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小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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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并未隐藏自己的行迹，或者说，她故意露出自己的痕迹，给曲湛以及陆璞无声的压迫。
五月的天亮得早，此时天已泛起鱼肚白，天光隐藏在巍峨的山脉之后。而那女人身后，便是连横的山脉，逆着光瞧不清她的神情，只那视线很是凉薄。
陆璞被凉风一吹，冰泠泠的打了个寒颤，她站在此处，多久了，瞧清了多少？
这女人分明是给他俩引路的老妪，然而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像是撕开羊皮伪装的狼，达成目的后露出了它的獠牙。
曲湛吐出“道胎道师”后，一搂陆璞的腰急速朝后跃起，风驰电掣的朝后山跑去。
陆璞被曲湛这一言不发就逃跑的姿态给惊呆了，毕竟曲湛这人瞧着不像是会逃跑的人。不过道胎道师，曲湛不正面对上是正确的，只是不问问那人的目的就逃跑，这样真的好吗？
陆璞起初还有闲心想七想八，只是之后曲湛的速度太快，他在这急速的速度之中头脑一片空白。他偷空朝后撇去，正好与那女人慑人的目光相触撞，那目光好似根根针锥，刺得他浑身发疼。不是个善类，陆璞心沉了沉，也不知曲湛能不能在道胎手中逃走，这可是道胎道师，不是与她同一境界的融魂武者。
曲湛一路尽跳偏僻无路之处走，见山就跳，见林就入，完全没有空闲来思索逃生路线，只知找准一个方向逃窜。陆璞将自己挂着曲湛身上，所能做的便是努力不给她拖后腿。
后边毕竟是个道胎道师，曲湛好几次差点被追到，若非借助下崖又甩开一段，只怕早就被她追上了。只是一个劲逃跑并不算上策，曲湛只是融魂，而对方是道师。
陆璞眯着眼，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再曲湛再次下崖之际，陆璞眼尖的瞧见石壁上有一缝隙，缝隙之外有一石如人般伫立，更棒的是那石那隙之侧山崖凸起，形成一个凹字形，从此竖直下落并不能瞧清楚，他因着此时居高而望，又是斜视，故而窥得那处隐秘所在。
抬头瞧了眼悬崖上方，那老妪并未追上来，陆璞一拍曲湛一指那处罅隙。
曲湛侧耳聆听了下，点头自己知晓。
那处罅隙通风，应是一处难得的山中通道，正好可以逃生。当下也不迟疑，径直朝那处飞跃而去。
落到罅隙之侧，里边又湿又黑，不过有风过隙，曲湛当即想要钻进去，陆璞拦住她，“做个伪装。”
这块石头约莫人高，类似M形，陆璞从荷包中取出自己的衣裳套在其中一个倒V上，曲湛一见，瞬间了然，也取出自己橙色衣物穿在另一个倒V上。随即她将石头往下一推，那块石头穿着两人衣物，远远瞧去还真像她俩的黑影。
随即曲湛与陆璞接连钻入罅隙之中。
罅隙很是狭窄，仅容一人勉强贴身而走。且罅隙并非直行，颇为曲折，两人前行很是艰难，特别是石壁之上长着苔藓，上方时不时掉落水滴以及冒出各类虫子，让两人很是恶心，却又不得不忍着恶心继续前行。
罅隙之外只得一崖，崖边有路，狭窄得仅容半人贴壁而行。其下深渊万丈，雾深雾重，来去无定，不可见地。从此小路贴壁而行，天光云气，缭绕衣裾。
曲湛一把抱过陆璞，随意寻了个方向就欲前窜而去，只是随机她眼眸一厉，身上铃铛叮咚作响。
这是又有敌袭？陆璞将自己身子贴在曲湛身上，心中闪过一丝对曲湛的愧疚。若非为了他，曲湛并不须卷入这些事来，也不会像这般时时刻刻活在追杀之中。
他抬头一瞧，正好与上方藤蔓之中一双无机质的眸子对上。
鳞片摩擦山石之声，在这风声之中并不明显，然而陆璞瞧见了，从藤蔓之中探出的蛇头，以及随着玉铃铛响得越发急迫，那条条像喝了酒般各种姿态纷纷下坠的蛇。
青花的红花的、黑质白章黑质红章的、一色碧一色青的、红黑环红黑花的，各种数不清说不尽种类的蛇从崖上掉下，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种，数不清多少条。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毒，且是剧毒！
铃铛之声愈发急切，蛇群冒出频率越发加快，好似满山漫野的蛇全都爬到此处跳崖一般。空中无一处空白，上方尽被蛇身布满，密集如雨堪比蜂群。
曲湛在周身凝了层气，蛇靠近上方之上自动划开旁坠，好似有一层瞧不见的膜笼罩在他与曲湛身边。
凝气为罩，融合器才可将气外放成罩，先天之境气虽可外放，但并不能成罩，他在一旁，什么忙都帮不上。
又是这种无力的感觉，危险来临，他无能为力。陆璞眸子暗了暗，只能暗自祈求，自己与曲湛平安。
仅供人贴壁而行的小道上爬满群蛇，懒洋洋的好似在入睡，然而它们双目大瞪，十足可怖。而曲湛赤足踩上去，让人禁不住提了一颗心，深怕蛇头反咬。
