宝玉城才能到达临江，临江不是城，而是江，红缨堰就坐落在江心洲上。
宝玉城比云城要热闹，港口就建在城中，自然人流就更多。释心瞧着，船舱一晚他似乎有一个念头酝酿而出。他悄悄在云过尘耳边道：“师弟，我们似乎一直忘了一件事。”
云过尘道：“什么？”
释心笑了笑道：“我只想着怎么下山了做自己想做的事，当散人玩，却忘了这是个怎样的世道。”
“云城看不出什么，武修道却点醒了我。如果这是个太平世道，那么云城外的武修道绝对不会废掉，你知道的，就在我们那一代，哪条道不是隔一年就要修补吗？哪派不会遵守老祖宗的规矩呢？但如果武修界大乱，各门派都连自身都保不住，相比之下，那武修道就不算什么。所以我们此行的目的也可能要变了。”
云过尘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想说，不当散人了？”
释心微微一笑，眼里尽是算计。
“你不觉得，世道大乱，恰逢我们下山就被追杀，比当散人更有意思吗？乱世出英雄儿女，我更喜欢这个。”
以本身的模样闯出天地，这才能了却上辈子的遗憾。
云过尘道：“好，我与你一起。只是……”
“我知道，我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释心看了看远方，港口市场渐渐热闹起来，声音也越来越杂，他的话语被堙没在喧嚣里，“一次错误就够了。”
释心回过神来，”不说那个了，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早点。”
临江附近的城他都知道，这里的小食也与泽南不同，反正现在有钱，吃的可不能马虎。释心带着云过尘走进一家酒楼，酒楼外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里面更浓，却不腻。
三四个伙计见两人气质不凡，中拿了个厚厚的本子喜笑颜开的围了过去。
释心和云过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挥了挥手，随意报了几个菜名，让其他伙计离开，只留下一名。
那伙计受宠若惊，连忙问道：“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释心问道：“这里有武馆吗？”
“哪能呐，有门派地方的都不给有武馆，这附近有个红缨堰，两位公子知道吗？”
释心心里暗自笑道，谁说不给有的，那云城武馆是摆设吗？可转念又想，万灵宫早没了，武馆自然可建。
他喝了口茶道：“听过大名，现在如何？”
释心只是想多了解下红缨堰现在的情况，谁知那伙计撇撇嘴，道：“不怎么样，大不如前了。”
“是吗，那你先下去吧，叫他们上菜快点。”释心没接着问，有些事要亲眼得见到才能相信。
云过尘一直沉默不语，默默喝着茶，等那伙计走了，他道：“你怎么不接着问了？”
“酒楼伙计能知道什么，这里没武馆，打听起来有些麻烦。”释心皱眉。
云过尘示意他朝窗外看去，释心好奇，探出窗外。
楼下随意的摆了两三张桌子，几个身背武器，穿着不像普通人的大汉坐在那谈天论地，因为声音实在太大，隔着窗户都能听见。
好像什么“武修门派”、“死的不值”、”都是怂蛋“之类的，脏话层出不穷，嗓音之大穷严重影响民区治安，释心想，怎么还没人套麻烦揍他们呢？
菜上来了，云过尘用筷子夹住一只虾饺，慢条斯理的送入口中，等吃完了才说道：“看他们这样，一时半会谈不完，待会下去。”
释心学着他的样子，有模有样，也等吃完才说：“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进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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