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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森罗殿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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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柳魁寒光闪烁,只待这人说个不对来,就了结此人性命。
陆璞口中发苦,这是,又变了一个性格?
他以往也曾听过有人性格大变的问题,但从没有人像柳魁这般,无缘无故的就一日三变,且毫无征兆缘由——那些性格大变的,要么是遭遇重创,要么被人操纵,柳魁与这些都搭不上边。
“曲湛?”陆璞试探的开口唤道,他缓缓起身,也不靠近,谨慎的望着柳魁。
柳魁眼皮垂了垂,抬头复望陆璞,冷淡的开口,“你认错人了,我是柳魁。”
她目光落到脚边血迹斑斑的破碎衣裳,随即也发现自身的不妥当之处,她眼光一扫,一掌将行李吸入掌中,从中捡取一件衣裳换上。
这件衣服质地轻薄,肌肤若隐若现,却十分轻便舒适,正是从洞府中带出的其中一套。
重新将铃铛系好,她眸子一扫陆璞,见他正忐忑不安的望着自己,她一边目光检寻碧玉镯,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现在几月?”
“七月。”陆璞身上并没受什么伤,柳魁虽然含怒一击,却也下意识的只是将他甩出去,没有用上真气,故而陆璞虽然郁闷,但并不怎么惧怕。
柳魁目光在那碎成一段段的碧玉镯上顿上一顿,走上前去用帕子包好,塞进腰间的第一个铃铛之中后,才转身继续开口,“何时何处与我相遇?”
她目光先落到被陆璞紧紧攥在手中的白玉小盒子上,之后方正眼瞧向这人。
陆璞被那双请冷冷的目光扫到,浑身一个激灵,竟似被冰雪当头泼了一般,瞬间从骨子里散发出股寒凉之意,好似自己完全不被这人瞧在眼中。
这是融魂期强者对先天之境的正常态度,只是先前柳魁对他太好,令他忘了这种修为差距。此时他才真切感受到,融魂期强者的高高在上。
按理说那名道胎女修士对他蝼蚁般的态度更令人难以忍受,但事实上那道胎女修士的态度他并没多少感觉,反倒是柳魁此时这般对他令他有些委屈——柳魁从没这般瞧过他。
陆璞不由得在心内鄙夷自己,果然被宠坏了,竟连尊卑都忘了,同时更深切的明白一个道理,实力果然还是自己的好,被人给的宠爱尊荣,都不过是虚妄,他之前那般,与男宠又有何异呢?
他强忍住心中不适,将心态调整过来,恭敬的开口,“回禀前辈,四月前晚辈遭人追杀,幸得前辈相救,方才留下一命。那处晚辈也不知是什么山什么地,只知位于布阳镇附近,周围一带皆是山脉,而前辈便住在其中一座山崖之下的隐秘山洞之中。”
四月,柳魁怔上一怔,她的记忆在三月初便已断了,之后几月的记忆一概没有,失忆么?
“我一直与你一道?”柳魁继续开口发问。
“是,前辈。”
失去记忆,曲湛,与旁人亲密接触,柳魁目光又在陆璞身上绕了绕,随即收回目光,开口道,“我答应了你什么?”
陆璞心思急转,想要柳魁替他报仇的话语在嘴边绕了绕,最后被他吞了下去,“前辈并没有答应晚辈什么。”
柳魁睨了他一眼,掌风一扫,将血迹斑斑的衣裳碾成尘土之后,四处张望了下,知晓这是何处之后,开口道,“跟上。”她径直朝天下城走去。
陆璞跟在其后,不远不近的吊着。这个柳魁,他瞧不透,暂且恭敬点为好。
陆璞与柳魁两人走后不久,此处又出现一名中年男子。若是陆璞在这,他定能认出这个只一面之缘的大叔。
他瞧见了身首分尸的女人,面露快意之色。
他走到死不瞑目的女人面前,哈哈大笑道,“青溪啊青溪,你也有今天。我兄弟为你鞍前马后尽心尽力,为了你拒绝了长老的女儿,结果你这贱.人却为了自己进阶道胎,将他采补个干净。”
“说什么云弟变了心思,不过是借口。连证实都不证实,就妄自下了结论,说不得你内心希望这是事实,为你牺牲我兄弟助你进阶找了个好理由,从而理直气壮。我真替云弟不值,他竟为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毒妇拒绝了清欢,若是他当初喜欢的是清欢,现在说不得孩子都有了,哪至于现在坟头草长得老高。”
“我一直想送你下去与云弟作伴,云弟那么欢喜你,看见你肯定高兴。只恨我实力不济,让云弟等了那么多年。你约莫死在那两人手中,也算是恶有恶报了。看在云弟的份上,我也不令你抛尸荒野,只是你就与我云弟一样,当个失踪人口好了。 ”
典石将她的尸身草草一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玦在手心摩挲着,神情似悲似呛,“云弟,我没能替你报仇,现在不替这毒妇报仇,你也不会怪我的,是不是?”
