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阳光 /鸣樱短完》山月潜行

1、阳光

　　一 .早晨

　　这天他从头痛中醒来，窗扇大开，阳光剧烈地照射进来。用力睁开眼，看到她高高地坐在窗台上，赤/裸着身体，穿着他宽大的白色旧衬衣。粉红色的长头发在风中海浪一样飞起来，身体如同张开的帆，下一刻即将远去。

　　她低头看着他，摸过放在身边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唇上。这样艳丽而冰冷的嘴唇。她说，要来一根吗。

　　他停顿了一下，让脑子里的混沌逐渐沉淀，说，不必了。

　　她似乎很是遗憾，兀自护着火焰点燃，深深把烟雾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她脸上出现愉悦的神情。

　　做完之后抽烟，没有什么比这更加醉生梦死。我是个享受当下的人，所以欢愉只争朝夕，你明白吗。

　　他沉默着，反问，你会离开吗。

　　当然。

　　回到哪里去？他的身边？他显出一丝焦灼，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飞蛾扑火。他身边环绕的女人，有那么多。他真的爱你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是否爱我。她轻轻笑起来，我做什么，和他，和你，和任何人，甚至是我自己，都是没有关系的。喜欢，所以就追逐了，没有想要抓住过什么。有时候你去追逐一只萤火虫，只是想要多欣赏一刻它的美丽。离开之后，仍然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可是那又如何，即便永无出路，也仍是我的自由。

　　那么我呢。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压抑着一种难以分辨的颤抖。如果仍然爱他，为什么又要和我做这种事情。你知不知道，抱住你的时候，我放弃一切可维系的关系。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皱着眉看着他，把烟掐掉扔进烟灰缸，从窗台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她说，我饿了，下去吃东西，或者，我做东西给你吃。

　　他脸色变了变，舌尖的味蕾涌动的记忆，泛起一阵烧焦的苦涩。他识相的随她转移话题，说，我带你去吃早餐，你不用这么辛苦亲自动手了。他看到她顽劣的笑容，心里豁然宽松了许多。也许她仍然是她，不管如何面目全非，骨子里的本性还是无法被时间磨灭完尽。

　　她从床下面拖出揉的很皱的丝绸连身裙，抖了抖，刺绣上的大朵牡丹舒展开。她脱掉衬衫，毫不在意地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的把内衣，裙子，细带凉鞋一一套上。拢好凌乱贴在脊背上的头发，然后她对一直站在原地的他说，你就这样出去吗。她来回看了看他没有任何遮挡的上半身，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小麦色健康性感的皮肤。身体上微微泛着红润的光泽，是情/欲释放过后的颜色。
　　她面无表情的“啧”了一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找出新的衬衫穿好。他在她面前，才会变得手无足措。像个天真的孩子。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衣服，团成一团塞进洗衣筐中，说放这里，我会洗干净。

　　她看到他停住，过了很久，才说，好。

　　我想每天都能听到这句话。你会帮我洗晾衬衣，然后一起在晨光中享用早餐。他对镜子里的自己微笑，什么都没有说，和她出门下楼。

　　二.咖啡

　　他们进去一家咖啡厅，她要求坐在靠近大幅落地窗的位置，要了牛奶，咖啡和涂抹浓厚的巧克力蛋糕。

　　她把大杯牛奶推给他，自己旁若无人的端起杯子喝咖啡。

　　他盯着她一口气把黑咖啡喝光，像猫一样眯着眼舔了舔嘴唇，问，不加糖吗。

　　她愣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经不吃甜了，两年之前就已经戒掉。倒是你，已经张这么高，我竟然还给你牛奶喝。她忍不住哈哈地笑，用手揉眼睛，怎么办，这个习惯好像没办法改掉了。

　　他模仿着她的动作，一气喝掉两升半牛奶。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那就不要改了，好吗。