陆璞一直提心吊胆的，一边担忧曲湛被蛇咬中，另一边又告诫自己要对她有信心，短短一刻钟，他好似过了几年。
等曲湛终于过了那段危垣小道，将他放到平崖顶上之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心因持续紧张而拧得生疼。
曲湛一推陆璞，朝崖边一瞧，不少蛇正悄无声息的攀援着。不多会儿，就朝两人聚集而来。
陆璞拔剑，一道剑光久久不散，腥风血雨之中蛇头似石纷纷坠落，毒液落到地上，发出腐蚀的兹兹之声。
见陆璞动手，曲湛便袖手旁观。
蛇群纷至沓来，陆璞舞剑密不透风，不多会儿，他身上尽是血水，地上堆满蛇尸。
又一波蛇群朝陆璞攻击，曲湛忽然一扯陆璞，恰好避过一条筷子似的碧色青蛇。陆璞心一跳，这条碧蛇，他没发现。碧蛇一击落空，忽而魼下生双翼，调转头来，继续朝陆璞攻击。碧蛇双翼与身一色，半透明，收于魼下肉.眼不可细辨。
它的速度很快，攻击漏空至再次攻击不过眨眼间，陆璞心还未多跳两下，此蛇以迫面不过半尺。
曲湛身上又是一扯，指尖一掐。
碧蛇灵巧的卷尾躲过，反口一咬。曲湛手似兰花，分不出真假虚影，碧蛇一口咬空，忽而整条蛇卷成一团，魼下双翼振翅一飞，便将身子生生拔高，它尖叫一声，类似婴儿之声。
曲湛神色莫名，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她怎么好似听到那碧蛇在控诉她冷酷无情，再也不理她了？
见曲湛并未开口说话，那碧色小蛇又是一声啼叫，“大坏蛋，大坏蛋，大坏蛋。”
曲湛冷哼一声，确定自己不是幻听，不过对这小蛇的控诉很是不满，一上来就是攻击，还怪别人反击？当下一搂陆璞想走，鬼使神差的，曲湛走之前扭头朝那碧蛇说了一句，“我正被道胎道师追杀，你也赶紧逃吧。”
说完，整个人似大鹏展翅，刹那间只剩下背影越来越小。
碧虬大吃一惊，让群蛇将曲湛那个大坏蛋以及那个小坏蛋的气息给混肴之后，也赶紧溜了。
“小湛，那碧蛇是什么蛇？以前未曾听过。”陆璞见曲湛速度降了下来后，才将自己心中的疑虑问出口。
“《异兽志》有言，碧虬，魼下声双翼，其音似婴啼，可食人；《异兽志注解录》补注，碧虬，名为虬，实为蛇，魼下生双翅，碧色透明，盖碧蛇之异种。”曲湛肯定的开口，“那是碧虬。”
曲湛心中也没底，她潜意识觉得那并非碧虬，但脱口而出的便是这么一段，好似之前说过无数次，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她的记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碧虬？”陆璞顿觉耳熟，回思了一下，恍然开口，“我曾听我娘.亲说过，东山有兽名唤碧虬，似蛇而有翅，蛮族善蛊者多捉此幼兽驯养，乃蛇蛊之王。只是，碧虬不是在天珩大陆，天羽大陆怎生会有？”
曲湛点头，下意识的替碧虬做掩护，“姑且你仇家招徕有蛮族之人？”
陆璞点点头，觉得有可能。或许，他的仇人便是来自天珩大陆？
碧虬回归，墨衣墨发青年一伸右臂，碧虬倏地钻进衣袖，转瞬不见。柳泉在旁边见了，开口道，“小碧不过倏余即回，事情十分明了，少主分明被那厮迷了心智，连尊主之话都不听。你我皆知，尊主望少主成龙成凤，少主身边不需一个弱点存在。”
墨衣墨发青年并未回答，只目光柔和的望着从衣袖中重新冒出头来的小碧。
小碧蛇信子嘶嘶作响，跟自家主人委屈的抱怨着。
“她根本不喜欢蛇，她以前是骗我的，大骗子，我决定以后讨厌她。”
柳泉继续开口，“我俩前来迎回少主，少主或可受尊待，若是长老前来，少主难免吃些苦头。个中轻重，你自分辨。”他话语顿了顿，又语重心长的开口，“你若感激少主，将少主宠爱之人一并带回即是。一个玩物，比不得上你与少主青梅竹马情谊，你且安心。”
嘶嘶嘶嘶，“我只是遣小弟跟她打招呼，结果她杀了我好多小弟，我决定再也不理她了。”
“不过少主对那人当真是宠爱，少主一向不喜近人身，为了那人却破例了。”
嘶嘶嘶嘶，“最过分的是，她居然不认识我了，为了个外人竟还想杀了我，真讨厌讨厌。”
“也不知少主会不会收用他，毕竟他那么受少主宠爱，时间久了，也不知他会不会哄得少主对他言听计从。”
听到此处，墨衣墨发青年终于开口，他的嗓音沙哑，粗粝似磨砂，听着令人十分难受，“小心思，藏好了。”
柳泉心中一梗，柳涯话语未尽之意即是，他的小心思若再露出半分，他就会动手修理了。柳涯因声音难听，话语一向简洁，若是没听懂他话中意思而胡乱犯他避讳，他整顿起人来可不会心慈手软。
其中柳泉被整顿得最多，常年被他毒物招呼，柳泉早就有了一套解读他话语的本事。
柳泉冷哼一声，不敢再说。
嘶嘶嘶嘶，“啊，差点忘了，那个大坏蛋正在被道胎道师追杀，小鸭子，我俩快去救她吧。”
柳涯闻言摸.摸小碧的头，朝曲湛方向疾驰而去。
柳泉在其身后跟着，以为自己的挑拨起了效果，露出个浅淡的笑，饶你奸似鬼，还不是得乖乖按照我的计划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