典石抹了抹眼角,与柳魁陆璞他们的反方向离开了。
柳魁的速度很快,不过倏忽间就淡成一缕橙烟,想来平时一人赶路惯了,竟好一会儿才发现另一人未能跟上来。
柳魁在原地等了一会,见那人的身影依旧未曾出现,又折回身去寻他。
却见那人被一群蛇虫之物不远不近的围着,而那人却站在石头之上,浑身戒备。
见到柳魁,那些蛇虫如潮水般退远了些,却依旧没散开,形成围而不攻之态。柳魁走得越近,这些蛇虫之属退得愈远,显然不想与她对上。
见到柳魁,陆璞明显松了一口气,“前辈。”
柳魁目光落到远处不散的蛇虫之上,昂着下巴等待解释。
陆璞瞧见她熟悉的神情,同样清清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同样眼角微挑下巴微昂目光专注的神态动作,跟曲湛看到新鲜事物时一模一样,若是曲湛此时必定会直接相问,但柳魁显然没有发问的习惯,陆璞等了会也没等到她说话。
尽管柳魁依旧高上不近人情,但因那熟悉的表情陆璞对她亲近了两分,开口道,“晚辈也不知那些蛇虫从何而来,尽数聚拢在晚辈身边不远不近,晚辈前进一步它们便跟进一步,晚辈停下脚步,这些蛇虫便也停下,晚辈试探的发出一道攻击,这些蛇虫却又跑得比谁都跑,简直滑不溜秋的,也不知这幕后操纵者是谁。”
“香塔乌人。”柳魁倒是一眼就瞧出来路,只是围而不攻,这是监视,还是威慑?她从未与乌人打过交道,应该未曾结仇,她瞥了眼陆璞,“你与乌人结过仇?”
陆璞闻言一愣,随即开口,“前辈曾救晚辈于水火时误杀过一人。那人名唤赵歪才,应是乌人出生,他身上生死蛊的主人曾于四日前来寻过仇。”
柳魁闻言顿明,生死母蛊可知子蛊生死,可知谁杀害子蛊,一般乌人有生死蛊的,都爱给孩子家人下上一个,只是生死蛊难炼,并不多见。
能手持生死蛊母蛊之人,炼蛊之术必定不弱,难怪驱使的五毒也格外灵活。
“前方带路。”柳魁不将这些毒虫之属放在心上,便自己断后,让陆璞在前边走。
陆璞心一暖,也不矫情,率先在前边行走。
由于山高无路,两人只能顺着斜峰朝上攀爬,斜峰上多芜杂草木,多崎岖,向上攀爬时须小心留神。便是柳魁,也需用流苏一甩上边大树,借助流苏而朝上。见陆璞一边用剑斫断草木开路,一边寻找落脚点,一边还要防备被虫蛇蚁咬,很是艰难,当下皱眉,从铃铛中翻翻捡捡,翻出了驱虫之药——她早已进阶融魂,身上真气时时流动,若有攻击真气自动护体,自是不惧虫蛇,已有许久未曾使用这种药物,故而一时之间没能想起。
她将碧玉小瓶扔向柳魁,“一滴足矣。”
陆璞接过扒.开塞子一瞧,手指粗细的碧玉小瓶中灌满了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香香的液体,他倒了一滴在手上,浅绿色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不过瞬间便消失不见。
陆璞吃了一惊,“这?”
“收好,走。”柳魁落到他身边,眉眼依旧冷淡。
陆璞有些不明所以,这便好了?他懵然间将碧玉小瓶递给柳魁,柳魁并不接。
陆璞明了她的态度,将这碧玉小瓶收进贴身荷包之中,见柳魁在等着自己先行,便继续用剑开路。
“六个时辰后继续。”柳魁在后边又加了一句,这话没头没尾的,但陆璞却奇异的听懂了,这是解释药效持久时间?
接下来果然没有虫蛇食肉花对他张开大口,这药效简直立竿见影,陆璞心中大惊,他知晓陆璞手上的药都是上等,没料到连最为普遍的驱虫药都是这般高级,不愧是森罗殿的少主。
其实之前遇见柳泉柳涯,他们说曲湛是森罗殿少主时他一直是不信的,只当曲湛是别的门派的少主。毕竟森罗殿少主柳魁,据说不过十岁先天,十六先天巅峰,至今不过十九岁,虽没听闻他步入融魂期,但他私心里是认定这人早早便成为融魂期武者的,曲湛这老妖婆哪里像了。
而且柳魁柳魁,一听便是男儿的名字。
他曾对森罗殿少主诸多羡慕,也曾对他有过崇拜之意,在他心中森罗殿少主是他前进的标杆,是他想要超越的目标,一旦将这个人的形象替换成曲湛,他真心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然而此时柳魁的出现,令他深刻的知晓,曲湛便是柳魁,是那森罗殿的少主,柳泉柳涯他们没认错人。
陆璞在心中哀叹了一声,偶像幻灭,不外乎如是。随即他想起之前自己对曲湛的腹诽,瞬间心虚了起来,他没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过吧?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当时他虽然私心将曲湛当做老妖婆,但为了能够保住贞操保住性命,他一直姿态放得比较低,从没有过过分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