　　其实他也已经不喝牛奶很久。

　　她说，不好。你是要往前走的人。我也是。

　　玻璃外面的树上，有灰色大鸟扑啦啦飞起来，飞过他们的头顶和房屋。一直消失在透蓝的天空尽头。东京的清晨是寂静的。一切在沉默中各自缓慢归位。

　　三.普罗旺斯

　　她做列车去法国寻找素材，路经普罗旺斯，中途下车。

　　四月，郊外的田野看起来只是贫瘠的土地，步行很久才能看到一小株薰衣草。她是平静的。并没有失望。

　　她在一家邮局买了两张明信片，一张细细描着暗金色的玫瑰，一张是牵着战马的骑士，马匹漆黑的鬃毛在风中招展，眼睛是湿漉漉的黑色。骑士穿着金属盔甲，背景是普罗旺斯一望无际的薰衣草海洋。

　　她看到抱着头盔的骑士，想到的却是他蓝到深情无望的眼睛。她顿住，心脏揉成一团，窒息了很久，才缓缓瘫软开。她做深呼吸，反复吐纳后，拿起铅笔写上东京的邮编。

　　光滑钝重的笔头在空白位置流连了很久，她放下笔，出去买来一杯红茶，喝掉，又拿起笔。她寻找下手的位置，一分钟之后再次站起来离开，买回甜饼。她想她还是需要甜食。她咬着食物，指间夹着的铅笔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她紧盯着明信片，突然觉得力不从心。

　　她发现她没有任何话想要对他说。她只是想要看看他的眼睛。她把背搁在椅子上，仰下去仰下去，看到颠倒的白云，大片大片以优美而寂寞的姿势蔓延过天空。树叶上闪烁着光。

　　温暖的阳光。抓不住捕捉不到的阳光。摊开手握起来，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又是的的确确存在着她的身边的。那些阳光从树枝间穿越过来，空气中跳跃闪动，无处不在。

　　两三个金发碧眼的小孩接连跑进来，在她身边环绕嬉闹，小女孩好奇地伸出手抚摸她垂下来的头发。她轻轻欢呼着，吐出一连串优美稚嫩的法语发音，看，是粉红色。她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铁盒装的糖果分给他们吃。他们心满意足地依偎在她身边，吞吃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把明信片扔进对角的纸篓里。

　　四．阳光

　　漩涡鸣人结束会议，从大厅里退出来，看到跟随旋转门即将离开的宇智波佐助。

　　他说，sasuke，你等一等。

　　他回过头来，说，如果是问樱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就是在一个小时前。

　　他怔住，看到他从裤袋拿出手机，划开屏幕递给他。一条几十个字的短信。

　　他说，其实我并不意外，在我同她交往的第一天，就看出她的茫然。也许那个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决定放弃我了。我一直在等着今天。我希望她能自己走出来，你知道，我对她是有感情的。

　　他收起手机，没有再说话，提着公文包走出楼层。

　　他站在原地三分钟，始终不知道该做什么，直到同事拍他的肩膀，看到sai似笑非笑的脸。鸣人，有人在下面等你很久了。我看到是个姑娘，绿色的眼睛。

　　他甩掉他的手，飞奔下去，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听着自己重重起伏的呼吸，潮水般把一切声音淹没。Sai目送他仓促离去的身影，轻笑了一下。真是个笨蛋。

　　『佐助君：

　　我知道这么做很过分，但是我想我已经了解自己的心情。谢谢你给我时间。让我看清自己执着的究竟是感情还是执念本身。我从来没有后悔喜欢和追逐过你，过去和将来，你都是可以照亮夜路的光。但是此刻，我想，我爱着的那个人，是蓝色的眼睛，和金色头发。有温柔到傻气的笑容。他的名字，是漩涡鸣人。

　　抱歉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今天我终于决定放开曾经执着过的一切，发现阳光可以长久地温暖依存。

　　祝安好。

　　春野樱 』

　　他的脚步顿住，看见樱花树下面的一个女子，穿着黑色长裙子，大朵大朵的牡丹开出花来，喷薄旺盛的生命。她对他晃动手臂，微微仰起脸，又露出那种干燥温暖的笑容。

　　你好吗。Naruto。